第一个诡计 二律背反的诅咒(2 / 2)

“警官所说的我这些,我在看到尸体的时候也曾考虑过,实际上,死者身上所穿的衣服和裤子也不是黎人当时所穿的……”

我和天城都是一惊:“什么?死者的衣物不是黎人的?”

澄子摇头道:“不!确实是黎人的,不过我是说不是黎人当时所穿的!我记得今天晚上我、剑持车和黎人吃完晚饭后,黎人是穿着一件蓝色的绒线衫、黑色的裤子。可是尸体却穿着黑色的绒线衫和白色的裤子。”

“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禁脱口而出。

“不知道啊……不过我不认为黎人会特意换过衣服,而实际上……我也怀疑衣橱中是否还有那两件衣服。”

“你是说原本黎人所穿的蓝色绒线衫和黑色裤子已经被凶手处理掉了吗?”

澄子点头。

“啊,这确实是一大疑点。那么你见到死者的衣服被换过了之后,为什么还认定死者就是黎人呢?”

“但是……我特别检查过,因为……因为黎人患有先天性的包皮过长,我检查过死者的那个部位,和黎人一摸一样。”

“啊!”我感到很尴尬,“……你检查之后,又把尸体复原了?”

“是的,为了不破坏现场嘛!我检查尸体的行为实际上已经违反了这点,所以之后为了弥补又把尸体复原了。”

“你曾发现过刺杀黎人的那把刀吗?”

“没有,我看到尸体的时候,他的背部就没有什么刀。”

“进入现场之后,除了检查尸体,你和剑持车还做了什么事情?”

“我几乎昏倒,剑持车说你们是警察,所以陪我来找你们。”

我转向剑持车:“可是我在旅馆内并没有看到你呀?”

“是的,我送澄子到旅馆之后,就立即折返了,我怀疑凶手是否会再次来到现场毁灭证据,所以一直守在我的房间,观察着黎人的屋子,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剑持车的说法似乎很有道理。

“嗯……黎人一般几点睡觉?”

“黎人非常喜欢夜晚,说夜晚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来到这里之后,黎人一般都要深夜十二点左右才睡觉,不过如果有了什么灵感的话,拖到凌晨三四点、四五点才睡觉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么今天晚上,黎人屋子的灯是什么时候灭的?”

“我和剑持车是在十一点睡觉的,那个时候我透过窗子看到黎人屋子的灯还亮着。”

“哦,也就是说黎人屋子的灯其实根本就没有灭掉过,一直开到了他被杀之后。嗯,我明白了。刚才你说黎人的‘灵感’,请问黎人通常在晚上待在房屋中干什么那?”

“黎人是个很有理想的孩子。他通常是要到中午才醒来,下午是自学的时间,而一到了晚上,黎人通常是在写小说。”

“小说?那你知道是什么方面的小说吗?”

“黎人在没写完之前,不肯给别人看的,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不过警官大人可以去黎人的书桌上翻阅。”

“知道了。那么……澄子女士和剑持先生,我能否总结一下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知道的情况?嗯,好的,第一,我们知道黎人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凌晨一点半左右,而澄子和剑持车听到黎人屋中镜子被砸裂所发出的声音则是在三点半,那么凶手在这两个小时中究竟在干什么呢?这是第一个疑点。第二,死者的头部被凶手所砍去,死者身上所穿的衣服并非黎人生前所穿,而是被凶手所调换了,那么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隐藏死者的真实身份吗?虽然死者的特征和黎人吻合,但是也不能排除死者并非黎人的可能性,这要等待进一步的验尸。第三,死者的胸前有被圆规划伤的伤痕,而在大约半个月以前矶川京就曾用圆规行凶,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第四,凶手在行凶之后,打碎了衣橱的镜子,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第五,就是动机,凶手到底是因为何种目的而要杀死黎人呢?……对了,澄子女士和剑持先生,你们认为有没有什么人有一种想杀死黎人的欲望呢?”

澄子考虑了一会儿,道:“我想不出来,因为黎人一直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孤僻吧。何况在搬来这里之后,黎人也从不出来和别人见面,我想应该没有什么人要置黎人于死地吧!”

“那么,剑持车先生呢?”

剑持车答道:“我也想不出来,不过我总觉得黎人和他那两个同学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你是指刚才提到的黎人的高中同学仲间奈绪子和阿部狭吗?”

“是的,我就是觉得黎人好像十分爱慕奈绪子,可是奈绪子似乎更喜欢阿部狭……”

“你是指:阿部狭横刀夺爱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揣测,到底真相如何,警官大人可以在今天亲自问他们。”

“嗯,我一定会关注的!那么……你们认为在这海滩居住的人,比如矢部、关口等,有没有可能有动机杀死黎人呢?”

“不太可能吧?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黎人搬来这里以后,几乎就没有出去过,自然也不会结上什么仇家。”澄子的语气是斩钉截铁的。

我们一时也问不出更多有关案情的事情,便让剑持车好好安慰澄子,回到了“莱特旅店”。天城立即向警署报了案,估计到下午,警方就可以派人来运走尸体了并作进一步检验了。

我疲倦的躺倒在床上,天城满面疑容,道:“唉,鲇川大人,这又是一件伤脑筋的无头尸案件呢!”

“的确!各种证据看似互相矛盾嘛!”我气愤的道。

“嗯,当然,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弄清楚死者的真实身份!”

“嘿嘿,天城兄弟,照你的理解,你认为尸体是不是森博黎人呢?”

天城不容置疑的道:“一定不是!理由有很多:第一,如果死者真是黎人,那就没有必要砍去头部了!并且把尸体放在黎人的屋子中。第二,死者是背后中刀,可是黎人一直坐在轮椅上,凶手究竟是怎么行凶的呢?不能从胸前刺入吗?第三,死者的衣服和裤子都被调换过了,可以推断死者并非黎人,而是凶手要把死者装扮成黎人所以特意将尸体换上黎人的衣物,可是却没有料到澄子清楚的记得黎人当夜所穿的衣服。第四,死者的脚骨被凶手砸碎了,如果尸体真是黎人的,凶手有必要这样掩盖吗?呵呵,鲇川大人,如果尸体真是黎人的,你又怎么解释以上的四点呢?”

我不服输的道:“但是,你的这个推断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第一,如果尸体不是黎人的,那么黎人现在在哪里?黎人双腿不能行走,又能到哪里去呢?第二,澄子检查过死者的阴部,发现死者生殖器的形状是和黎人一摸一样的,虽然包皮过长的症状也不是很少见,但是我觉得还是要相信澄子作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判断吧?”

“……没有了吗?呵呵,鲇川大人,你才提出两点异议呀!”

我面上现出了红晕:“……难道面对杀人事件这种事情,还得依靠疑惑之处数量取胜吗?诚然,我也觉得死者有很大的可能不是黎人的,但是……唉,我总觉得澄子的直觉是正确的!”

“办案的时候,可不能随便相信一个女人的直觉呀!大人!”

“当然。”我点头,“天城,你不回去好好睡一觉吗?我可累得很呢!接下去就要面对黎人的两个神秘的同学了!”

“恰恰相反,我可兴奋了……自从那件‘二十角馆的无头尸’之后,我还真没遇到什么有趣的案子呢!这件案子,充满了矛盾,也是充满了吸引力啊!”天城兴冲冲的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叹息了一声,正要盖被子的时候,忽然看见门口出现了矢部夸三那张冷冷的脸。“果然改不了‘窥视’的习惯!”我唾骂了一声,重重的关上门,我要好好的睡一觉,才能有精力面对这件复杂的案子。

4.卑鄙的陌生人

醒来之后,大约是下午一点,我、天城和矢部一起去拜访“白兔酒店”的店主关口百翼和他的妻子关口雪子,希望从他们那里能获得些许线索。不过,说实话,我还是很期望能见到雪子小姐,她可是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最漂亮最可爱的女子了!不过关口先生很明显是个占有欲强烈的男人,所以我们能不能见到雪子还是一个未知数。

“白兔酒店”的装修十分简陋,只有上下两层,下层是酒店,而上层则是关口夫妇俩居住的地方。也许关口本人根本就没想把什么心思放在酒店的营业上吧!

果然,站在柜台旁边的只有一脸严肃的关口百翼,而不见雪子。

我道:“关口先生,你是否知道今天凌晨森博黎人被人杀害了?”

“哦?”关口的表情似乎无动于衷,“被杀的是森博黎人吗?嗯,今天早上矢部来我这里的时候告诉我了,不过据他说是一具无头尸,他也没有告诉我死者是森博黎人。所以我不知道……”

矢部在一旁解释道:“是的,因为我怀疑死者不是黎人,所以只告诉了关口是一具无头尸体。”

我继续问道:“那么关口先生,你能提供什么关于森博黎人或者森博一家的线索吗?”

关口摇头:“很遗憾啊,警官!听说黎人是个双腿残废的孩子,所以几乎从来不迈出家门,所以……我和雪子都没有机会见他。他的母亲澄子倒是常来这里,不过她一直和那位剑持车先生交流,我也插不上什么话。总之,我对于森博一家没有什么了解。”

“那么雪子小姐呢?”

“也一样,她可比我更不想见客了!”

胡说!明摆着是被你“雪藏”了!我似乎赌气似的问道:“能否让雪子小姐出来回答几个问题?”

关口显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我妻子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还在床上躺着呢!何况我不是已经说了嘛?雪子和我都对森博家一无所知啊!我劝你还是把心思花在黎人那边比较好吧!”

我想这样冲突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口吻变得吻合多了:“哈哈,不要激动嘛,关口大作家!因为你是开酒店的,所以对于这块地方的人几乎都见过面,我希望你能提供什么线索啊!嗯,那么我冒昧的问一下,贵店最近是不是在晚上常来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神秘男子?”

关口点头,想了一会儿才道:“是的,好像半个月之前出现的,几乎天天深夜都来这里喝酒。不过他披着大衣戴着帽子,来的时候又都是深夜,也选择坐在比较偏僻的角落,所以我不能完全认出他的容貌。我想,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人吧?也许觉得我这里的酒味道很不错,呵呵!”

“那么他有什么特征呢?”

“……让我想想,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嘛!”

“是男人吗?”

“从语气和口音上,我觉得应该是男人。”

“那么能判断大约几岁吗?”

“很难啊……我感觉那个人在故意改变自己的声音,也许二十几岁,也许三十几岁,不过四五十岁也是可能的哦!”

“真是太可惜了。”我有些沮丧,“那个陌生人一般来这里干嘛呢?喝酒?”

“是的,不过也不会喝得酩酊大醉,每次最多喝一瓶。喝完之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往哪里去。”

我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可是没有办法问出来。

在一旁的天城看到我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做了一回“不识时务者”:“关口先生,不好意思,我想知道那个陌生人有没有对你的妻子雪子做出什么不应当做出的事情,或者在言语上不尊敬之类的……”

“你是指什么?你是什么人?”关口几乎“勃然大怒”。

“啊……我是协助鲇川警官调查的法医。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和黎人被杀一案有关吗?”

“现在我还不能说明背后的联系,不过我希望您能尽量协助警方办案呢!”

关口犹豫了一会儿,简短的答道:“确实有一点点的不敬,不过之后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所以他来的时候,我都叫雪子躲在楼上,不要下来招待他的!”

似乎已经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停留了!我抢过天城的问话权,继续进行例行公事般的询问:“我们知道了关口先生,我们不会到处宣扬的!我想问的是,你知道黎人的亲生父亲也就是矶川京先生吗?”

“知道啊!他是个酒鬼,一直到我店里喝酒……最可恶的是,我看他盯着雪子的眼神就不对!”

“哈,想不到矶川京还是个色鬼啊!”

关口投来了充满愤怒的目光。

我道:“那么你认为矶川京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是个酗酒、爱吹牛、说大话、责任感差劲的人。总之,澄子和他的结合是一件悲剧。”

“他来‘白兔酒店’干什么呢?”

“一边喝酒,一边责骂他的老婆。总之是个放肆的家伙,把自己的丑事说出来,居然也不觉得羞耻!”

“知道了。那么矶川京在半个月前就没有再来过吗?”

“是的,我半个月没见过他了。”

“你觉得矶川京有没有可能要杀死黎人呢?”

“啊?”关口似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我不知道,不清楚这种男人心中的想法。”

很明显,关口百翼对于森博一家所知甚少,再继续询问下去也没有什么价值,临别时我不忘嘱咐关口先生:“多谢!如果你想到了什么线索,不要忘了及时通知我们啊!我们就住在‘莱特旅店’。向雪子小姐问好啊!”

接下去,我们打算再次拜访森博澄子和剑持车,并等待黎人两个同学的来临。

一路上,“窥视狂”提出了对于关口回答的一些疑问:“关口在回答那个深夜出现的陌生人的事情上,似乎有点隐瞒!”

“哦?怎么说?”

“关口因为陌生人调戏雪子的事情,曾经发过很大的脾气。完全不是像他说的那样,那个人只是在口头上对雪子小姐不敬!”

“啊……那么关口为什么要隐瞒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不想让丑事外传吧!而且,我觉得关口也知道那个人的长相和特征。这点连我也是知道的……”

“什么?矢部你知道那个陌生人的长相?”

“不,不是长相,那个人穿着宽大的黑衣,又戴着帽子,而且出现在深夜,我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不过他走路的时候,有一只脚是瘸的!这点我看得真真切切的。”

“是哪只腿呢?这点很重要哦!”

“让我想一想,”矢部沉思了一下,“我想应该是左腿。”

“那么你知道为什么他的左腿瘸了吗?”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和他又没有进行什么交流?”

“你从来不去‘白兔酒店’的吗?”

“当然,总觉得那里是地狱。关口对他的妻子太残忍了,都不让见人。”

“嗯,我也觉得关口的心理可能不太正常。不过,凶手总不可能是关口吧!毕竟他是完全不清楚森博家的事情的哦!”

“最好问清楚关口和雪子的不在场证据。”

“嗯,是的。”我随口答道,接着看到剑持车正在门口等我们:“进来吧!澄子小姐正在内屋等大家呢!”

进去之后,便看见森博澄子的脸上写满了悲哀:“鲇川警官……”

“怎么样,警署派人来运走了尸体吗?”

“是的,中午的时候来的。据说还要作进一步的鉴定。”

“嗯,最重要的是要确认死者的身份。对了,澄子小姐,你真的能肯定死者正是森博黎人本人吗?”

“虽然黎人的头被砍去了,衣服还被换过,但是一个母亲对于自己的儿子有着一种很准的直觉……警官大人尽管怀疑好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尸体正是黎人!”

“但是澄子小姐,你没有想过吗?如果尸体是黎人的,那么凶手把头部砍去、把衣服调换、把腿骨砸碎等等行为,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啊……正是如此。不过……”沉浸在哀痛之中的澄子,显然没有过多的心思像个局外人似的去从理性的角度分析这件无头案。

“那么,我能问几个昨天遗漏了的问题吗?”

“当然,我也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出凶手,为黎人报仇!”

“我们会尽力的!那么我想问的是,那天剑持车踢断的是矶川京的左脚还是右脚?”

剑持车答道:“我是右撇子,自然练的也是右脚,警官可以想象一下,我踢出的右脚自然是重重的砸在了矶川京的左脚上。”

“你确认是骨折吗?”

“这点倒是不能肯定,不过矶川当时十分痛苦,连滚带爬的走了。”

太好了!这样的话……

连矢部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巧合,在一旁惊呼出声:“警官,刚才我忘记告诉你了一点!有一次关口偶然向我抱怨那个陌生人的对于雪子不敬的举动,我还记得关口称呼他为‘菊冈京’!”

“哇!”我一脸兴奋,“这样就对了,半个月前,矶川京被踢伤了左脚从此在森博家消失;也正是在半个月前,‘白兔酒店’出现了一个陌生人,他的左腿也明显受过伤,而且自称为菊冈京。这样推论的话,矶川京也就是菊冈京!”

“二者之间是有着某种联系!可是……鲇川大人,”天城在一旁提醒道,“矶川京经常去酒店胡闹,那么关口应该对矶川京十分熟悉,为什么当矶川京披了大衣、戴了帽子之后,关口就认不出眼前的菊冈京就是矶川京呢?而且,矶川京有什么理由非要改头换面,然后继续出现在酒店吗?”

“对了,澄子小姐,矶川京有没有一件黑色的大衣,和一顶……矢部,菊冈京的帽子是什么颜色?”

“一身的黑色。所穿的鞋子也是黑色的,不过我看不清是皮鞋还是跑鞋。”

“嗯,矶川京有没有一件黑色大衣和一顶黑色帽子呢?”

“有啊,不过矶川京不常穿黑色的衣服,他是个很外显的人,总是穿一些五颜六色的衣服,还自称为时尚人士。”澄子答道。

“那么,你知道在‘白兔酒店’一直出现一个很像矶川京的陌生人吗?”

“嗯,有一些耳闻,不过没有传说他很像矶川京,我也仅仅知道是一个深夜饮酒的陌生人罢了。啊……警官,那个人是矶川京吗?”

“还不能确认,不过各种特征显示菊冈京是矶川京的可能性很大。澄子小姐,你认为矶川京为什么要扮作陌生人的样子在深夜出入‘白兔酒店’呢?”

“哼!他不是挺喜欢那个雪子小姐的吗?也许是为了她去的吧!”

“那你不认为菊冈京的出现和黎人的被杀有着某种联系吗?”

“我已经说过了,矶川京没有那个胆量去杀人,而且还是他的儿子呢!”

“可是半个月前,也就是黎人生日那天,他确实抄起圆规想要刺杀剑持车呢!”

“呵呵,你认为圆规能刺死人吗?那是他像在外人面前显示自己的勇敢罢了!”

“这样啊……不过如果菊冈京的出现和本案无关的话,那么矶川京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明显,是为了雪子小姐。”澄子没有醋意,显然他已经对矶川京彻底死心了。

“矶川京在离黎人屋子旁边,建了一个木屋,自矶川京半个月前不知踪影后,那个木屋有谁进去过呢?”

“不太清楚,不过木屋上不是有锁的吗?”

“那么谁有那间木屋的钥匙呢?”

“我们都没有,我想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有钥匙吧!矶川其实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我转向矢部:“矢部先生,你还能提供什么关于那个菊冈京的线索吗?”

“基本就是这样了。不过关口先生好像对他很不满,发了很大的脾气,似乎还和雪子小姐吵了起来。”

“这关雪子什么事情?”

“就是嘛!不过这种古怪的男人,思维也是和常人不一样的吧!”

“……那个陌生人对雪子不敬之后,关口没有闭门谢客吗?”

“似乎没有啊,顾客可是付钱来的哦!而且,我想那个人也不可能一直对雪子有什么不敬吧!再者,这几天关口不是把雪子藏起来了吗?菊冈京不可能见到她了。”

关于矶川京和菊冈京,我们所得到的线索就是这些了,我想最好还是能逼关口百翼讲出更多的关于菊冈京的事实。

之后,我们左等右等也不见仲间奈绪子和阿部狭的踪影,矢部因为要吃晚饭所以先走了,而澄子挽留我们在她家里吃晚饭。

在饭桌上,澄子和剑持车相当的沉默,毕竟桌子旁边少了一个人嘛!

为了调和气愤,我问道:“澄子小姐,那你是怎么认识剑持车的呢?”

“是这样的,我和剑持车大约是在一年前认识的,那时黎人还住在医院里,剑持车因为患有风湿热,就躺在黎人病床的旁边。他对黎人非常关心,经常帮黎人拿饭,陪他上厕所等等——要知道,患有关节炎的病人行动是很不方便的——而且那时我也很想有个依靠。于是渐渐的,我和剑持先生就互相熟悉了。”

“风湿热?”

“是的,也是风湿性疾病的一种。”剑持车道,“我的病很快就治愈了,可是黎人的病却不见好转。那时我也是孤苦一人,独自闯荡。我的职业是中学的老师,现在正是寒假,所以我来这里陪伴澄子。”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二十多天前吧,我也顺便来辅导一下黎人的功课。”

吃完了饭之后,还是不见奈绪子和阿部狭,我和天城就都回到旅馆中去了。

但是,令人气愤的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复杂的案情中镇静下来,正在美梦中畅游的时候,那个“窥视狂”又开始疯狂的摇动我的身子。

“啊……怎么了嘛!这么晚了,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矢部夸三面无表情的道:“快去海边,我发现了一些线索。”

“海边?”我疑惑的问,迅速的穿上衣服,这时天城也被矢部叫醒了。

“是的,刚才我去海边看星空的时候……”

“看星空?”想不到这怪人居然也会“附庸风雅”。

“是的,我总觉得夜空是很神秘的,有着巨大的魅力。”

“然后呢?”

“发现一顶黑色的帽子半埋在沙子中。我想那就是菊冈京的帽子!”

“好,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发现。那我们快走吧,你没有动过证物吧?”

“当然,我看到之后,立即来通知你们了。最好让关口先生来确定一下……”

当我们赶到海滩的时候,果然发现在靠近海水的地方插着一顶帽子,是黑色的宽边帽子。

我正要拾起它,忽然看见在海平面的另一端,有一艘巨大的游轮正在向我们驶来。

“那是什么?”我心想,这种时候,怎么会有游船驶来这里呢?难道是来旅游的?不过这种天气……明显不太可能。

船驶近了,这时我看清了那是一艘豪华游轮。

忽然从船上传出了争吵的声音,借着月光我看见两个人正在互相厮打,互相辱骂。

“哎呀!到底怎么回事?”真是莫名其妙。

接着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这两个人中的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打翻了,正发出轻轻的哀号,而另一个人却誓不罢休,将他整个人抛进了大海。

我、天城和矢部夸三都感到很惊讶,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别人推下游轮,船里面的人难道都漠视这残忍的一幕发生吗?

“啊……救命呀!我不会……不会……游泳呀!”被推落的人叫道。

“去你妈的!把你送到这岛上,我可是仁至义尽了!”在船上的那个人趾高气昂。

“我去救他!”天城说完,迅速脱下衣服,浸入冰冷的海水中。

不一会儿,那艘豪华游轮就驶远了。

“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人呢!”我不禁脱口而出。

但是,当天城把那个不幸的人救上岸的时候,我就明白他究竟是为何被人推下海了。

这个不住吐水的人正是“岛田庄司笔下占星术师兼侦探御手洗洁的现实中的原型”御手洗浊!

这流浪汉一定是混到游轮上骗吃骗喝去了,能把他丢在陆地上,的确可算是仁至义尽了!

天城打着寒颤,道:“呀,又是他。上次是差点饿死,这是却是差点淹死……不过,鲇川大人,你认为他的到来对解开这桩疑点重重的无头案有所帮助吗?”

我不置可否,只是向狼狈的御手洗浊问道:“你要吃点什么吗?”

5.御手洗浊的本色

天城将御手洗浊背到“白兔酒店”,然后叫了一瓶白兰地和一大堆面包和牛肉。我将那顶重要的帽子扣在桌子上,盯着御手洗浊。御手洗浊一边吃一边打着冷战。

我向关口百翼道:“不好意思,你有没有多出来的衣服可以给这位先生穿?”

“当然。”关口拿来了衣服,给御手洗浊换上,店里的空调也开了。

“哈哈,不好意思,把你们夫妇俩吵醒……”

“哪里!这位先生,是你们的朋友吗?”

“实际上,他是一个无职业的游民呢!”

“我想问一下,这顶帽子是菊冈京的吗?”我指了指桌上的帽子。

关口瞧了一眼,道:“很像。”接着就上楼去陪伴雪子小姐了。

我揶揄的问御手洗浊:“御手洗君!这次究竟是因为什么被人家赶下船来的呢?”

“什么呀?不就是吃了几顿饭吗?至于将我推下海吗?人心不古啊!人们之间都不想互相帮助了!”御手洗浊嘴里都是肉屑和美酒。

“不过……混到人家游船里骗吃骗喝,也是不对的哦!”

“那也不差我一个人的食量嘛!”御手洗浊抱怨道。

我向天城使了个眼色,天城好言好语的对御手洗道:“御手洗大人……您的推理能力可说是相当厉害!您是否愿意协助警方调查一件案子呢?……啊,当然,在这其间,我们保证你的吃住问题。呵呵,这可不算骗吃骗喝了,这叫作协助警方破案,是优良公民呢!”

“什么?一件案子?什么案子?”

“是一件一定会让你感兴趣的案子。还记得那个‘二十角馆的无头尸’吗?”

“嗯?”御手洗浊似乎刚刚醒悟过来,“啊,怪不得你们会来救我,难道你们就是那个鲇鱼警官和天下一吗?”

……这家伙居然在刚才不知道我们是谁!我可从来没见过如此健忘的人!

“嗯,实际上,我叫作鲇川漂马,这位是天城一二法医。”

“哦,知道了,如果是件奇案,我一定试试。不过我可不是来帮什么警察、争当什么优良公民的!我纯粹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嘿嘿,满足个人需要罢了……”御手洗浊眉开眼笑的吃着面前的一堆食物。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如果你能协助我们,我保证你至少能够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

“哦,那很好啊……”御手洗浊不停的吃喝,似乎完全不关心什么案子。

我道:“这次的案子的确很复杂啊!对了,和之前你破的那件案子一样,是一件无头尸案件!”

“嗯?无头尸?为什么要变成无头尸?”

“啊?什么意思?”

“我是说,凶手为什么要砍掉死者的头部?你们已经有答案了吗?”

“我和天城都分析过,可是总觉得当中有很多的疑点。”

“不是为了隐藏身份吗?呵呵,不过现在的法医学先进得很,砍头来隐藏身份已经不能达到目的了。”

“的确如此。不过,凶手砍头却还有别的目的,比如隐藏死者的真实死因什么的……”

“是这样吗?”

“似乎不是,因为致命伤口在背后。”

“嘿嘿,没有把死者倒插在水里?”

“……没有。死者就死在自己的屋子里。不过,奇怪的似乎,死者的衣服被换过了。我想,这大概也是为了隐藏身份。”

“矛盾哦!砍头也不能完全隐藏身份,换掉衣服,又有什么用呢?”

“是啊,而且……唉,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复杂,御手洗君吃完之后,我再把案情详细的告诉你吧!”

“不,吃完之后,我还要好好睡一觉呢!唉,这两天都是在仓库中睡觉的,腰酸背痛啊……”御手洗浊毫不害羞的说道。

我尴尬的一笑,正在沉默的当儿,御手洗浊随便的用别人衣服的袖子擦了擦嘴巴,然后对我说道:“我说呀,天城兄弟……”

“对不起,我叫作鲇川漂马!”我的脸色铁青。

“嗯,那么鲇川兄弟,依据你的推断,能分析出凶手是个心理状态如何的人呢?”

“……御手洗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分析凶手可能的心理状况,对于破案可有着很大的帮助呢!怎么,鲇川大人,你在警察学校里没有学过这一点吗?”

“当、当然学过,不过逮捕凶手要靠人证和物证,心理分析那一套有点虚无缥缈啊!”我略微反对道。

“嗯,确实,心理分析往往带着分析者本人的主观情感在内。不过,如果不分析凶手可能的心理状况,又怎么能确定动机和凶手所‘特有的行为’呢?”

“特有的行为?你是指什么?”

“只有在某种特殊心理情况下,才会发作的某种‘行为’呀!我说啊,鲇川大人,不会心理分析而仅仅依靠确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证而来寻找凶手,恐怕是很难的吧!”

“你这样说的话,似乎也很有道理。”

“当然,那么大人认为人类具有‘带有社会特色的心理状况’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不明白这家伙又要说什么了……

“呵呵,当然是在社会制度形成之后咯!所以才形成有‘社会特色’的心理状态!换言之,这种心理状态,并非人类本身就有的、并非人类本心认可的某种状态,这种面前的役使一旦和其本心的欲望产生了剧烈的矛盾,那么暴行甚至凶杀也就产生了。”

“似乎是这么回事。”我应和道。

“的确是这么回事。”御手洗浊喝了一口酒,郑重其事的说道,“欲望的压抑产生焦虑,焦虑得不到排解,所以只能通过破坏的手段来释放,呵呵,才不管这样做的下场呢!弗洛伊德老师不是把‘我’的这种状态分成了三样吗?是的,伊底、自我和超我。所谓的伊底指的是什么呢?这个词明显是指‘伊底普斯情结’,也就是一种原始的指要求自我满足的欲望,呵呵,也就是性欲,弗洛伊德可是个认为人类所有焦虑和癔症的病源正是性欲得不到满足的家伙呢!不过,我们如果仔细思考一下的话,说不定内心会同意弗洛伊德的这种说法哦!只不过我们身处在这个社会中吧,为了维持住社会的这个体系,而要不停的撒谎罢了!是的,伊底就是指人的欲望,原始欲望,满足自己的需要,通常就是指性欲。而自我是什么呢?只是任伊底或者超我摆布的东西罢了,自我被夹在这二者之中,很痛苦呢!自我没有什么主张,它只是伊底或者超我的压迫的表现罢了。而所谓的超我,区别于伊底,是指一种教条、教条、法则、准则和规则。人类所承认的社会,无不在以各种各样的莫名其妙的法则规划整体人类,人类不能越出这些条条框框中,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欲望而破坏了社会的组织形式!当然,超我就是由‘我’所产生的对于自己的勉强的要求罢了!呵呵,只不过是勉强的自我要求而已,一旦人们能够清醒的意识到这种为了维持社会存在而必须尊重的法则只是一条条毫无意义的、愚蠢的东西的时候,超我也就土崩瓦解了,人类也会和其他动物一样;再次返回到兽欲猖狂的年代中去……哈哈,鲇川大人,那你说究竟是社会这种不正常的组织形式更适合人类呢?还是人类蜕变为兽类,更将获得自由和快乐呢?当然你会说我疯了,人类怎么能再次返回兽族、整天磨牙嗜血呢?当然,在社会中生存的人类会很得意的宣扬动物是低级的,而能创造发明、秩序井然的人类当然比它们要高级多了。不过,我的这番话并不是在讨论人类和兽类究竟那个更值得学习,我只想说明,人类还没有高级到完全摆脱‘伊底’的纠缠的时候,人类到目前为止还在伊底和超我之间水深火热的生存着呢!在明处互相尊敬和爱戴,在暗处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类似兽族的行为呢!所以说,一旦一个人伊底的力量过于强大,他的欲念得不到一定程度的满足,他就会寻求一种更具破坏性的释放方式,不错,杀人正是这种平衡手段之一……

“呵呵,说到这里,不知道各位读过来自中国,嗯,所谓‘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洵的文章吗?我主要是指他的《六经论》。苏洵这个人的思想十分驳杂,中国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几乎都对他有不同程度的影响,他的论调也是十分怪异,甚至有些学者认为应该把老苏踢出‘八大家’的行列!呵呵,他在《六经论》中对于中国古代的六部典籍做出了毁灭性的评价,嗯,大人说得不错,《易经》是‘六经’中的一部,另外还有《诗经》、《书》、《礼》、《乐》和《春秋》。那么苏洵是怎样评价这六部典籍的呢?呵呵,想不到几千年前的东方学者居然和弗洛伊德的理论可说是殊路同归!苏洵认为这六部经典,是统治者为了其统治的目的而创造出来的!毫无疑问,是为了压抑人类本身的兽性!就拿《易经》来说吧,苏洵说它是用来‘神天下之耳目’的,也就是让人觉得这本书高深莫测,使人类不禁对其仰视膜拜,从而让人去遵守各种人为制造出来的规条。而《乐》则是‘潜率而悠游之’,哈哈,在不知不觉中就让人屈服了。说得最妙的是《诗经》,不是有‘《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谤而不乱’的评语吗?也就是说苏洵认为人类的本性是不能被克制下去的,所以统治者要有一定程度的变通,允许人们写一些或者吟唱一些带点色情或者犯上作乱精神的诗篇,以此来让人类的‘自我’感到轻松一些,是的,就是起了平衡的作用。苏洵的《六经论》虽然着眼点是在批评统治者的统治手段,可是在不经意之间已经确认了人的本性是强大的以及必须要做出某种协调这两个伟大的认识。

“相信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没错,如果我们将伊底和超我的对抗缩小到犯罪学的领域的话,那么大部分的犯罪也正是因为罪犯没有得到某一种平衡,所以通过暴力的手段释放自己的不满而造成的了!当然,这种欲望的不被满足,有着两种相互背道而驰的起因。一种我之前已经说了,是伊底的欲望。另一种呢?则是超我的欲望。没错,超我也和伊底一样,有着它自己的‘兽欲’,不过不是人类基本的食色本能,也不是什么求死本能……而是一种类似于尼采所说的要成为‘超人’的欲望。不过,也有着不同,尼采所说的‘超人’们也有轻视人类,但是其最后目标还是为了人类自身服务,虽然自认为高于人类与兽类,可是其轻蔑同类的程度不如我所说的超我的‘欲望’。这种‘超我的欲望’则是强烈的轻蔑人类本人,认为人类日常生活中所施行的一切,比如食色、工作、理想等等,都是不值一提的,他们会说:‘你们对于抽象空间一无所知,这世间可只是一场儿戏!’他们当然会这么说,这类‘超我欲望’大多产生在一些从事抽象工作、或者文字工作者的身上。他们所接触到的世界都离现世太远了,试问一个整天在思考宇宙的极限、时空的扭曲、某种难解的谜题的人,会对任何人们每天都要重复的没有创造性的事情感兴趣吗?一旦他们认识到同类之间的愚昧,那么矛盾也就随之产生了,因为超我的欲望得不到切实的满足和支持,同伊底得不到满足一样的,他们也会通过暴力的手段宣泄自己,呵呵,仿佛要向这个世界证明这个世界的荒诞性一样!哈哈,超我的暴行表现为荒唐和幼稚或者富有幻想性的性质,而伊底的暴行则更多的表现为残酷、冷血和错乱。”

“难道你否定这个世界吗?”我忍不住问。

“哈哈,我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胸无大志的、随遇而安的流浪者罢了,哪能谈得上否定不否定这个世界呢?嗯,我似乎对你们说过‘庄子认为世界是在倒退’这个理论吧?是的,世界会越来越混乱。不过这究竟是源于人类本心呢?还是这个物理世界?”

“什么意思啊?难道人类的作祟居然和物理世界有联系吗?”

“有呀!宇宙不是在膨胀吗?……或许你们会问宇宙的膨胀和社会的混乱有关吗?实际上,事物总是变得越来越糟糕,这好像被叫作什么默菲定理吧?我虽然不认识这个默菲,不过我很同意世界正在趋向混乱这个事实。因为宇宙的不断膨胀,我好像听说过什么熵能量也会不断增加的古怪理论,然后这个理论就说,宇宙的膨胀会引起世界的混乱,比如杯子中的水会忽然变成其他的液体啦、房屋会自动移动啦、世界上到处充满地震和风暴啦等等……这可是物理学上的理论呢!所以我说,世界的混乱究竟是物理世界的改变所造成的还是人心不古所造成的呢?或者,可以认为二者有着联系吗?究竟是物理世界改变人心,还是人心改变物理世界呢?……呵呵,怎么会这样,我们是在讨论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吗?”

“不知道呀……”我很佩服御手洗浊瞎扯的本领。

“那么也许会有人问为什么现在的世界还是很稳定的呢?杯子中的水似乎永远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嘛!实际上,答案很简单,还没到时候呢!宇宙的膨胀还没达到足以造成杯子中的水随时发生变化的程度嘛!不过,我很怀疑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人类究竟能不能察觉到其中的古怪呢?实际上,人类会习惯于这种混乱的!怎么说呢?你们好像一脸疑惑嘛?呵呵,我举个我刚刚想到的例子吧?宇宙是在不停的膨胀,可是膨胀的速度会不会改变呢?是变慢还是变快呢?假设宇宙膨胀的速度在不断递增,并且最终有一天达到了光速……哈哈,不要一副古怪的表情嘛,仅仅是我个人的假设而已啦!那么,宇宙间各个星球相互离开的速度达到了光速,甚至超越了光速,之后呢?根据相对论,时光是会倒流的吧?没错,星际之间停止了膨胀,并且相反的开始压缩了……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各个星系之间的距离一直不停的缩小,那么我们人类呢?由于是时光的倒流,我们的社会组织形态也是倒着产生……不,实际上是倒着瓦解的。可能一开始,人们就处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呢!可是随着时间的倒退,科技慢慢的退化、文明的灿烂逐渐瓦解,就这样,人们舍弃了科学技术,重新拾起了地上的石头,啊哈,人类回归到了原始人,接着,人类又退化成了猿类。嗯,很明显,宇宙的塌缩的结果是,重新将所有物质和时间聚集在奇点处,等待开始的那一刹那,宇宙重新发生了大爆炸,我们的时代又来临了。呵呵,我想说的是,在那个塌缩的宇宙中生存的人类会感到不适应和奇怪吗?完全不会,很正常嘛!丢掉机器拿起石头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种进步哦!注意,是进步哦!……这样说来,在那个时代也会有类似庄子的人出来宣扬说,社会其实是在退步,我们应该丢掉石头,拿起机器!”御手洗浊越说越兴奋,不过我听得一头雾水,真是难以忍受这个家伙了!

我打断他道:“可是宇宙的膨胀和塌缩与凶杀案有关吗?”

“呵呵,在塌缩的宇宙,被杀死的人可会从坟墓中爬起来,向我们打招呼哦!……言归正传,杀人事件的发生就是欲望不被满足的结果,无论这种欲望究竟是兽性的还是超人性的。不过说到底,人类只是宇宙中的一颗尘埃,宇宙操纵着人类,当然人类也在制造着宇宙。虽然不明白杀人和宇宙的确切关系,不过我总觉得它们有神秘的联系呢!”

“什么意思?人类还在制造着宇宙?”

“当然咯?你不知道人择原理吗?我们人类只能生活在被我们观测出来的适合人类生存的宇宙中呀!换言之,宇宙是被人类观测出来的,它其实存不存在,我们不知道。以此推论下去,人类的过去也是人类本身往前追溯所创造出来的呢!呵呵,说起来还有点唯心主义的调子呢?不过人择原理和唯心主义没有什么关系,一个的着眼点在于观测这个行为本身,一个的着眼点则是人类的神秘的心灵世界。再者,人择原理还是站在一个不败之地哦!因为人类不能站在一个非人类的立场上来观测人类,所以人类本身是推不翻人择原理的,可是生活在别的也是被他们自己所创造出来的宇宙的生物又是无法和人类交流的。人择原理要大家努力的就是尝试和别的宇宙的生物建立联系……什么,你说外星人?不是那回事,外星人可以存在呀,也可以和人类交流呀,不过一旦这个外星人的存在妨碍了人类的存在,那么这种外星人就不被人类所观测到了。所以说,尝试和其他宇宙的生物交流,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为交流的一瞬间,也就是人类所创造的宇宙彻底毁灭的时刻。呵呵!所以说到底是宇宙影响人类还是人类影响宇宙,看似矛盾,实际上并不矛盾。这就像著名的双生子问题一样,其中的一个人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旅行,一个人留在地球上不动。如果他们的视力足够好的话,那么他们的视线将穿过厚厚的星云,并且都认为看到的对方比自己年轻,嘿嘿,实际上没有一个绝对的共同的时空,有人说过世界可以分成两个,实际上宇宙有无限多个,有多少个人类个体存在,就有多少个宇宙。哈哈,其实每一个原子它们所经历着的宇宙也是不同的呢!宇宙有无穷多个,只不过互相有着类似之处,所以我们人类意识不到其他渺小的不同之处罢了!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呵呵,我这些话也是从不同的立场在阐释杀人事件产生的各种原因呀……”

我完全不认为它们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听了御手洗浊一大堆废话,我感到身心俱疲:“嗯,你说得不错。这么说来,你同意协助调查了?”

“嗯?调查什么?”御手洗浊似乎把无头尸的事情给忘了。

“杀人事件呀?”我提醒道。

“哦,我说过了,能满足我好奇心……不,是能满足我欲望的,我一定会协助你们的。不过说到底,我也不是协助你们,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罢了!”

我没好气的问道:“那么,您的需要究竟是伊底的需要还是超人的需要呢?”

御手洗浊道:“当伊底欲望得不到满足时,我就满足超人的欲望;当超人的欲望得不到满足时,我就满足伊底的欲望呀!”

“真是巧妙的回答……”而我真是精疲力竭!

“如果二者都得到满足,那当然最好咯!不过大多数时候,我的二者是都得不到满足的哦!而且,如果连伊底的欲望都满足不了,那么哪有什么功夫来满足超人的欲望呢?所以呀,要抓紧时间,及时行乐呀!”御手洗浊又埋头大吃大喝。

6.御手洗浊的朗诵

罪案发生的第二天清晨,御手洗浊似乎极不情愿的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一边穿衣吃饭,一边听我对于这件无头案的详细叙述。

听完了我细致的描述后,御手洗浊也不禁摇摇头,道:“大人,这样的案子可真够奇怪的呢!到处充满了矛盾和错乱,哎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被害人的真实身份,具体的鉴定结果大约在两天后就能出来啦!”

“可是……我有一个直觉,啊,大人,你希不希望尸体真的是黎人的呢?”

我愣了一会儿,才道:“如果尸体不是黎人的,那么许多匪夷所思之处也可以得到解释,但是却使案情进一步复杂化;如果尸体正是黎人的,那么有许多疑问将会更加突出,真是伤脑筋的谜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