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亏欠她实在太多太多……
如今,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又有何惧。
这时,昏迷的阿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炼药鼎边的我,愣住了。
我看着她,多想陪伴在她身侧,看着她长大,听她叫好多好多声阿娘,可是现在没有机会了。
我听到她失声痛哭,喑哑喊我:“阿娘……”
我忍着悲痛,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阿柳不哭。”
她很听我的话,果然不再哭泣,只是紧咬牙关,忍得满脸通红。
我不敢再看她,怕多看一眼,我就会多留念这个世间一分。
我最后将视线落在阎夅身上,落在这个薄情寡义、冷血无情,却又曾经让我深爱入骨的男人身上。
我的颊边滑落两行清泪,嘴唇缓缓张开。
“阎夅,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就是当年在幽都山上救你一命……”
我看到阎夅神情震惊,瞳孔紧缩。
然后,我纵身一跃,跳入药鼎之中。
他下意识想要阻拦我,却已经来不及了……
火浆跃起,将我魂魄灼尽,一切恢复平静。
大殿之上寂静无声,只剩下阿柳压抑的哭声:“阿娘……”
阎夅眸光愣愣的,伸出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只僵在半空中。
他从来都冷静自持,可此时此刻,却有无尽的恐慌在心底翻涌。
一遍一遍说服自己:“不可能,绝不可能!”
“虞姝撒谎成性,一定是撒谎,一定是撒谎……”
阿柳拖着残破的躯体,艰难地爬到阎夅脚边。
阎夅蹲下身来,伸手想触碰阿柳,却又被她狠狠推开。
她捏紧拳头,哭得失声,一下一下无力地捶打着他。
“坏人,坏人,你还我娘,你还我娘……”
阿柳的泪珠掉落,掉在胸前悬挂的小锁上。
锁幽幽散发绿光,阎夅眸光一顿,手指颤抖着拿起来。
“这是什么?”
阿柳连忙争抢起来:“这是我阿娘留给我的东西,里面有我的爹爹……”
话音未落,存忆锁就放出了虞姝最重要的几段记忆。
第一段记忆是她和阎夅大婚之时,桃花盛开,落英缤纷。
阎夅执起她的手,眸中爱意翻涌:“生生世世,我定不负你。”
阎夅的心,这时终于传来一阵绵长的刺痛。
第二段记忆,是她生阿柳时,躺在床榻上,鲜血浸透了被褥。
她已被阎夅剔掉仙骨,灵力衰微,她用她的死,换了阿柳的生……
最后一段记忆,是在幽都山上,黑雾弥漫。
虞姝捡到了洛水凝掉落的发簪,回程时却在悬崖边见到了一个濒死的男人。
他受了重伤,却意念强大,苦苦支撑不让自己被怨鬼吞噬。
她又起了恻隐之心,用洛水凝的发簪给了他一口救命甘泉……
记忆结束的那刻。
存忆锁在阎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倏然碎裂,化成一堆粉末。
而那个始终高高在上的鬼帝,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中,猛然冲进炼魂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