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说完,邱杉的爸妈就回来了,他的妈妈说刚才路过几家服装店,问我要不要去逛一逛。我答应着,便陪他的妈妈去逛街。我搀着她的胳膊,陪她一家接一家地逛。很奇怪,从小到大,我和自己的母亲从来没有过这样亲密的瞬间。小的时候,我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不同地方,直到小学六年级才被爸妈接到这里。正值青春叛逆期,我和母亲之间是从一场又一场摩擦和矛盾中互相认识的,所以我们从不亲近,甚至走在路上她离我近一些,明知她想要挽着我的胳膊,我也会向旁边躲开。

邱杉的妈妈从试衣间出来,有一些羞涩又小心翼翼地问我,「这件怎么样?」

「好看。」我说,「妈,你就适合穿明黄色,显得你光彩照人。」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新衣服,却兀自说了一句,「有个闺女就是好。」

我忽然愣住了,听见旁边的店员附和道,「阿姨,您女儿真漂亮。」

婆婆吧,我应该叫她婆婆吧。她笑呵呵地对店员炫耀着,「嗨,其实这是我儿媳妇。」

我听着她们在讨论我,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我妈妈从来没有说过有我这样的女儿真好这句话,而邱杉的妈妈却这样自然地讲给别人听。我知道,虽然我的那声「妈」是假的,但她的那句「儿媳妇」却是真的,她是真的把我当作一家人。

刹那间,我觉得有些懊悔,我和邱杉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陪他们吃过晚饭后,我和邱杉开车回家。自打坐上车一直到家里,我都心事重重,也懒得折腾邱杉,回到家后我就钻进卧室躺在床上。邱杉见我连灯也没有开,跟着走到卧室门口,站在客厅灯光照射边缘的阴影中问我,「你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他犹豫了一会又走进来,在床边坐下,问我,「不舒服吗?」

「没有。」我闷闷地回答他,「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有什么难受的?」我听见他温柔的声音,「说出来我给你解解闷。」

我背对着他,把下午的事情简短地讲给他听,接着说,「一开始我没有想那么多,可是现在我觉得,欺骗大人真的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人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一旦有了希望再落空,该多难过啊。」

邱杉叹声气,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忽然缓缓开口,「我妈心脏一直不好,我过去以为她是骗我的。年前陪她去检查,医生当时就建议做心脏搭桥手术。手术前那晚,我妈跟我说,觉得这辈子挺遗憾的,没有见到我成家那一天,万一她有什么事,就希望我别有负担,照顾好我爸。要是我爸想找一个老伴,也别拦着他。我让她不要多想,就是一个小手术。但是那晚我坐在医院门口的长凳上发了一晚上呆,觉得不能再这样随心所欲地过了。」

邱杉说话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异常沉静,他看不见,其实我已经哭了。我带着一点控制不住的哽咽问他,「所以你就想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