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男人像猪一样打着呼噜。

少妇从木摇篮下取出雕像的碎片,慢慢地修补着。

她美丽的脸上带着愁苦,手指上满是伤痕。

摇篮里的婴儿朝她笑,她握着雕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但总归是在笑。

「蓝儿,阿妈不哭,阿妈在修公主呢。」

……

头发花白的老人小心翼翼地从衣服夹层中取出一点泥土。

对着这点土,他老泪纵横,慢慢修补着雕像。

「这土是老头子临走前从南明偷偷带的,公主不要嫌弃啊。」

「咱们土在人在,永远不忘根。」

……

荒山上的无字衣冠冢前。

一个瘦弱的少年对冢叩首,苍白的脸上眼神却乌黑透亮。

他对着稀淡的日光修补着雕像。

「公主,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吗?」

……

分布在北齐土地上的南明人执着而倔强地捡起我的雕像。

他们修补着,坚信有一天我会回来。

我走过他们的生活。

流了一遍又一遍的泪。

但他们已经很好地适应了新生活,并竭力生存着。

但,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最后一个捡起我雕像的人。

12

香山别苑的佛祠里,我见到了北齐太后。

她瘦了很多,脊背却依旧挺直。

昔年艳冠天下的脸已有了岁月的痕迹,两鬓苍白。

侍女的托盘上呈着被修补后的雕像。

太后伸出手,轻轻抚过雕像的面容。

佛珠冰凉,沁过一丝冷意。

她衰老的眼里涌过一抹感伤的情绪。

「哀家当年便说过,不必娶南明女,不必用这样的手段。」

「万事总有因果轮回,他这样做,总归是害人又害己。」

侍女劝她:「娘娘,陛下做事自有谋断。」

太后摇了摇头:「我自己的孩子我知道。」

「昱儿勇武多谋,但下手过于狠绝,极伤阴私。」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哀。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