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佘九婴半信半疑，“没事吧，疼不疼？需不需要涂点药？”

“没事，就是撞了个包，有点难看，你不碰就没事。”我打着马虎眼。

“哦。”佘九婴敷衍地应了一声。

我紧张得抓着自己额头前的头发，又躲回佘九婴的怀抱，他倒是无所谓，握住我的手，突然来了兴趣。

“星星，你手冰凉冰凉的，干嘛戴着拳击手套？”

你这问题也太多了吧，我强忍着不耐烦，“没有啦，这是护腕，防备下次揍人伤到自己。”

佘九婴默默地放下我的手，然后紧紧抱住我，好像怕我一不小心揍他似的。

这一夜辗转反侧，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我却怎么也合不上眼。

头上的伤痕愈发明显，迟早有一天藏不住了，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我能够放心地离开吗？该怎么跟他说？跟明微他们交代？

望着缠绕在我腰间的手，是不是真的到了放手的时候？

或许现在我才领悟到老头子说的生死劫的含义，作为凡人的我即将消逝，而作为神，我将永恒长存。

环抱我的手臂忽松忽紧，我轻拍他的手，转过身面对他，却发现佘九婴睁大双眼盯着我，吓得我一激灵。

“不睡觉，你干嘛呢？”我捏了捏他的脸颊。

佘九婴推开我的手，目光不离，“星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低下头，抽回手，“佘九婴，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每个秘密都要公之于众，这个道理你懂吧？”

“嗯，我明白。”佘九婴应了声，收紧了手臂，“我不会逼你的，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我紧抓着佘九婴的衣襟，低语，“佘九婴，我们离婚吧。”

“不行。”佘九婴紧紧箍住我。

“咳咳，佘九婴，你这是要勒死我啊。”赶紧松手，你这是谋杀亲妻啊。

“哦。”佘九婴放松了力道，“谁让你瞎讲。”

“我没瞎讲。”我眼神黯淡下来，“佘九婴，我的日子所剩无几，我没法带你去茔琉，那儿你进不去的。”

“我清楚。”佘九婴稍作停顿，“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承诺过你会回来的。”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我会回来的。”兴许吧，兴许，我会回来的，只是何时何日呢？

佘九婴低头吻了吻我的脸颊，“我有的是时间，我还能活很久很久，因此，我有足够的时光等你归来。”

“嗯。”我还能说什么呢，“天色已晚，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我还想去葬仪屋逛逛。”

“嗯。”

夜色深沉，我长长呼出一口气，丝毫没有困意。抬头看了看身旁那人，确认他已入梦乡。

我轻轻挣脱他的束缚，既然睡不着，索性出去透透气。

我从未见过如此夜色，如同泼洒的墨汁，浓厚得仿佛能触手可及。

雾气浓厚如漆黑的墨块，像是空气中弥漫着重重的铁锈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