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在发抖。
因为我连那张薄薄的纸都快拿不住。
我呼吸急促,粗糙的空气灌入喉咙,剧烈摩擦着肺部内壁,那从胸口贯穿的疼痛感令我只能定在原地,像在张着嘴诡异地无声大笑。
我觉得我被老天戏弄了。
这件事到底还有没有最终的答案,为什么一环接一环,我被吸进了真相的连环套里。那个只存在青春时期的朦胧少年,除了一张面容模糊不清的毕业照,我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资讯和凭据。他真的存在过吗,我真的喜欢过他吗,他真的在大洋彼岸过世了吗。
我冲出卧室,发了疯一般地翻箱倒柜找录音机。
丈夫疑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哎你找什么啊?」
「录音机。听磁带的那种录音机。」
「哈?你们工作怎么还要录音机啊?」丈夫困惑更深了。
「找到了。」我尖叫一声,又冲回卧室。
那盘磁带看上去年代久远,那卷黑色的塑料带纤细脆弱,仿佛吹弹可破。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放置在卡槽里,啪嗒一声,严丝合缝地扣住了。
深吸一口气,我郑重地按下播放键。
一开始是刺刺的噪音,我心跳加剧,像是要迎接一个久违重逢的挚友从机场的到达通道里走出来,忐忑而激动。
杨思的声音出来了。他在念一段英文课文,语调好听。
我发现自己无法克制地在簌簌流泪。那无色无形的声音,让他的死亡具象化起来。
那个声音的主人,已经过时了。
那个我曾经酸涩地、拘束地、姿态僵硬地喜欢过的男生,已经过世了。
事实上,在我的记忆中,他早就消散殆尽了。我根本不记得他,不记得他的一言一行,他的一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