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不看我,你抬头看看天。"
程子谦也半点不勉强她,他迁就地顺着她的意思,接着循循善诱地继续说道:"言渺,你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沈言渺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起,她动作迟缓地扬起脸颊,声音轻轻地说:"黑暗,一眼看不到边的黑暗。"
程子谦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眸底期待又紧张:"还有呢?还有什么?"
还有……
"没有了。"
沈言渺泪痕未干地淡淡出声,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里满是沉抑和悲凉。
她的眼里只有黑暗,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闻言,程子谦琥珀色温暖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陨落而下,他抬头看了看天边明亮的半轮月光,以及零零落落的星辰。
清逸儒雅的脸庞不禁变得凝重。
他倏然几不可闻地喃喃出声,无力又苦涩:"怎么办言渺,我好像一语成谶了。"
她的情况,确实比表现出来的更糟糕。
除了专业的心理干预,他好像也无计可施了。
沈言渺却格外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她只是无关痛痒地开口,说:"没关系的,子谦,我早就习惯了。"
既然只有悲伤,那就带着悲伤活下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也清楚,心病还须心药医。
可是她的心药,恐怕会选择见死不救吧?
"不可以,你现在还这么年轻,你不可能这么过一辈子!"
程子谦难得情绪有些激动地讲话,那一双温和的眸子里全是焦急和担心,他说:"言渺,你听我说,我会帮你找最权威的心理医生,只要你不放弃配合治疗,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沈言渺无声地眨了眨眼睛,淡淡地反问道:"可是子谦,我现在明明就很好啊,有闹闹,有朋友,有工作……"
"可是你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程子谦蓦然疾声厉色地打断了她的话,一字一句全部戳中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闹闹,你是不是不止一次地想过在意外里自杀,抛下你的朋友,抛下你口中的一切,什么都不管?!"
"……"
沈言渺沉默着没有再回答,那一双眼眸里看不到半点光亮,似乎正印证着他的猜测。
没错!
她的确是想过,那或许是一场人祸,或许是一次天灾。
但是结果都一样,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叫沈言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