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间竟然沉默,这段话中信息量大到要消化很久,想要问的太多,便只有一个个问起:「你那日在剑冢之中沉睡不醒,是因为有人入梦诱你入魔?他是谁?」
谢如寂轻声道:「是我的叔父。」他母亲是凡人,那么父亲便是魔族,谢如寂的天赋如此卓越,可见他叔父也是个什么厉害角色。
「依靠晚尔尔的血来稳住魔气、洗涤魔血,你并非这种依靠他人的人。」
谢如寂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黑沉的眼睛抬起来,像是从泥泞之中探出身来,他说:「朝珠,我是。削肉断骨、剥皮抽筋,只要能洗去满身污秽魔血,什么我都会去做。你年少时说要除尽天下邪魔,可天下邪魔中原本就包括一个我。」
他猛然收音,转过头去,像是痛极了的模样。
「所以我曾经见几次晚尔尔深入剑冢,都是因为此事吗?」
「是。」
「你与晚尔尔之间,便再无别的情谊吗?」
「是。」
我前世追寻多年的答案,在此刻得到了回音。我被冻结在原地,犹如呓语:「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我梦见也是在我们这般大的时候,你还是不可攀的剑君,我还是执着地追逐你。你和师父说要娶我。他答应了。我便也存了期冀,以为你终于为我回一次头。」
谢如寂身体往前倾,眼睛不敢眨,像是怕惊扰了这美梦,许久才轻声道:「然后呢?」
「然后你为你的心上人入了魔,在大婚那日斩尽扶陵宗三千人。」我笑了一声,指着自己的心口,「如寂最后一剑,落在了这里。」
谢如寂脸色煞白,在魔川临万魔也未曾变色的他,踉跄了一大步,缚魔索哗啦啦地响动,销魂钉的神力在他血肉之中震开,顷刻间旧伤都崩裂开。
「当时我问你既然不欢喜我,何必下聘,何必入魔,何必屠我宗门。你没回答我。我已经回不到那个梦里了,那么谢溯,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谢如寂呕出一口心头血,惨然道:「我不会对你拔剑。」
我叹气道:「话说得太绝对了,你那时已经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