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寂剑就插在他身边,不知劈砍过多少次,冷铁早已卷刃。
他像是上刀山、下油锅里出来的厉鬼。筋脉尽断,修为尽毁,终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不知受过多少不同的攻击,他是不肯放开剑的人,却将如寂剑随手插在边上,右手紧紧地攥握成拳。我在他面前蹲下,他的脸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很难想象这三天三夜,他经历了一些什么。
「谢如寂,你还活着吗?」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他已经没有反应了。
谢如寂明明睁着眼,却看不见我,一点神采也没有,像是一个早就死掉的人,保持着最后的动作。
他的眼角轻微地颤着,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没有,从那里生出了第一道魔纹。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很快地蔓延。我原本来想好自己的行径了。若他死了,我便替他收敛好尸骨。若他没死,那我就把这个盖世英雄带出魔川。
可我从未想过,他会因此入魔。我几次张口,却只能喊出他的名字:「谢如寂。」
他不说话,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一直看着眼前。你既然没有看见我,那你看见的是什么?
魔纹从他的眼角快速蔓延完整张脸,沿着脖颈往下走。我曾经在鲤鱼洲的洲主宫,趁谢如寂重伤时曾想杀了他,这回又是在他重伤时遇见入魔。但这一次,我的剑尖恐怕不会再受到阻挡了。我安静道:「谢如寂,我曾说,你若入魔我会亲手杀了你。」
他不声不响不闻,像是一个要被黑水拉下去的路人。
我起身,脸上有点凉,我伸手擦了擦脸,才发现满脸的泪和汗。如寂剑就摆在旁边,我伸出手去拔,很古朴的一把剑,不知来路和背景,前世今生,这是我第一次碰上谢如寂的配剑。
卷刃的刀,也是可以砍人的。我使尽了力气竟然没拔起来,仓皇之下一头撞在了剑柄上,细看之下剑柄上居然有几个小字:「阿溯平安。」我顺着念出来,猛然转过头去。
谢如寂的脸都被黑纹遮住了,和千叶镇的织梦中那个总是脸脏兮兮的小孩,竟然叠成了一致。
我抬起手,指尖颤抖地凭空描过他的眉峰、鼻骨、唇,竟然相似。阿溯平安。原来如此,谢如寂竟然是那个半魔,原来真是如此。他并非入魔,谢如寂,原本就是个半魔。
我静静地伫立原地,看着他,腿的刺痛一直在提醒我清醒,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