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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长时间待在那里,毕竟要是被夫妻两人发现,少说也要折腾上一会儿。

安宇泽在前面走的飞快,卫云两条腿也没安教官那么长,再加上刚刚看到的东西,他的脚下总感觉有点虚浮。

前面的安宇泽忽然顿住脚步,他转身看向已经被拉开一点距离的卫云,瞧见卫云煞白的脸蛋子,他问道:“你怎么了?”

卫云见安教官停了下来,他这才扶着墙停下来,弯腰喘息,听对方问他,他回答道:“教官,你……你刚刚注意到没?……昨天晚上扔外面的……那个纸扎人……不见了,你知道它去哪了吗?”

安宇泽闻言,垂眸回忆了起来,出门的时候,确实没有看到那个纸扎人,至于关于那玩意去哪了,他道:“不知道,不用管它,我们走吧。”

卫云又喘了几口气,安教官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那东西也没有伤害他们,放着不管才是最好的。

于是,卫云起身走向安教官所在的位置,现在没什么有用的线索,系统最初给的播报里也没什么关键,至于昨天村里长辈说的话,安教官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嘿!谁在那里?!”

突然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安宇泽和卫云两人同时看向右侧。

只见山坡坡上有一个土胚房子,房子前的长椅上,正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白头发老人。

这个老人正是安宇泽昨天晚上看到的,同样也是卫云口中提到的村中长辈。

安宇泽突然就明晰了,他走向坡上躺着的老人,问道:“老人家,我们想找你打听个事。”

卫云跟着笑道:“老人家,是我啊,您还记得我吗?”

那老人家盯着两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审视了一会儿,才道:“我可不会白白告诉你,当我搞慈善啊?还有你!”

说着,老人指向卫云,冷声道:“我可不认识你,别跟我老人家套近乎!”

听到这么一席话,安宇泽和卫云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难道说这不是昨天的老头,但又为什么长的一模一样?

刚想到这里,一声醇厚的“霍,这是哪家的帅小伙?”当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又是一个老头子,和安宇泽、卫云面前的老人长的别无二致,这竟然是一对儿双胞胎。

又过来的老人瞧见安宇泽身后的卫云,当即喜道:“是你啊!你咋在这呢?”

卫云一听这话,也意识到他们是认错人了,又过来的老人明显比眼前的老人更温和一些。

老人正要走过来,正当这个时候……

街道那头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从道路那头走过来的竟是一个红花轿。

五六个壮汉扛着花轿,一边敲锣一边走。

只不过,诡异的是……五六个壮汉身上穿的、头上带的,全都是白布,花轿红艳艳的,扛着红花轿的壮汉却是披麻戴孝。

安宇泽看到跟着花轿的最后一个人在撒着一些白花花的东西,等走进了,才看清,那人撒的东西,是白纸钱。

眼前的花轿太诡异了,安宇泽忍不住扭头打算问老人家,然而却瞧见老人家严肃地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花轿敲锣打鼓地从众人身边经过。

就在这个时候,从花轿里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安宇泽。”

“?!”

所有人都对此一惊,几个抬着花轿子的壮汉忽然停下来,他们放下花轿,为首的那个壮汉走过去,一把撩开花轿的帘子。

里面的新娘子穿戴红艳,带着红头纱,看不见头纱下是怎样的一张脸,只不过那新娘子是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

又一声清晰的“安宇泽!”响起,正是从那新娘子的口中发出的。

撩开帘子的壮汉皱眉掏出什么东西,看样子是要打算封新娘子的口。

只听熟悉的声音愤怒道:“我*你大爷!滚啊!”

安宇泽知道是谁了,伏璇玑被当成新娘子强娶强嫁,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那孩子长的太标志漂亮了。

下一刻,安宇泽在众人的注视下冲了过去,他一把拽住花轿里面的壮汉,轻轻一拉,壮汉便一个踉跄,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安宇泽从后腰掏出蝴蝶刀,三下五除二就给伏璇玑松了绑。

重新获得自由的伏璇玑一扯头上的红盖头,他拉起安宇泽,冲出花轿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就已经跑出了数米远,后面的壮汉放下东西,花轿子也不管了,撒开腿飞快的追。

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老人忧虑地相互对视一眼,没说话。

卫云怔愣地站在原地,到底追不追??

犹豫了半分钟后,卫云果断迈开了步子。

奇怪的是,几个壮汉追的都挺起劲的,但没有一个人大喊“站住!!”等等类似的话语,实际上,没人说话。

唯独卫云掉队在最后,大声喊道:“等等我!等等我!!”

卫云正艰难地追着,忽然身边多了一个人,扭头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人竟然是闫笙。

闫笙穿的异常板正,看模样,像是个民国贵公子,但此时跑动的时候,民国长袍多多少少有些碍事。

闫笙直接把衣袍卷手上,跑的时候,腰上的几块肌肉若隐若现。

后面两个老头子看得直“啧啧啧”。

卫云正想问他,没想到闫笙朝他点了点头,随后抱着衣服快速冲了过去。

卫云:“……”怎么都这么能跑?还是他太弱了?

又跑了一段儿,实在是追不上了,卫云索性直接站在原地摆烂,他抬头去瞧安宇泽几人,已经跑出很远了。

伏璇玑也不嫌累,拉着安宇泽狂奔,后者看他长跑不带喘气的,于是问他:“其实可以直接干掉他们的。”

伏璇玑一听这个就来气,他扭头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他们几个汉子,刀枪不入!!”

闻言,安宇泽这才扭头看了眼身后追着的壮汉,这一看,就发现了马上要追上来的闫笙,于是他淡淡开口道:“闫笙在后面。”

伏璇玑立刻停下脚步,他转身看向几个壮汉后面的闫笙,还真是他。

紧接着,伏璇玑立刻指着壮汉身后的闫笙,大声道:“抓他!抓他!他更适合当新娘!你们抓他!你们抓他啊!”

闫笙和安宇泽:“……”

几个壮汉听到伏璇玑的话,跟着往身后看去,突然,壮汉们齐齐说道:“徐少爷??”

伏璇玑和安宇泽:“……”

为首的壮汉立刻迎上前,道:“您怎么在这啊?”

闫笙放下手里的长袍,他看了伏璇玑和安宇泽两人一眼。

等都静下来的时候,闫笙才发现伏璇玑这时的脸上是带着妆的,红眼影、红脸蛋、红嘴唇……多多少少有点……难以睁眼相看。

那个妆化的太浓了,那么漂亮一男孩子也给化成那鬼样,真是一言难尽。

又听壮汉问了一声,闫笙这才拍拍衣服上的褶皱,道:“你们绑一个男人做新娘是干什么?”

说到这事,那壮汉也来劲了,道:“害!您不是也知道吗?村里为了压那女人的煞气,每天都干这事,新娘子越漂亮,压下去的效果就越好!昨天也不知道我们家婆子从哪里领过来一个这么水灵灵的男孩,看了一圈,比村里的女孩子们还漂亮。”

说完,那壮汉又扭头看了伏璇玑一眼,这才继续道:“我们也是出于压煞气考虑,想着试试呗。”

闻言,闫笙皱眉道:“荒唐,男人跟女人能一样吗?你糊涂了吗?!”

“哎吆,也是也是,徐少爷您别因为这是气着了,我们这是糊涂了!”

伏璇玑和安宇泽两人站在一边看得挺乐呵,壮汉跟闫笙你来我往,有去有回,闫笙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闫笙看眼前的壮汉们对他这副低头哈腰的模样,打算就这样把他想问的都问出来。

于是,他问道:“你们为什么要那女人的煞气?那女人是谁?”

“您不是知道吗?!”壮汉突然说道。

那壮汉说完以后,突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于是又回答一遍,道:“嗯……曾经村子里有一个女人,为了匀称村中男丁的阳气,被关起来了,然后……就被折磨死了,就那个女人……您不是知道吗?”

安宇泽突然察觉到不对,他开口问那壮汉道:“不是说有一对儿母女怨死,被扔河里了吗?然后又飘回来那个?”

壮汉一听这话,当即道:“那是说给小孩子们听的!”

“你说什么?”

第111章主神狼人杀14(阴山怨)

伏璇玑和闫笙两人并不知道安宇泽口中那对怨死母女,但看样子,壮汉口中的信息才是最重要的。

三人静静地等待壮汉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道路那头有一个头戴金银珠宝的中年女人跑了过来。

那女人步履蹒跚,边跑边喘,只听她大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抬花轿啊!新娘子呢?!快绑回去啊!不然天黑了,就赶不上!”

伏璇玑瞧着那女人,当即露出险恶的表情。

几个壮汉显然很听女人的话,离伏璇玑最近的三两个壮汉立刻架住了他的胳膊。

安宇泽见状,上前阻止,谁知手刚搭上去,一阵灼烧的刺痛领他快速收回手,下意识低头看去,手心上已经血红一片。

方才摸上去那触感,不像是人类的皮肤,而是一块滚烫异常的烙铁。

闫笙冷声道:“放开他。”

几个壮汉扛着伏璇玑往回跑,后面跟着的一个壮汉唯唯诺诺地道:“不好意思啊,徐少爷,这事您就别管了。”

说罢,那几个壮汉架着伏璇玑一溜烟往回跑,那速度,比方才追伏璇玑那一趟跑的快多了。

安宇泽注意到壮汉们架着伏璇玑经过头戴金银珠宝的女人的时候,速度明显更快了一些。

他们在怕女人,怕什么?那女人是谁?

待几个壮汉带着满嘴脏话的伏璇玑越跑越远,安宇泽冲那个头戴金银珠宝的女人问道:“您是?”

那女人闻声看向安宇泽,刚开始的时候,她一眼就看中安宇泽那张帅气干净的脸蛋子,见这小帅哥率先开口了,她也不打算给什么坏脸色,于是笑着道:“啊……我啊,我是这个村的媒婆。”

安宇泽问道:“他们怎么那么听你话啊?”

说着,媒婆看了眼远去的大部队,道:“村里大部分人都是我管着的,他们要是不听我的话,就要丢到山沟沟里喂野狗。”

媒婆说完这一席话,又看向安宇泽,眉眼微弯地笑道:“你也得听我的。”

安宇泽沉默了一瞬。

……

村头的土坯房子前,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大爷摸着卫云的手看手相,两人各看各的,同一条手纹,看出两种不同的道理来。

正看着的时候,卫云鬼使神差地抬头,远远地看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来,见状,他立刻眯起眼睛去看来人都有谁。

人还没到,先听到了熟悉异常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放开我!你们眼瞎吧?!我踏马的是纯爷们!”

“我掏出来比你们都大!你们有病吧?!”

“怎么不听我说话?!你们聋了吗?!”

“喂!我说你们都是煞笔!!!”

一个亮眼的粉色头发出现在视野中,卫云看得入神,旁边的大爷忽然拉过他的手,大声道:“啊!你命不久矣!!”

卫云立刻皱眉扭头:“……?”

伏璇玑在几个壮汉的努力下,再次被按到花轿里,他们这次找来了更粗更结实的麻绳把人绑了个严严实实。

伏璇玑那不安分的嘴也被人用黑色胶带堵上。

卫云想要上前帮忙,结果身侧两个大爷一把抓住他,阻止他过去。

安宇泽和闫笙两人姗姗来迟,他们来的时候。

披麻戴孝的壮汉已经重新抬起花轿子,抬脚往前走了。

敲锣打鼓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后面跟着的人也开始撒起了铜钱。

微风吹起花轿的红帘子,露出里面盖着盖头,被五花大绑的新娘子。

安宇泽淡淡道:“别着急,替我们先去探探吧。”

这句话说完,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听到没有。

几个壮汉的步子不停,快速的往前走去。

这个花轿子边走边扔纸片,敲锣打鼓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一天,红花轿绕着村子里里外外转了两圈,白纸钱撒的到处都是。

直到夜晚来临,黑夜将至,花轿子才停了下来。

他们停在了一栋黑压压的建筑前。

两个壮汉左右挟持着伏璇玑走进建筑中,他们将人绑在椅子上,待一切都搞定以后才陆陆续续地退了出去。

房门在“咔哒——”一声轻响后关闭,至此,房间里只剩下伏璇玑一个人。

到了午夜,街道上开始响起婴儿的嬉笑声,它们在街道间,房梁上游走穿梭。

一声巨大的“砰——!”

被锁住的房门被大力破开,安宇泽、闫笙、卫云三人站在了门口。

卫云举着一团火对准屋里坐着的人,小声道:“伏璇玑,伏璇玑。”

被五花大绑地伏璇玑显然是没法开口回应的。

门口三人也不多犹豫,下一刻,三人齐齐踏进屋中。

刚踏进一步,三人就感到一阵阴冷的风迎面袭来,周身温度骤降了几分,三人当即察觉到不对。

闫笙大声叫道:“伏璇玑!”

奇怪的是,被绑在屋中都人没有任何反应。

安宇泽快步走上前,他一把掀开红盖头,只见伏璇玑垂着脑袋,昏迷不醒!

“呜呜呜呜呜呜呜……嘤嘤……”

有女人的哭声凄厉地响起。

屋中三人忽然警惕地观望四周。

体感温度变得越来越低,寒冷的感觉变得不可忽视。

女人凄厉的哭声还在持续着,除了哭声以外,女人还发出了几声清晰的“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连续不断的重复问道:“为什么?”

安宇泽的眉头微微蹙起,正当这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脸色苍白、双目猩红的女人,女人的脸就那么正对着他。

紧接着,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整个房间都在天旋地转一般,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抬手去揉太阳穴。

然而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早已变了个模样,闫笙、卫云和被绑在屋子中心的伏璇玑消失不见。

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播报声。

【欢迎玩家安宇泽进入蝶花的梦境,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但蝶梦永远也不会忘记它。】

播报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一阵强劲的风将安宇泽吹出了这栋黑压压的建筑。

画面一转,世界变得透亮了起来,天亮了。

安宇泽看到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漂亮姑娘从他面前经过。

姑娘边蹦边跳地走向她的父母,笑着问他们道:“娘亲,天女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当天女?”

安宇泽顺着小女孩的背影看过去,除了这位姑娘,其他所有人都没有五官。

如此这般,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就是蝶花。

蝶花没有得到母亲的回答,于是重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被问话的女人终于开口了,只听那没有五官的人徐徐说道:“啊……天女啊,当然是天上来的女孩,那是仙女啊,所有女孩子都抢着去当仙女呢,我们乖乖可真幸运。”

安宇泽突然心头一跳,只见随着女人把这些话说出口,女人那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就出现了无数道交错纵横的伤痕,伤痕流下红色的鲜血,但所有人都对此没有任何察觉,包括流出鲜血的无脸女。

蝶花笑着道:“真好啊,我真幸运。”

安宇泽眼前的情景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天又暗了下来,变成了黑夜。

他看到眼前的人们摆上数量众多的红桌,红桌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美食和美酒。

人们喜笑颜开,有说有笑。

只不过在安宇泽眼中,他们所有人都是没有五官的。

这时,安宇泽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他闻声看过去,远远看到了一个花轿子,五六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扛着花轿喜气洋洋地往前走。

这个花轿子,和伏璇玑坐的那个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些壮汉并不是披麻戴孝,而是正常的红色衣服。

随着花轿子从安宇泽眼前经过。

那些酒桌上的饭菜发生了变化,原本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变成了蟑螂、壁虎、青蛙、蛇……等等让人不适的东西。

奇怪的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察觉,竟然还在继续津津有味地品味着。

他们夹在筷子上的东西,还是活蹦乱跳的,而他们毫无察觉地送进自己口中。

酒宴很快就结束了,青蛙蟋蟀等等乱爬了一地,人们纷纷离场。

然而他们其中几个中年男人忽然往那栋黑压压的建筑走去。

那栋建筑正是花轿子停下的地方。

安宇泽缓步走过去。

随着几个壮汉的进入,房门也在“啪嗒——”一声合上。

安宇泽就那样安静站在门口。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女孩凄厉的惨叫声和沙哑的哭泣声。

摔东西的声音和缠绵之声接连不断,一直持续了一整夜。

天再一次亮起,安宇泽看到那些男人慵懒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乐呵呵交谈起来。

“没让我抢到第一个,真是太糟糕了。”

“你又不是没干上!”

“呵呵呵,舒坦地嘞。”

安宇泽透过略微敞开的门缝,那个名叫蝶花的女孩就那样衣衫褴褛地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露出的雪白肌肤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第112章主神狼人杀15(阴山怨)

天空突然被几朵巨大的乌云遮住,安宇泽抬头看过去,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便落了下来。

伴随着几声雷鸣,雨下的越来越大。

耳边除了“啪嗒啪嗒”的雨水落地声以外,安宇泽听到了来自身侧的脚步声。

他扭头看去。

只见朦朦胧胧的大雨中,出现了一个支着黑色雨伞的男人,银白色的长发被男人高高束起来,他身穿黑色民国长袍安静地站在原地,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雨中的安宇泽。

雨水打湿了安宇泽的黑发,他看着远处站着的男人。

片刻以后,海神举着雨伞缓步走到安宇泽的身前,他微微歪斜雨伞,以至于任何雨滴都无法继续冒犯安宇泽。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安宇泽波涛汹涌的内心终于宁静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雨中,没有人说一句话。

这场雨下的很大很凶,蝶花的梦境,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蝶花永远都不会忘记它。

多么大的一场雨,那是蝶花的泪,多么响亮凶猛的雷鸣,那是蝶花的恨。

站在身侧的生鱼片朝安宇泽投去视线,后者扭头回看他。

下一刻,神秘英俊的男人眼眸微垂,一张闪着寒光的狼人牌出现在他的手中。

安宇泽顺着生鱼片的视线看过去,接着,对方的声音徐徐响起。

“主神们和枢衡下了个赌注,如果所持牌面的玩家不能通关副本,那就需要负责的主神把心脏的一部分献给枢衡。”

安宇泽看着那张狼人牌,视线一滞。

海神手中的狼人牌随着他的轻轻一翻手,泛着寒气的狼人牌变成了一张预言家牌,他继续说道:“我把这张牌给你,狼人牌并不是一张好牌。”

安宇泽怔愣地接过预言家牌,“你到底是什么牌?”

海神淡淡地开口道:“我是预言家牌,带着我的牌赢吧,我相信你。”

安宇泽正打算再开口,突然一阵劲风刮过,再睁眼时,生鱼片已经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安宇泽浑身湿透的衣服在生鱼片离开时重新变得干爽,一尘不染。

淅淅沥沥的大雨停了下来,世界重新迎来了黑夜。

安宇泽看到五六个男人结伴走进了那栋黑压压的建筑,他们之中有的是昨天的,有的则是新来的。

在他的注视下,那篇房门再次被关闭。

和昨夜别无二致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夜,黑色建筑中投射出了巨大的影子,那是无数只巨大的野兽利爪,利爪紧紧地缠绕着中心的少女,像是蟒蛇般缠绕着少女的身体。

哭声更加凄厉了。

安宇泽听到了蝶花的咒骂声,一声又一声,然而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故事到了这里,安宇泽眼前的一切又开始发生变化,他看到一个头戴金银珠宝的女人快速闯进黑压压的建筑里。

那个头戴金银珠宝的女人正是媒婆,而此时的媒婆明显更年轻一些。

大大敞开着门,使得安宇泽可以看清里面的场景。

只见蝶花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她的身上依旧是青青紫紫,体无完肤的,然而此时,蝶花的肚子缺是微微隆起的。

竟是怀孕了。

蝶花洁白的长裙被自己的鲜血染湿,媒婆一边将蝶花抱进怀里,一边哄着蝶花喝药。

苦涩的药本应该是黑色的,然而在安宇泽眼中,那碗汤分明是鲜红的血液。

媒婆轻轻说道:“蝶花乖,蝶花乖,喝了这碗药就不疼了,喝了这碗就不疼了。”

蝶花颤抖着手,艰难地捧住这碗药,随即一仰头,喝了下去。

“啪嗒——!”一声,瓷碗摔到地上,碎成几片。

蝶花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她瘫软到地上,哭着哽咽道:“嬷嬷,嬷嬷,好疼……肚子……好疼……呜呜呜…嬷嬷……”

这哪里是安胎药,分明是堕·胎药。

安宇泽的眉头微微蹙起,所有人对蝶花来说都是仇人,没有人真心对她好,包括她的父母。

…………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醒?”

卫云紧张地在屋子中来回走动,他时不时看向安静靠着椅子昏迷不醒的安宇泽和伏璇玑两人,表情忧愁。

闫笙提着一盏煤油灯在房间周边游走,他一边看着,一边对卫云道:“别慌,肯定有办法的,别着急。”

闻言,卫云在手心唤出一小撮火苗,接着,他也开始和闫笙一起在周边观察起来。

这栋建筑,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都透着一股子阴阴森森的感觉。

不仅仅是阴森,这种程度,只要待上一会儿就可以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本来卫云和闫笙两人是打算背着安宇泽和伏璇玑直接离开的。

奈何距离建筑越远,背上两人的脸色便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浅。

于是两人只能赶紧背着人折返回来。

闫笙提着煤油灯,在看到一处痕迹的时候,突然顿住。

陈旧的木头家具上,赫然有三道锋利的痕迹,像是野兽用力抓挠留下的。

他抬手摸上这三道痕迹,耳边突兀地响起了女人凄厉的呼吸声,闫笙立刻从痕迹上撤回手,那一瞬间,寒毛直竖,不寒而栗。

“怎么了?”卫云这时凑了过来,同样也看向墙面上的三道痕迹。

末了,卫云说道:“我知道这个,村里那个白头发长辈跟我说‘村里晚上不安宁,除了那些神神叨叨的婴儿和女人,还有一些浑身泛着黑气的东西,不过那东西很怕女人,只要到了女人出现的时候,那些浑身泛着黑气的东西就不会出现。’,真奇怪,这村子的坏事还真多。”

“那你见过吗?那些泛着黑气的东西?”闫笙问道。

卫云立刻道:“当然没有!我可不想见到,我什么鬼都不想见到。”

谁知话音刚落,这栋建筑的外面立刻传来了什么东西快速移动的声音。

“啊!!”卫云短促地惊叫一声,随后立刻向外看去,结果什么都没有。

又寂静了一会儿,卫云小声嘟囔道:“我去关门……”

说着,他走向大门,手刚放在门上,又一声什么东西快速移动的声音响起。

卫云两眼一闭,立刻把门关上,他浑身冒冷汗,整个人直打哆嗦,这会儿,他背靠着门,看向闫笙,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不敢动了,你……你过来帮我把门……把门反锁上。”

闫笙见状,抬脚走过去,刚走到门边,伏璇玑那边忽然传出动静。

闫笙和卫云两人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伏璇玑低垂的脑袋歪了歪,随后缓缓抬头,睁开了眼睛。

卫云咽了口唾沫,道:“太……太好了,终于醒了一个。”

然而,闫笙却微微皱起眉头。

伏璇玑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缓步走向卫云和闫笙脸人。

突然!电光火石间!伏璇玑迅速凑上前,一把短刀不知何时已经深深插进了闫笙的小腹上。

闫笙痛苦地弯下腰,他用力抓住伏璇玑的双手,咬牙道:“伏璇玑!醒醒!”

“你们男人都该死,你们都该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伏璇玑面目狰狞地说道。

卫云慌的不行,他一把推开伏璇玑,末了,看向弯着腰缓缓瘫软下来的闫笙,紧张道:“你没事吧?”

伏璇玑血红的眼睛紧盯着闫笙和卫云两人,他的口中重复道:“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闫笙这时扶着卫云半跪到地上,他捂着自己不断往外溢血的伤口,抬眸看向伏璇玑,再次大声道:“伏璇玑!!醒醒!”

卫云也看向伏璇玑,结结巴巴地道:“你为什么这样?你到底……到底是谁?!”

伏璇玑紧握着手中满是新鲜血液的短刀,魔怔般重复道:“去死吧,去死吧……”

“咳咳咳。”闫笙捂住自己的嘴,干咳了几声,接着他皱着眉,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卫云大惊失色,他一边扶住闫笙一边道:“你没事吧?别硬撑。”

闫笙抬手,用手背擦去嘴角流出的鲜血,轻声道:“我没事。”

伏璇玑愣愣地站在原地,他魂不守舍的,完全变了一个人。

没过多久,他缓缓移动视线,视野中便出现了一脸平静安睡的安宇泽。

伏璇玑动了,他抬脚走向了安宇泽。

闫笙和卫云两人立刻一惊,他们抬脚想要冲过去,奈何闫笙腰腹重伤,生理性的疼痛让他的动作艰难且缓慢。

伏璇玑缓缓举起手中的刀,他一边扶住椅子,一边将刀尖对准安宇泽的心脏。

紧张关头,安睡的安宇泽突然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抓住伏璇玑拿着刀的手,末了,抬头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对视,启唇叫道:“蝶花。”

“啊!啊啊啊啊!!不要这么叫我!不要这么叫我!我不是!我不是蝶花!我不是!”

尖锐的短刀掉到地上,伏璇玑痛苦地双手抱头,惨叫起来。

安宇泽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蝶花,你没错,错的是其他人,该死的是其他人。”

伏璇玑跪到地上,蜷缩起来。

喜庆的红色衣服在月光下分外扎眼。

第113章主神狼人杀16(阴山怨)

伏璇玑的声音变得扭曲,一个女人的身形逐渐呈现在伏璇玑的身上。

长长的发垂落下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起。

“我不是蝶花!我不是!啊啊啊啊啊!!”

黑红的血液以伏璇玑为中心向四周流淌,血液很快占领了大半的地面。

安宇泽低头看向马上要流到脚边的鲜血,闭了闭眼睛。

【预言家使用技能牌,成功预测未来,每夜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哦~】

安宇泽猛地睁开眼睛,黑红的血液已经流淌到脚下,他抬眼看向中心跪趴着的伏璇玑,在伏璇玑的身后,闫笙正扶着墙面艰难地站直身子,卫云在一旁搀扶着。

女人的哭喊声依旧在持续着,他,或者说她缓缓从血泊中站起,喜服的艳红色和血液的红色交织在一起。

伏璇玑变成了蝶花,那个安宇泽见过的女人。

蝶花缓缓走向闫笙,后者抬眸和蝶花对视,咬牙叫道:“伏璇玑!”

蝶花此时已经停止了哭喊,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却红的异常,两行血泪从她的眼尾溢出,她漂浮着缓缓移动过去。

一把短刀在她的手中寒光一闪,只不过长长的衣袖遮住了短刀的存在。

身后的安宇泽将眼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安宇泽快步走上前,大声道:“闪开!闫笙!!”

然而,闫笙行动不便,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心口便感受到一阵冰凉,他诧异地低头看去,方才那把扎进他腰腹的短刀,这次扎进了他的心脏。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和黑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闫笙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短刀被迅速拔出,闫笙摔落在地上。

卫云手上一空,他脸色惨白地想要去查看情况,然而却被突如其来的女人吓了个措不及防。

闫笙躺在地上,血液不断地涌进他的耳朵里,眼睛里,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什么,神奇的是,这血液竟是温热的。

他感受到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心脏缓缓熄火。

安宇泽瞳孔一滞,他看向地面上,双眼已经失去光亮的闫笙……

…………

安宇泽猛地睁开眼睛,黑红的血液已经流淌到脚下,他抬眼看向中心跪趴着的伏璇玑,在伏璇玑的身后,闫笙正扶着墙面艰难地站直身子,卫云在一旁搀扶着。

和方才一模一样的场景,电光火石间经历的一切被重置了。

安宇泽大声对卫云道:“卫云!!带着闫笙出去!现在!快走!!”

闻言,卫云二话不说,扛着人就要往外带。

没想到闫笙脸色苍白的艰难道:“但是……伏璇玑……他。”

安宇泽再次大声重复道:“带他走!”

卫云自然是听安教官的话,他扛着闫笙,打开大门,快速往外跑去,一口气跑出数米远。

黑压压的建筑中,已经变成蝶花的伏璇玑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在血泊中站定,随后她抬眼和安宇泽对视。

安宇泽知道此时她的手上还捏着一把短刀,所以他紧盯着蝶花的右手不放。

明明是紧盯着的,没想到那抹红色的身影转瞬间移动到了安宇泽的眼前。

那张脸在视线中再次被放大,安宇泽正要闪开,没想到这时,他的心口一凉,异样的感觉使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眉。

鲜红的血液再次顺着刀刃溢出,滴落在满是血液的地面上,然而这次滴落的并不是闫笙的血,还是安宇泽的。

他预测到了闫笙的死亡,却没料到自己也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短刀被迅速拔·出,蝶花高高举起,想要再重新刺下去。

安宇泽脚下踉跄了一瞬,即使顶尖的哨兵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但是严重受伤的心脏并不会在转瞬间就恢复如初。

无论如何,濒死的疼痛感依旧是切切实实的。

每每行动一步,都艰难异常。

安宇泽脚步虚浮的堪堪躲过蝶花落下的第二个刀刃,然而,蝶花接二连三地对着安宇泽挥动着手中沾着新鲜血液的短刀。

安宇泽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他用手捂住不断流出鲜血的心脏,脚上快速移动着。

难以计数的风刃自蝶花的周身劈了过去,然而安宇泽却在风刃即将落下的一瞬间想起,这是伏璇玑的身体。

凶猛的风刃在虚空中戛然而止。

安宇泽注视着再次扑上来的蝶花,被逼到了墙角。

电光火石间,安宇泽眼前白光一闪,定睛看去,一抹银白色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前。

生鱼片一把抓住再次凶猛扑过来的短刀,蓝色的鲜血在刀刃的压迫下从皮肤里溢了出来,他面色平静地盯着眼前疯狂的蝶花。

【检测到主神干预,[阴山怨]副本进入静止状态。】

…………

巨大的圆桌上,女巫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牌,一边看向海神的位置。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枢衡,那颗闪着白光的珍珠沉默着没有任何发言。

预言家一边摸索着手中突然多出的狼人牌,一边淡淡开口道:“他换走了我一张预言家牌,他去了哪个副本?”

夜莺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快速划动电子屏幕,一个被静止的黑白副本出现在屏幕中央,她点开副本,又重新瘫坐回椅子上。

女巫看着黑白画面的电子屏幕,画面中,只有海神可以自由移动,也只有海神拥有他原本的色彩。

在坐的几位主神全都在盯着那一个副本看,他们将手上的自己负责的副本抛之脑后,随后紧盯着眼前的副本不放。

下一刻,画面中唯一拥有颜色的海神缓缓抬起手,摸上了安宇泽的脸颊。

女巫:“……”

预言家:“……”

夜莺:“……”

小八:“……”

“……”

海神缓缓凑近安宇泽,两人的视线对视,即使被静止的安宇泽毫无所觉。

两人的脸凑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关键的时候,电子屏幕突然花了屏。

众人:“……”

这明显不是什么能播的东西。

女巫轻轻勾了勾唇角,问道:“他不是失忆了吗?”

夜莺黑着脸,道:“真是恶俗啊。”

小八徐徐开口问道:“他们这是干什么?”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

在黑白滤镜下,所有的一切仿佛是还没有被渲染过的3D建模。

然而当海神触碰到安宇泽的脸颊时,相碰的肌肤却传来了温热的感觉。

不知怎么,明明只是对这个青年有过几面之缘,然而海神却轻易地被眼前的人深深吸引。

他就像是被下了毒,而安宇泽是他的药,仅仅是接近就可以让嘈杂纷乱的心绪安静下来。

海神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什么,然而当他面对这个名叫安宇泽的青年时,总觉得对他亏欠很多,内心忍不住想要弥补,而身体早已顺着自己的内心做出反应。

他吻上那柔软的唇,温暖的感觉也跟着传达了过来。

海神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但他不想就此停下来。

他轻轻地按上安宇泽受伤的心脏,伤口在海神的帮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复原。

海神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他和安宇泽拉开距离,右手忍无可忍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主神是没有痛觉的,枢衡似乎已经收回了他的特权,又或者是因为他献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心脏。

狼人牌不是一张好牌,狼人虽然在暗处,但好人不一定战胜不了暗夜中的持刀者。

海神的脑海中涌现出了各种各样熟悉又异常的回忆,他想起自己曾经是一条实验室的银鱼,想起自己曾和安宇泽一起并肩作战过,想起自己为了保全安宇泽而离开……

…………

“吧嗒——”

海神打开那篇禁闭的门,随后缓缓走向圆桌,枢衡在中心微微闪着白光。

屋内的几人看向海神,女巫眯起眼睛,末了,她举起自己手上一张女巫牌,笑着道:“你想和我换女巫牌吗?只限这一张。”

“你知道的,主神不能随便干涉副本。”预言家淡淡说道。

海神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口道:“我们还需要准备多长时间?”

枢衡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和系统别无二致的声音徐徐响起,道:“我们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安静等待吧,孩子们,我会带领你们的。”

圆桌上的几位主神相互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房间的一扇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妙龄少女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少女手上提着一把钥匙,钥匙上挂了一张身份卡。

她轻轻一甩手。

钥匙连同身份卡一起被甩到了圆桌上。

众人低头看过去,那身份卡上的主人公是【特级实验品s】,正是海神。

“……我找到了一个特别的东西。”少女笑着说道,“为什么我们的大哥会在这个编制里,真应该把那地方磨平了。”

枢衡没说什么。

突然,另一篇门打开。

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艰难地挤进来,他哼哧哼哧地从地上爬起来,随即结结巴巴道:“我拆了,我全都拆了,我的奖励在哪里?我太饿了,给我吃的。”

第114章主神狼人杀17(阴山怨)

身材肥胖的男人抬脚走了过去,他抬起的每一个步子都艰难无比,沉重的体重使他的步子异常的响亮。

就这样一个看起来行动异常不便的男人,在刚刚摧毁了欧洲分部的监狱和基地。

“给我吃的,我要吃的!给我吃的!”男人一边挪动着步子,一边缓步走过去。

一条血淋淋的人类断腿凭空出现在圆桌上,女巫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另一边的小八看向断腿,一条章鱼触手从他的上衣下摆里伸了出来,触手一把抓住断腿的脚踝,随即轻轻一甩将东西甩了出去。

肥胖男人敏捷地一抓断腿,随后便完全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了起来。

又出现了两名主神,空着的座位变成了三位。

海神垂眸看着那张带着钥匙的身份卡,淡淡开口问道:“华夏研究院也被夷平了吗?”

椅子还没捂热的妙龄少女抬头看向海神,她勾唇笑着道:“是啊,但是那些研究员比我想象的要机灵。”

话说到这里,少女便闭上了嘴,显然是不想再多说什么。

…………

【检测到主神已退出副本,[阴山怨]副本恢复正常运行。】

安宇泽深呼吸了一下,他猛地躲开凑上前的蝶花,心口的疼痛感在这短暂的瞬间完全消失不见。

他诧异地抬手摸上胸口,原本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竟奇迹般恢复如初了。

安宇泽忽然想起方才一闪而过的银白色身影,他猛地抬头观察四周,房间里除了蝶花没有任何人。

发生了什么?他来过吗?

心中的疑问自然没能得到回应。

蝶花快速向着安宇泽移动,她漂浮在空中,捏着短刀的手以极快的速度挥舞着。

安宇泽定睛看向大大敞开着的门,下一刻,他快速闪身向着门口跑去。

前脚刚踏出大门,身后便传来了伏璇玑清晰的声音。

“安宇泽?”

“……”后脚在听到这一声呼叫之后,迟迟没有抬起步子,半响,他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那穿着红色喜服的人,黑色长发飘飘,却顶着伏璇玑那张少年感十足的漂亮面庞。

“你怎么在这?我这是怎么了?”伏璇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这时,他突然发现手上正握着一把沾着新鲜血液的刀,猛地一滞。

伏璇玑手上一松,短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抬眼看向安宇泽,一眼便注意到了那胸口上的血迹,“我干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安宇泽注视着伏璇玑的双眼,迟迟没有说一句话,他抬脚走向中心站着的伏璇玑,缓声道:“你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什么啊,我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到距离伏璇玑五步之前,安宇泽停下脚步。

伏璇玑迷茫地看过去,他抬脚走到安宇泽的身前,就在距离安宇泽只有半个胳膊距离的时候……

伏璇玑突然凶猛地扑了过去,安宇泽早有预料般抓住了伏璇玑的右手,淡淡开口道:“你也睡了够久了,还不起来吗?”

伏璇玑的五官扭曲了一瞬,他一把甩开安宇泽的手,不料对方拽住他的衣服衣角,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下去。

安宇泽抬起另一只手,顺势捏住伏璇玑的后脖颈,迫使对方和自己对视,四目相对时,安宇泽叫道:“伏璇玑!”

蝶花的意识模糊了,黑色的长发也开始变得若有若无。

最终那头黑色长发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亮眼的粉色短发。

伏璇玑身子一软,瘫在了安宇泽怀里。

门外,响起紧促的脚步声,闫笙和卫云两人再次折返了回来。

两人在看到已经恢复原貌的伏璇玑,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但在看到安教官胸口上的血迹,落下去的心又悬了上去。

卫云一溜烟跑过去,他从安教官怀里接过伏璇玑,又问安教官道:“没事吧?没事吧?”

安宇泽轻轻摇了摇头。

…………

华夏区。

研究院彻底报废,累积编制的13568+实验品全部消失不见。

余下的研究员和总部失去联系,目前无法确定生死。

高阶军官莫湘录带领的小队在尸体确认后宣告全员牺牲,目前无法联系到军官莫湘录。

哨兵集团总部遭到巨大的恶性袭击,防御和播报系统出现暂时性瘫痪,技术人员正在紧急补救中。

地面设备已经无法支撑正常的生理生活需求,居民区所有人类全部撤离到地下安全区,据统计可知,现存市民共计230058人。

本次遇袭,死亡官兵和民众累记11002人。

截止北京时间9月8日24:00为止,根据联合国统计信息可知……

【现存人类共计36。97亿,不足四年前人类数量的12,宣告进入紧急避难状态,大力发展人类生育计划。】

【世界黑洞数量由原来的2539余个,发展到现在的2063余个,黑洞数量消减缓慢,黑洞等级出现升级。】

【此情况在欧洲和非洲东北部地区出现频繁,相关人员正在深入调查中。】

“嗡嗡嗡”的电梯启动声响起,一行人随着电梯的下行,缓缓进入到地底。

电梯门打开,祁玉从里面走出来。

面前的几位士兵立刻走上前,他们的身上无时无刻都全副武装,他们的手套和口罩从未摘下过,他们的身上总是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请出示身份证明。”

祁玉将自己的身份卡掏出,站在在这名士兵的眼前。

在“滴”一声轻响后,这位士兵果断放行祁玉,并开口道:“祁长官,欢迎您回来,请右转进入检查室。”

祁玉点了点头,绕过那几个士兵,走向黑压压的长廊。

突然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恶臭乞丐猛地扑了过来,乞丐一把抓住祁玉的腰腹,神神叨叨地道:“世界末日了,我们都得死,我们都得死,我们都活不长了……”

祁玉的眉头微微蹙起。

有几个工作人员刚好从这里经过,他们瞧这场景,赶紧上前把乞丐从祁玉身上扒下来,其中一位工作人员朝祁玉笑了笑,道:“祁长官,不好意思啊,这是以前研究院的人,不知怎么就疯了,真是麻烦你了。”

祁玉一听到研究院,于是又看了乞丐一眼,乞丐的双眼混浊,脸上、头发上全是污渍。

实在是想不起来是否见过,索性作罢,转身便离开了。

地下安全区在两年前就建成了,后面一直在修修补补,供水系统,电网系统等等到了今天正式使用的时候,已经很完善了。

祁玉离开检查室,接着便直奔会议中心。

会议中心是上级军官门讨论的地方,它的旁边是孩童上学的教育区。

每每从教育区经过,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读书声,和老师们激情讲课的声音。

“啊,可算来了,快进来吧。”一位面相和善的士兵冲祁玉道,“胡主任在里面等着你呢,快去吧。”

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祁玉定睛向屋内看去。

屋内没有开灯,唯一亮着的光源是一个画面不断变换的巨大电子屏幕。

胡主任就那样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似乎也没有察觉到祁玉开门的动静。

祁玉走到胡主任的身侧,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于是开口道:“主任。”

胡主任被吓了一哆嗦,他扭头看过去,片刻以后,又松了一口气,道:“啊,祁玉啊,你终于来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罢,两人都看向屋内唯一的电子屏幕。

在胡主任的操作下,电子屏幕变换,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从拍摄角度可以看出,拍摄者是站在极高的位置进行拍摄的,画面中出现了房屋和大楼的楼顶。

然而,画面中的主人公,也就是黑洞,仍然占据了整个画面的绝大部分。

胡主任递给祁玉一沓文件,随后说道:“黑洞的数量在减少,但是它们却越来越大了。”

说罢,他指了下屏幕上的黑洞,道:“这个,欧洲的[斯巴奇]黑洞,最早的它,只有一辆面包车那么大。”

电子屏幕上的画面变换,画面中又出现了一个黑洞。

胡主任眯着眼睛道:“撒哈拉沙漠上的黑洞,原本的它,和椰子树差不多高,现在是五六颗椰子树也比不过的程度。”

祁玉的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翻开手上的文件,厚厚的一沓,全都是这几年在变大的黑洞。

胡主任说着,坐回椅子上,道:“科学家曾发现宇宙中有虫洞、黑洞的存在,并设想过它们是否可以吞噬星球。也许可以,只不过它在以另一种方式吞噬我们,没有简单粗暴的一口吞下,它让人类进化成哨兵、向导,实际上是想把我们细嚼慢咽,细细品味过后,再塞到自己的肚子里。”

祁玉听到这么一席话,不由得愣住了,没等他开口。

胡主任再次说道:“但是,黑洞的数量在减少,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黑洞在融合,两个相邻的黑洞在互相吸收对方。上一批哨兵进去的周期比其他任何一次副本都长,至今没有人从副本里出来。”

第115章主神狼人杀18(阴山怨)

“华夏D区的黑洞和它相邻的黑洞之间作比较,D区的黑洞整整大了不止一倍两倍,只这一个特例可能无法服众,那么世界各地数以万计的相似案例又该如何解释呢?”

胡主任操纵着巨大的电子屏幕,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数个和华夏D区黑洞极其相似的黑洞接二两三的出现在屏幕中。

画面上的黑洞与身边几个黑洞做对比,和D区黑洞的情况一模一样。

祁玉在震惊之余,看向了痴迷注视着电子屏幕的胡主任。

电子闪烁的光打在胡主任的脸上,那是一个近乎疯癫的表情。

只听胡主任继续道:“如果这些黑洞一直在融合,那么到了最后他们会不会融合成一个巨大的黑洞,达到能够吞噬整个地球的程度。”

胡主任说着,突然转身看向祁玉,问道:“啊?你怎么到现在还不说话?你不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吗?”

祁玉看向胡主任的眼神,咽了口唾沫,这才徐徐道:“按你说的这样,人类迟早要灭了。”

“早就该灭了!他们的目的只是清理人类,并不是破坏地球!人类损失惨重,然而目前为止,并没有统计出哪一种自然动植物灭绝。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黑洞从最早出现的时候,就一直在距离人类极近的地方?”

“几年前有一则新闻……”

胡主任说着,再次操纵电子屏幕,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条火爆的新闻。

新闻标题为【25世纪,人类正真面临毁灭的时刻到了吗?】。

新闻正文如下……

[据统计,全球同一时间,多个人员密集的地区出现大型黑洞。根据各个国家研究院统计数据,发现这些黑洞具有极强的不稳定性。本月底,华夏区A大实验楼发现大型不明怪物的尸体,A大著名的生物学教授死于怪物手下,死状惨烈。其学生安某被相关部门带走抢救,目前尚未苏醒。…………]

[黑洞范围被全面封锁,各位市民请不要擅自接近黑洞。]

新闻的末尾,配上了几张照片,照片里的正是残破不堪的A大实验楼,以及被打了码的安某。

当年这件事在华夏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内部人员自然猜的到,所谓的安某,正是安宇泽。

他是最早一批觉醒的哨兵,也是当年统计下来的战力最强,他的能力放在现在,也是毋庸置疑的最强存在。

但现在把这件事重新翻出来,胡主任又是什么目的?

电子屏幕上的画面停留在那张A大实验楼的照片上,在胡主任的操作下,照片被放大。

这张图拍得还算清晰,只可惜拍得是大楼外,而不是实验室内部。

只见大楼外的墙面,像是被一个炸弹从内部炸开了一样破碎不堪。

依稀能够看到当时的里面站着一些人。

然而,最让人在意的是,破开的房屋里面,有一个黑色的长条状东西从房屋里垂落到大楼外面的墙面上。

那东西就是当年安宇泽杀掉的第一只黑洞boss,也是安宇泽觉醒的那一刻。

当年由于资料有限,安宇泽一度被当做异类看待,直至世界各地陆续出现和安宇泽相似的觉醒者,人们这才对他放下警惕心。

胡主任把照片放大到看清那条黑色的东西为止,他徐徐开口道:“安宇泽当年描述这个怪物的时候,他说它的外表酷似电影《异形》中的外星怪物。但是现在……那些从副本里出来的人们自称自己见到了‘白雪公主’‘匹诺曹’‘小红帽’,为什么他们会见到这些,黑洞是如何知道并复制我们耳熟能详的人物呢?”

“你别再说了。”祁玉沉声道,“即便猜到又有什么用?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胡主任看向电子屏幕,眸中含着说不清的情绪,半响才问祁玉道:“人类真的要灭亡了吗?”

“…………”

…………

“快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卫云抱着伏璇玑说道。

四人三前一后,纷纷走出那栋黑压压的建筑,安宇泽走在最后面。

在最终踏出建筑的那一刻,安宇泽回头往屋内看了一眼。

那地方似乎还躺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少女。

没走几步,天边的太阳露了头,天空也逐渐明亮了起来。

走了一会儿,安宇泽忽然开口问道:“你们都是一张什么牌?”

闻言,卫云和闫笙的脚步齐齐顿住。

闫笙率先开口道:“我这里是一张女巫牌,伏璇玑手里的守卫。”

安宇泽道:“我是预言家。”

说罢,两人看向卫云。

只见卫云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半响,开口道:“我姐姐是一张狼人牌,她最后的时候,告诉我们,她是狼,如果不杀死她,游戏就没办法结束。她说如果我能活下去,就代她照顾爸妈,后来……她就自杀了。但是……”

卫云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才道:“我现在手上是一张狼人牌,所以我……”

不知后话该怎么讲了,卫云索性闭上了嘴。

前面的一番话,无非是要博取同情,毕竟狼人是一张烫手的牌,说到底,谁也不想互相伤害。

卫云本以为自己最终的结局必定不容乐观,没想到下一刻却听到安教官的声音淡淡响起。

“嗯,知道了,以后再说吧。”安宇泽说完,便开始往前走去。

卫云愣了一会儿,片刻以后才跟上两人的脚步,他抱着伏璇玑在两人屁·股后面道:“你们不介意吗?我以为你们会杀了我……”

安宇泽边走边道:“如果有这个想法,不听你把话说完就动手了,而且你不也没有对我们动手吗?明明那么多机会。”

卫云下意识看了眼怀里的伏璇玑,顿时明白了什么。

无论是当时腰腹受袭的闫笙,还是现在倒在他怀里的、毫无防备的伏璇玑,他完全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打算。

安宇泽默不作声看向村口处,如果有无数个狼人杀副本同时进行,那么狼人和平民的对抗,死的只能是人类。

他们没有选择利用黑洞boss,而是让人们自相残杀,只有一方胜利,游戏才能够结束。

多么残酷的规则,他们在有计划的削弱人类的力量。

副本一直循环,没有结束,他们在筛选最后的人类。

到底什么时候才算结束,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村口处,一个年迈的老人背靠着村口的巨石,此时正病怏怏地垂着脑袋休息,听到脚步声。

老人抬头朝着安宇泽几人看去,在看到卫云抱着的喜服男子后,猛地一惊,他快步跑过去,喃喃道:“哎吆,哎吆,竟然还活着呢?竟然还活着呢?”

一听这话,安宇泽突然问道:“难道说以前送进去的新娘,从没有活着出来过?”

“是啊,是啊。”

安宇泽和闫笙两人同时一惊,他们将伏璇玑从卫云身上捞下来。

伏璇玑被放平在地,闫笙将食指放在伏璇玑鼻底,去探他的鼻息,安宇泽则去给伏璇玑把脉。

温热的呼吸依旧持续着,脉搏依旧在跳动着。

悬着的心忽然放了下来,闫笙看着伏璇玑的脸,轻声道:“伏璇玑,醒醒。”

安宇泽重复叫了一遍伏璇玑的名字。

终于,闭着眼睛的伏璇玑皱了皱眉头,他的脑袋歪了歪,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闫笙和安宇泽两人出现在视野中,伏璇玑的脑袋有些发懵,他过了一会儿才恍恍惚惚地动了动胳膊。

不动还好,这一动,只感觉全身都酸痛的厉害。

伏璇玑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他抬手摸上自己的太阳穴,皱眉哑声道:“发生了什么?”

话刚说完,一个巴掌抄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他的后背上,伏璇玑当即剧烈咳嗽了一声。

只见年迈的老人乐呵呵地道:“呵呵呵,好小子好小子,还活着呢?”

伏璇玑扭头看向老人,别看老人骨架子都晃晃悠悠的,拍人的力气倒是不小,他揉着自己的肩道:“发生了什么?”

安宇泽和闫笙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知,卫云最先开口道:“你被女鬼附身了,还捅了闫哥一刀子,还好闫哥说没捅到关键部位……”

话还没说完,只见伏璇玑慌里慌张地去扒闫笙的衣服,他一边扒着一边道:“我就说我早晚捅你一刀子吧?”

闫笙被气笑了,他一边皱着眉,一边去阻止伏璇玑的动作。

这时,老人又拍了拍伏璇玑的后背,严肃道:“赶紧把这一身脱了去!晦气的不行!”

伏璇玑懒得搭理老人,只是自顾自地专注于扒闫笙的衣服。

安宇泽此时正看向村子里。

有些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往里面看,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一盏又一盏油灯,明明天已经亮了,但油灯依旧没有熄灭。

于是,安宇泽开口问道:“为什么他们家里都点着油灯?”

老人闻言,冷哼一声道:“求子的呗。”

安宇泽再次问道:“什么意思?”

老人左右看了看,随后凑近安宇泽,小声道:“熬的尸油,一天到晚都点着,功效最大。”

第116章主神狼人杀19(阴山怨)

老人说完,又补了一句,道:“要是灯断了,肚里的孩子也跟着一起折,村长女儿的孩子就是这么没的。”

老人刚把话说完,卫云便问道:“那怀上的还能是正常孩子吗?”

“唉唉唉!这话可不能讲!这话可不能讲!”老人说罢,警惕地向着四周看去。

碰巧这个时候,有一对儿夫妻刚好从自家院里走了出来,那女主人挺着个大肚子,正满脸不悦地看着安宇泽几人。

那肚子异常的大,似乎是怀了一对儿已经满月的双胞胎。

男主人抚摸着女主人的肚子,轻声问道:“小阿博,你怎么还不出来。”

只叫了一个名字,不是双胞胎,那这肚子也太大了一些。

女主人抱着肚子,换了换身子,也温柔的问肚子里的孩子,“小阿博,你什么时候出来啊?”

夫妻俩有说有笑地走过这条长长的土路。

又一对儿夫妻从家里走了出来,这对儿夫妻正是那晚把安宇泽从坑里挖出来的夫妻俩。

安宇泽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几人就站在明晃晃的大街上,要是不想被发现,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

夫妻俩定睛看过去,在看到安宇泽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之后,两人当即尖叫出声,大喝道:“鬼!鬼啊!!鬼啊啊啊啊啊啊!”

夫妻两人一直指着安宇泽狂叫着,他们时不时看向对方,又看向那个好好站在那里的安宇泽,在一阵难以置信的情绪中,女人惊恐地问道:“你是人是鬼?!”

安宇泽没说话,他身边的闫笙等人纷纷将视线放在安宇泽身上。

夫妻俩还在满脸质疑地叫着,村上的其他人被动静吸引过来,纷纷问两人“怎么了?怎么了?”

女人抬手指着安宇泽道:“他是鬼啊!他不是人!”

站在安宇泽身侧的年迈老人闻言大声道:“你眼瞎了吗?!哪有鬼活生生站在太阳底下的??”

女人闻言,立刻道:“他就是鬼!我们前些阵子挖了一具尸体,和他一模一样!”

听了这一句话,闫笙等人再次将视线放在了安宇泽的身上。

“你们不是知道吗?我那天说死人了,死人了,当时就是丢了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尸体!”

话刚说完,夫妻两人的身后缓缓走来了一个脊背佝偻,支着拐杖的老人。

那老人看了夫妻两人一眼,两人立刻放低姿态,小声道:“村长。”

被称为村长的老人头上长着一些稀疏的白色头发,他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看上去至少是个百岁老人。

那老人直接忽略了夫妻两人口中所说的‘安宇泽’是鬼等等的言论,他将深邃的目光放在了依旧一身红衣的伏璇玑身上。

他就那样注视着伏璇玑的眼睛,良久,才用混浊的嗓音,口齿不清地道:“尼……补该…火着的!尼……补该还……活着!”

虽然口齿不清,但依旧能够听出来那是一句“你不该还活着。”

几人当即用警惕的目光看向老村长。

下一刻,只见老村长疯狂的抖动起来,脸上、身上松弛的肉都跟着一起抖啊抖。

眼看着有要倒的驱使,一边的夫妻两人立刻上前扶住老村长。

老村长看起来似乎异常生气,他注视着伏璇玑,再次开口问道:“你怎么……没死?”

伏璇玑见状,勾唇笑了笑。

期望他死的不在少数,又不差他这一个。

老村长越说抖的就越厉害。

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快速跑了过来,她一把推开扶着老村长的夫妻两人,紧接着接替他们扶住老村长。

听老村长嘴里一直念叨着“为什么没死?为什么没死?……”

这个肥胖的女人,皱了皱鼻子,下一刻,她凶狠地跑向伏璇玑,嘴里大声道:“去死!去死!去死!”

这个肥胖的女人就像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甚至比比精神病还要再精神一点。

那女人疯了一般冲过来,她直直地对着伏璇玑,似乎打算就这样一头撞死他。

这种威胁对于他们来说微不足道,伏璇玑只微微一侧身便躲了开来。

几人抬眸看向跌落在地的老村长,老村长孱弱的身子蹲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嘴中时不时地吐出鲜血。

就在这个空挡,安宇泽忽然从村长的衣服里看到了一个散发出黑色烟雾的纸牌一角。

毫无疑问,那是一张狼人牌。

为什么狼人牌可以在NPC手上?主神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这时,老村长跪趴在地上,大口地吐着鲜血。

鲜血并不是那种鲜红色,而是暗红。

老村长就那样在众人惊诧不已的目光中,一命呜呼了。

他倒在地上,视线混浊,然而从他身上落下来的狼人牌却完好无损。

安宇泽的视线一顿,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狼人不是老村长,难道是整个村的村民吗?

两张狼人牌,一张在卫云,一张在村民……刚想到这里,系统的播报声久违的响起。

【恭喜玩家找寻到两张狼人牌,本场共有五张狼人牌哦~请耐心寻找,并摧毁他们。】

伏璇玑的嘴角抽了抽。

五张,神踏马的五张。

安宇泽垂眸看向地上散落的那张狼人牌,狼人牌在他的注视下化作丝丝云烟,消失在空气中。

身材肥胖的女人哭喊着跑过去,她跪在老村长的身边,眼泪汪汪地哽咽道:“爹!爹!”

站在一边的夫妻两人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开口。

站在安宇泽等人身侧的年迈老人抬起步子跑到村口,他用石头敲响村口的铁铜圆片。

“铛——!铛——!铛——!”的响声回响在整个村子里。

没过多久,众人汇聚在村口,纷纷看向已经倒地不起的老村长。

老村长还睁着眼睛,那双眼混浊,布满了岁月了痕迹。

抱着老村长的肥胖女人猛地抬头看向伏璇玑,咬牙切齿道:“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伏璇玑:“……”

闻声,村民们纷纷看向伏璇玑,在发现伏璇玑身上显眼的红色喜服后,开始低头小声交谈起来。

…………

华夏区研究院已经变成了残破不堪的废墟,无数个或大或小的石块堆积起来,形成一座巨大的山。

废墟之下的地下室里,研究员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

几个重要的中心大灯光已经报废,只有三两个小灯还在持续地工作着。

研究员们坐在地上,他们没有选择四处走动,他们并不想消耗自己的体力,因为地下室储存的食物并不多。

秦霄用身上穿的白大褂的衣角来擦拭眼镜,待擦干净以后,他有抬手,将眼镜对准光源。

莫湘录自那次死里逃生以后,高烧一直反复不断,几个研究员和秦霄轮流看护他。

好在莫湘录身子硬朗,总是能够扛下来。

“还是联系不上吗?”有人轻声问道。

秦霄抬眸看向那些正在想方设法联系上级的人,片刻以后,道:“别费工夫了。”

拿着设备的人叹了口气,重新靠回墙面上。

因为研究员的手机等设备在进入研究院会被统一存放,他们也因此没有可以查看时间的东西。

这也意味着,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了多久,也没办法了解上面的情况。

他们只能这样等待着,一直等待着。

这时,一个研究员锤了下墙面,愤恨道:“这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秦霄立刻从地上站起来,他走到那名说‘这和等死有什么区别’的研究员面前,淡淡道:“再敢发表这种负面言论,就把你杀了补充粮仓。”

从没有听秦院长说过这么冷冰冰的话,那人当即闭上嘴,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靠着墙面昏昏欲睡的莫湘录突然干咳了几声。

秦霄转身看过去,只见莫湘录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走到莫湘录的身边,蹲下来,问道:“感觉怎么样了?”

莫湘录皱眉道:“还好,没事,联系到上面了吗?”

这一问,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可见结果不容乐观,莫湘录笑了一声道:“唉,真是……这要怎么办呢?”

失落的情绪在地下室里蔓延开来,所有人的心中不免有些阴翳。

无论是什么人,待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密闭空间无数天,且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外部的设备,待的久了,都会变得不正常。

秦霄叹了口气,他坐到莫湘录的身侧,抬头看向依旧亮着的一盏灯光,道:“你说安宇泽现在是在干嘛?”

莫湘录也跟着想起了安宇泽,末了,他笑了笑道:“宇泽哥估计已经称霸副本了吧。”

“哈哈,你这么一说,还挺让人怀念的,那兄弟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秦霄说道。

莫湘录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也不知道他出来的时候,我们会不会已经没了。”

“别说这种话,哪有没死就诅咒自己要死了的?你信不信我也拿你补充粮仓?”

秦霄为了缓和氛围,他是笑着说的。

好在,莫湘录跟着“呵呵”笑了几声。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了。

第117章主神狼人杀20(阴山怨)

“嘀嗒——嘀嗒——”

研究院的地下室开始漏水,天花板有一处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不断往下渗水。

一位已经很久没能进食的研究员连滚带爬地跑到那正在滴水的地方,他把自己的脑袋放在正在滴水的正下方,一滴又一滴水滴落在他大大张开着的嘴里,水滴落在他的舌头上。

入口尝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那名研究员这才意识到,那上面滴下来的不是水,而是血液。

他立刻往后退,和那个正在滴水的地方拉开距离。

异样的状态当即引起了周边同伴的注意,他的同伴问他道:“怎么了?”

他一边用手背擦拭自己的嘴巴,一边道:“那上面滴下来的是血。”

血液滴落的速度很快,它的正下方没过多久便汇集成了小洼,那小洼的颜色是深沉的暗红色。

秦霄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张纸巾,他走到那洼血液的边上,用纸巾吸收那里的血液。

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为了保证每个人都能活下来,他们每个人每次只能分到一点点食物。

几盏亮着的灯虽然依旧在工作着,但明显越来越暗了起来。

他们一直待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很难想象这里如果变得一片漆黑会是什么样子。

唯一能够对外通讯的工具,每天都在尝试着,却依旧音信全无。

一次又一次的盲音磨灭了他们的耐心,摧毁了他们等待救援的信心。

他们不知道自己还需要等待多久,更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状况。

秦霄把被鲜血浸湿的纸张对准灯光,细细看去。

血液的成色暗沉,明显是已经酝酿了一段时间的血液。

但为什么这些血液会在这个时候从天花板露下来?

研究院安全仓的安全系数是毋庸置疑的,它足以支撑很长时间,从天花板滴落的血液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正靠着墙面的莫湘录从地上站起来,他缓步走到正在滴水的正下方,接着抬头往上看。

那地方有蜘网状的裂纹从一个点往外延伸,蛛网状的中心,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口。

莫湘录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下一刻,他对秦霄道:“有没有能移动的灯?借我用一下。”

闻言,秦霄左右观察了一会儿,最后从右侧墙面上,拆下来一个还亮着的灯,递给莫湘录。

递到莫湘录手上之后,他拿着灯,对准蛛网状中心的口。

那是一颗大睁着的眼珠子。

莫湘录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他紧盯着那个睁大着的眼珠子,没想到,那眼珠子竟然眨了眨眼睛……

周边几个距离莫湘录极近的家伙们,也纷纷抬头看过去。

他们几人其中也包括最初那个伸着脖子喝血的研究员。

在看到这么一颗还在瞎动的眼珠子以后,他立刻扭头呕吐了起来。

然而胃里并没有什么东西,所以他只能吐出点酸水出来。

莫湘录盯着那颗眼珠子,那东西好像想要极力进到这里面,眼球都快凸了进来,样貌可怖,给人一种强烈的精神污染。

不少人只看上一眼就赶忙收回视线,纷纷离那玩意远远的。

莫湘录是进过黑洞的哨兵,或大或小的场面都见过一些,他启唇小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知这个时候,那东西突然发出了诡异的笑声,笑声回荡在整个安全仓里,让人寒毛直竖。

“桀桀桀……桀桀桀…”

所有人的心头都因此压抑了下来,虽然他们知道那东西并不会从那狭窄的小孔里钻进来,但那久久回荡的诡异笑声,依旧让人们感到强烈的不安。

秦霄一把拽过莫湘录手中的灯,又轻轻踹了莫湘录一脚,有气无力道:“别看了。”

…………

天色阴沉,豆大的玉珠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淅淅沥沥的雨,伴随着几声雷鸣一起出现。

村门们纷纷注视着一身红衣的伏璇玑,他们就那样注视着,每个人的眼神仿佛要把伏璇玑活生生吞了似的。

他们无声地注视着,像是一个又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该死的是你!你怎么没死?!”肥胖的女人大吼着,咆哮着。

雨水打湿了村名们的脸面,他们在雨中注视着伏璇玑一个人。

在伏璇玑的视线中,所有人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他们从上往下低头注视着伏璇玑,他们的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像是黑夜中注视着猎物的猛兽,似乎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就会被生吞活剥了一般。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蟒蛇缠住了脖子,蟒蛇的身体蜷缩上来,纠缠住伏璇玑,再缓缓收紧。

“伏璇玑。”闫笙将一只手搭在伏璇玑的肩膀上,他发现伏璇玑的状态很不对,像是丢了魂一般,和当时被女鬼附身的状态别无二致。

伏璇玑注视着眼前的一切,那些口中叫嚣着要杀死他的村名们全都变成了一只又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他们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他们把伏璇玑围在中央,静静地观察着猎物的所有反应。

他们就像是抓到老鼠的猫,老鼠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然而好奇的猫总喜欢将老鼠当作玩具,把玩尽兴后再杀死它。

这种感觉异常的窒息,伏璇玑的脑袋有些空洞地发懵。

这时,耳边有一个声音响起,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很年轻,是18、19风华正茂的年纪。

“他们就是这样,明知道这么对我,我就会死掉,但没有人停下来。”

“他们日复一日地折磨我,直到我死,那些人也没有流下一滴悔恨的眼泪。”

“他们只会想‘又没有能够发泄的对象了’‘下一个不要是我的孩子’,没有人可怜我,也没有人会可怜你。”

“他们觉得你该死,你有什么错?为什么你就非得要死?你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那么对你,其他老师为什么不帮你?他勒你的脖子,打断你的腿,其他老师却全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们就没有错吗?那些眼睁睁看着我死掉的村民们就没有错吗?”

伏璇玑微笑着开口道:“他们都有错,所以我杀死了院长,当着他们的面。那恶心的男人活在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空气。”

女声煽风点火道:“对啊,他们是在浪费空气,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替我杀了他们……”

安宇泽一直注视着伏璇玑,当他看到伏璇玑缓缓蜷缩起来,并握紧的拳头以后,他微微眯起眼睛。

没有人能够听到伏璇玑听到的东西,那些话只有伏璇玑能够听到。

“杀了他们,替我杀了他们……”

伏璇玑缓缓抬脚走向村民们。

村门们叫嚣着杀死伏璇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

安宇泽注视着伏璇玑的背影,忽然挑了挑眉,他的手中寒光一闪,出现了一把蝴蝶刀,又一把蝴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扔到了闫笙的手上。

卫云正疑惑的时候,他的手上突然多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间,安宇泽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只听他道:“他们打算杀我们,我们为什么不杀他们呢?虽然他们人数上略胜一筹,但对付我们明显没什么优势不是吗?”

卫云紧张地握着手枪,结结巴巴道:“我们……我们要杀村民?!”

闫笙突然笑了起来,道:“你说的对,与其让他们把我们一个个清理掉,还不如我们动手把他们清理掉。”

伏璇玑正双目无神地往前走着,突然他的后衣领被人拉着往后拽。

闫笙道:“小朋友往后撤。”

还没有清醒过来的伏璇玑迷茫地歪了歪脑袋,最后喃喃道:“他也要杀吗?”

年轻的女声忽然沉默了。

就这样,在短暂的十分钟内,大雨瓢泼间,村口处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村子。

安宇泽等人虽然没有杀过这么多人,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人顶多只是一个又一个NPC。

村口处慌忙躲起来的年迈老人此时瑟瑟发抖,腿肚子直打颤。

伏璇玑揪住倒地不起之人的衣领,他面无表情地照着那人的脸就是几拳头,拳拳到肉,没死透的在他手上也得死绝了。

卫云捏着枪,他哆哆嗦嗦地,明明已经打了很久,却迟迟没有发出一个子弹。

村民们慌不择路地到处乱跑,他们或是躲进村子里,或是躲进房间里,反正没人再敢说什么“杀死他!”等等的话。

世人都说鬼才是最可怕的,但真正可怕的东西是人心。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人?谁才是正真的鬼?

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当年就是这么看着蝶花被活活折磨致死,他们明明可以伸出援手,然而却从头到尾都冷言旁观。

那些折磨蝶花的男人们该死,那些冷眼旁观的村民们也该死。

蝶花的噩梦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梦里的所有人都是这场谋杀的设计者。

他们造就了村民们无法生育,造就了每晚的魏魅魍魉,然而他们却依旧陈那名被他们害死的女子是“死丫头。”

第118章突变

【检测到玩家恶意破坏任务系统,现在对玩家实行相应惩罚。】

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安宇泽抬头看向天空。

正当这时,乌云散去,然而此时此刻已然来到了黑夜。

众人的动作停顿,纷纷向四周看去。

原本四处逃窜的村民们突然静止不动,他们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静止在微风摇曳的黑暗中。

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出现在安宇泽等人的视野中。

紧接着,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从中走了出来。

海神在原地站定,那双如海洋般深沉的湛蓝色眼睛看向人群中站着的安宇泽,随即他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徐徐道:“宇泽。”

“……”

安宇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条鱼叫过他无数遍的“宇泽”,然而从狸花猫出来以后,再也没有听到过。

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再一次开口叫他“宇泽”的时候,安宇泽总觉得有些陌生。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安宇泽,眼底温柔似水,像是有阳光透进来,明明是因为“惩罚”而来到这里,现在一看,明显目的不纯。

安宇泽终于抬脚走了过去,心中的情绪五味杂成地掺和在一起……

海神微微笑了笑,这一笑就仿佛冬去春来,冰封融解般让人心旷神怡。

不料,一个握紧的拳头迎面就砸了过来。

这一击海神是没有想到的,微微发酸发痛的鼻子让他意识到方才的一击并不是幻想。

安宇泽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的心头自始至终都压着一团火,一拳下去以后,让他舒心了很多。

站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闫笙扭头干咳了一声。

身边的伏璇玑愣愣地看过去,他还没有回过神来,耳边还有女人的声音,他的内心此时依旧是充斥着强烈的杀意的。

此时此刻,只有卫云结结巴巴地道:“啊……?就这么一拳打上去了??要受惩罚的不是我们吗??!”

海神和安宇泽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僵持着。

又过了一会儿,海神垂眸看了下安宇泽还虚握着的拳头,紧接着,海神的周身散发出莹莹的白色光芒,随着光芒消失不见。

一个如洋娃娃般的漂亮孩童出现在安宇泽的脚边。

洋娃娃轻轻抱住安宇泽的腿,他抬头和安宇泽对视,口中喃喃道:“对不起,我错了,请原谅我。”

安宇泽看向变成洋娃娃模样的海神,总觉得有些难言的失语。

见安宇泽迟迟没有开口,嫩白的小脸蛋皱了起来,小家伙又眼巴巴看了安宇泽一眼,片刻以后低头沉思起来。

忘记安宇泽以后的事情他确实都记得,但由于后面回复有关黑洞的一切,记忆也开始混乱了起来。

有一些事情,他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他将手术刀推进安宇泽右肩的场景。

洋娃娃忽然在一阵白光后重新变回了那个身量极高的银发男人。

生鱼片忽然握住安宇泽的手,后者抬眸看向生鱼片的表情,他的眼底满是悔恨和担忧。

这让安宇泽也不由自主地思考起来生鱼片的所作所为。

“对不起,我……”海神话还未说完,突然中途止住了。

他扭头看向身后,缄默不语。

黑洞里不知何时再次走出来一个人,这个女人只到安宇泽胯部的位置,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小女孩的模样像是美国人家的孩子,金色卷曲的长发,白嫩的皮肤,小巧却又立体的五官,恰到好处的一张惊艳的精致面容。

小女孩身着一身白色的纱裙,她赤脚在安宇泽和海神身旁站定。

众人也都循着目光看向黑洞前出现的精致女孩。

只听女孩徐徐说道:“清理计划提前。还有……”

女孩看向海神,道:“我警告过你不要把牌放到NPC的手上,为什么不听话呢?”

海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

眼前的精致女孩不是什么普通的黑洞boss,海神能够感觉的到,这个女孩就是枢衡。

与此同时,所有正在进行中的副本全部被叫停,各色各样的NPC静止在原地,他们的副本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洞。

同一个模样精致的西方女孩用各种各样的语言,齐齐说道:“清理计划提前,我允许你们参观我的杰作,敬请期待吧。”

所有玩家聚集在凭空出现的黑洞前,他们注视着眼前如洋娃娃般漂亮的女孩,甜美的嗓音说着让人琢磨不透的话。

【吊死落叶】副本中,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哨兵颤抖地看向黑洞面前站着的女孩,末了,结结巴巴地小声嘟囔道:“要死了吗?我们都要死了。”

同一时间,【匹诺曹的谎言游戏】副本中,一个身着特质战斗服的哨兵缓缓走过去,随即他在巨大匹诺曹和其他队友的注视中,触摸到了女孩雪白的肌肤。

这名触碰到的哨兵当即大声尖叫了起来。

女孩的身体在触摸下变形扭曲,将哨兵都手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巨大的匹诺曹当即大声笑了起来,他一边拍手叫好一边大声道:“真是个傻子!真是个傻子!!”

这一次,匹诺曹的鼻子并没有变长,进入下一格的哨兵终于逃脱了终将死亡的命运。

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出现在副本中,副本中的黑洞boss汇聚在女孩的周身,虔诚又安静地守在女孩的身边。

她是黑洞的母体,一切的起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女孩口中的“清理计划”的实施。

没有人会忽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紧紧地盯着被黑洞boss团团围起来的女孩,女孩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她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仔细看过去,甚至连胸膛都没有任何起伏。

【清理计划提前,正在进行中……预计一周后完成。】

在屏息的等待中,这一条播报格外有分量。

播报声结束,女孩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她的心脏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点,只有指头大小,以这个黑点为中心,扭曲着向外延伸。

越来越大,女孩的身形越来越扭曲,直至变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将她周身的怪物一起吞噬掉,依旧在延伸扩展着,黑洞吞噬了另一个黑洞,吞噬了副本地图,吞噬了在场的所有玩家。

直到天空地面,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黑色。

…………

巨大圆桌前,身着黑色礼服的女巫缓缓抱起圆桌中心的枢衡,她抚摸着枢衡的表面,温柔至极地缓声道:“你本不应该这么着急,你在想什么?”

说罢,女巫踩着高跟鞋往门的方向走去。

她身边的房门在“吱呀”一声后打开,一个身着黑色蕾丝裙,抱着洋娃娃的女孩走到女巫的身侧,轻轻道:“女巫姐姐,我会永远追随你。”

女巫闻言,轻轻地笑了笑。

身后,几个主神依旧注视着眼前的电子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精细的世界地图,地图上标注了所有黑洞的位置和大小,以及对应副本,而那些黑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

警笛声大作。

无数种语言,无数个播报声响起。

“请各位市民立刻前往地下安全区!警告!这不是演习!”

世界各地的黑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他们以亚欧大陆中心的黑洞为原点,向着中心融合。

华夏区地下室中,胡主任紧盯着电子屏幕上的变化,他近乎痴狂地喃喃道:“我猜对了!早该想到的!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

祁玉走过长长的廊道,他闯进通讯室里,咬牙道:“该死!还是联系不上研究院吗?”

通讯部负责人从椅子上站起,他注视着祁玉的眼睛,良久,摇了摇头。

祁玉的眉头紧缩,到了这步田地,他们也只能向上天祈祷秦霄他们还活着。

罢了,祁玉转身快步前往居民区。

警报声具有极强的穿透力,毫无疑问的,所有人应该都听到了。

人们将自己的房门紧缩,原本还有些人烟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没有生活的气息,家家户户没有饭香,没有灯光,死寂的消沉弥漫在所有人的心头。

祁玉尝试着敲响为首第一家的房门。

紧锁的房门堪堪打开一条缝隙,一个中年男人透过门缝往外看,在看到来人是祁教官以后才稍稍放下心来,中年男人小声道:“教官,你也快点藏起来吧,外面太不安全了,你听那警报声,那是最大危机出现的时候,才会拉响的警报。”

祁玉深呼吸了一下道:“放心吧,没事的,不用这么紧张。”

中年男人自然是不信他的,他道:“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拉响的警报,但我不想就这么死了,我的母亲、妻子、儿子全都死在了怪物手下,我也要跟着他们一块儿去了。”

祁玉轻声道:“不会的,不会死的。”

中年男人看了看祁玉的四周,片刻以后道:“快点躲起来吧!太不安全了!”

说罢,中年男人一把关上门,发出“砰——”一声巨响。

第119章融合

…………

随着西方少女的身体陆续变成扭曲的黑洞,黑洞副本被逐个瓦解。

侥幸存活的哨兵们像是下饺子般掉落在深渊中。

在熟悉的天旋地转感消失以后,他们再次站在了地球表面。

眼前是破败的街道,以及落满灰尘、年久失修的高楼大厦,周围除了突然出现的他们,空无一人。

地球依旧是死寂的,但是相比他们进入黑洞之前,似乎更加死寂了一些。

他们抬头注视着眼前的巨大黑洞,亲眼见证了这个黑洞是如何吞噬其他黑洞的。

眼前的情景浩瀚无比,所有人都对眼前的场景发自内心的感到震撼。

现如今,放眼看去,所有哨兵似乎都被传送到了这里。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在看到对方时,人们心中生出一种同病相连的悲催感。

“嘿!好久不见!”

身着黑色特殊作战服、金发碧眼的男人远远地朝安宇泽挥了挥手,凯瑟约翰一边说着一边往安宇泽那边去。

昔日共同作战的亲朋好友,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还能活着见到,真是可喜可贺。

凯瑟约翰刚来到安宇泽身前几步之余,忽然停住脚步,猛地看向安宇泽的身侧,那是一个容貌俊美的银发男人。

湛蓝色的双眼死死地咬着凯瑟约翰不放,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般。

打算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安宇泽看向约稿,也跟着点了点头,淡淡道:“嗯,好久不见。”

说罢,开始皱着眉整理自己的通讯仪器,好在手腕上的通讯还可以正常使用,安宇泽确认了一下信号,第一时刻向总部打去了电话。

“滴——滴——滴——”

等待接通的过程缓慢异常,从黑洞副本出来以后,安宇泽意识到地球明显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无论是正在融合中的黑洞,还是已经不再运输水源的运输工程线,所有的一切需要第一时刻确认一下总部的状况。

终于……总部接通了他的通讯。

有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从通讯中传了出来,问道:“请问您是安宇泽长官吗?”

安宇泽简洁明了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并快速表明自己想要知道世界、总部、研究院的大致情况。

通讯那头的人快速道:“好的,稍等片刻,我帮您转接胡主任。”

通讯转接的很快,那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道:“据统计,世界各地的黑洞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亚欧大陆中心融合,黑洞数量锐减。由于地球表面的基础电路和水路破坏严重,总部和现存市民已经转移到地下安全区。华夏研究院破坏严重,完全报废,院长秦霄以及莫湘录等大批研究员失去联系,下落不明。”

说罢,胡主任又接着道:“安教官,你立刻带领其余哨兵前往地下和总部汇合。”

似乎是通讯限制,胡主任把话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胡主任提供的三条信息中,每一条都难以忽视,然而最后在听到秦霄和莫湘录下落不明时,心头一紧,瞬间就感觉空落落的。

正当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指着黑洞大声叫道:“看呐!那是什么?!”

安宇泽立即抬头看向上空中的黑洞。

一个小型黑洞正在被融合,然而此时此刻,巨大黑洞的中心却出现了一颗极小的嫩白色珍珠。

珍珠是极其细小的东西,然而在黑暗的衬托下却格外显眼。

身侧的生鱼片注视着安宇泽所看的方向,徐徐道:“那就是枢衡,所有一切的开始。”

嫩白珍珠闪烁着莹莹的白色光芒,与此同时,生鱼片的周身也散发出微弱的白色光芒。

安宇泽侧头看向男人,片刻以后,道:“我们要怎么办?”

海神垂眸看向安宇泽,道:“去取主神的心脏,只要破坏心脏,枢衡便不复存在。”

话音刚落,生鱼片便将手中的一个闪着微光的宝石递到安宇泽手上。

宝石触碰上皮肤,触感温暖细腻,安宇泽并不知道,这颗宝石曾经救过他的命。

主教厌烦了日复一日的副本,他带着对人类世界的期望主动把心脏拱手献了出去。

正抚摸着的时候,又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安宇泽的手上,后者来不及反应,只感觉握着自己手的双手微微收紧。

手心的宝石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安宇泽怔愣地看向再次摊开的手,手心中的宝石早已变成了碎屑。

“我会帮你,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安宇泽猛地抬头和生鱼片对视,只见后者微微一笑,道:“我很期待世界和平的样子,那之后,我也许真的会去当美术界教授。”

安宇泽从生鱼片手中收回手,末了,将视线看向别处。

手中的碎屑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在空气中,化作一丝毫不起眼的灰尘。

黑洞中心的枢衡闪着莹莹的白色光芒,夺目耀眼。

“主神……们在哪?”安宇泽淡淡问道。

生鱼片回答道:“他们在黑洞副本中,他们助力枢衡的一切,包括吞噬所有人类的想法,你眼前所看到的是最终的黑洞。”

“这么说只要把这个黑洞清理掉就万事大吉了?”身侧突然出现了一个顶着亮粉色短发的少年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闫笙也出现在安宇泽的身侧,一笑道:“算我一个。”

卫云举起自己的手,道:“我……还有我……”

安宇泽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了几分,他没有再说什么。

人类和黑洞对抗多年,现如今到了最终关头,释然的感觉远比压力来的更快。

…………

“嘀嗒——嘀嗒——”的水声持续不断。

所有研究员们都听到了那宛若死神低鸣的警报声,他们三三两两滴蜷缩在一起,蜷缩在没有塌陷的地方。

秦霄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喝过一口水,吃过任何东西了,他现在感觉自己只要站起来走两步就会立刻晕厥的程度。

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莫湘录身为哨兵的优势便显现了出来。

哨兵比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更高更强,体能、听觉、视觉、耐力都比普通人好上太多了。

莫湘录焦躁地来回踱步了几圈,末了,猛地用力踹向禁闭的安全门。

一声巨大的“砰——”声后,安全门纹丝不动。

接着,连续不断的“砰砰砰!”声响起。

蹲在安全门附近的研究员艰难地开口道:“没用的……那扇门早就坏了……别废…别废力气了……我们都会活活饿死在这里。”

莫湘录扶着门,缓慢地蹲了下来,良久后,他哑声道:“太窝囊了,这种死法太窝囊了……”

说罢,莫湘录深呼吸了几下,再次大力地锤了下门。

最后,已经不报希望的莫湘录靠着门滑轮下来,坐到地上。

正当这个时候!

正上方传来了人类的声音,那声音非常熟悉,但莫湘录一时没有想起来。

“有人吗?!你们在哪?!你们还活着吗?!”

所有人在听到这声音后,心中的喜悦油然而生,求生的念头再次达到了顶峰,他们纷纷咆哮着,竭尽全力地大声道:“有人!有人!我们在这里!救救我们!”

“我们在这儿!救救我们!!”

“太好了!来人了!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莫湘录腾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再次大力敲打门面,以让其发出更加巨大的声响,随后也跟着大声喝道:“我们在这!!救救我们!!!!”

上面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于是在短暂一两秒后,大声回应道:“等等我!马上就救你们!!再坚持一下!!”

说罢,便没了音讯。

…………

破败不堪的研究院中,祁玉踩在废墟上,他幻化出无数的巨大白鸽。

白鸽将巨大的石块从废墟上搬开,重复这样的动作,一直重复了很长时间。

祁玉一边跑向车辆,一边道:“该死,我应该早点来的。”

他将炸药从车上搬下来,正准备将炸药往废墟上移动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侧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祁玉条件反射的看过去,在看到来人是谁后,突然愣在原地。

为首那气质不凡的英俊男人正是安宇泽,而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容貌不一的哨兵。

祁玉的心中生出莫名的感动,他抱着炸药温和一笑道:“终于回来了,再不来家都要没了。”

安宇泽一边从车上搬下炸药一边道:“久等了。”

说罢,安宇泽抬头冲身后的哨兵大声道:“研究员们都被埋在这下面,大家努努力把他们救出来!”

话音刚落,几个禽类哨兵便摇身一变变成猎犬、雪狼……等等各色各样的动物。

这些动物们一拥而上,原本努力工作的白鸽被吓的四散逃开。

研究院的地盘很大,清理废墟自然也不是什么易事,好在有安宇泽天降的大部队,废墟应该很快就能够清理完毕。

安宇泽在路过祁玉的时候,忽然顿住脚步,问他道:“你和秦霄、莫湘录有联系吗?能联系上吗?”

祁玉看向安宇泽,最终摇了摇头。

第120章缓冲

…………

从头顶传来的响声越来越嘈杂,动静越来越大。

所有在地下室的研究员们内心激动,他们注视着自己的头顶,渴望一丝光亮能够透进这里,带他们逃离苦海。

终于,有一线光打进来,那线光比地下室的灯明亮无数倍。

光束在放大,头顶的光洞,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着。

站在废墟之上的安宇泽眉头轻皱,他的内心是期待着秦霄和莫湘录并没有死,他不希望自己回来以后,接收到的却是两人的死讯。

他小心地走到已经扩开的洞口前,紧接着,低头向下看去。

下面有人声传出来。

“放一个绳子下来,好嘛?!”

安宇泽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他听得出来,这声音属于莫湘录。

除了莫湘录,其他人零零散散地开始说一些求救的话,他们的声音音调明显比莫湘录要低很多,从那说话的语气可以听出来,那些人比想象中还要再虚弱一些。

然而七嘴八舌的声音中,安宇泽并没有听到他所熟悉的秦霄的声音。

安宇泽忽然说道:“莫湘录!看看秦霄怎样了。”

地下室中,莫湘录注视着眼前明亮的光线,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忽然听到宇泽哥的话,莫湘录一愣,看向秦霄的位置。

秦霄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了,这些莫湘录都知道,作为院长秦霄把东西能分的全都分了出去,虽然他和秦霄一样没有进食,但普通人和哨兵的体质总归是不一样的。

秦霄此时正安静地靠坐在地下室的柱子上,他一动不动,安静地恍若一个雕像。

一个木制的梯子从光洞上落了下来,阳光撒在梯子上,整个梯子都闪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上天赐给世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研究员们争相恐后地向着梯子拥了过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他们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得救了。

莫湘录逆着人群走向秦霄,他皱着眉大声:“该死!不要踩到他了!长眼睛了吗?!”

一个又一个研究员擦着莫湘录逆行的肩膀往梯子走去,他们欣喜若狂,以至于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不知死活的院长。

废墟之上,祁玉拉起研究员,一个又一个,却迟迟不见秦霄和莫湘录,他一边拉人一边大声道:“不要挤!慢慢来!”

一位研究员在经过安宇泽的时候,被安宇泽拉住了胳膊,这名研究员扭头看他,艰难道:“教官……求你让我…先去吃点东西吧……”

安宇泽阴沉着脸,木纳道:“秦霄呢?秦霄人呢?”

被问话的研究员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听安教官问的是院长,他下意识地回想起来,良久,徐徐道:“……我不知道……”

……

地下室中,大部分研究员都集中在了梯子下面,他们争先恐后的往上爬,生怕自己会错过了一般。

还有两三个缓缓走向了安静坐在地上的秦霄,他们的表情失落,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每一次的跳动都疼痛难忍。

莫湘录和几个研究员一起蹲下来,众人看向中心的秦霄。

此时的秦霄低垂着脑袋,他的双眼安静地闭着,眼镜滑落到鼻头,欲掉不掉的,秦霄毫无生气的模样,让人揪心。

莫湘录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片刻以后,他抬起手,缓缓将食指放在秦霄的鼻底。

在手指放在秦霄鼻底的一瞬间,只听极其细小的声音,艰难道:“我还没死呢……”

这声音极轻极小,只有蹲在秦霄身侧的两人听到了,他们齐齐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有人提出要背院长等等的话。

莫湘录不等周边几人动手,自己一拉秦霄,随后将人抗到肩上,背着往木梯走去。

这一背,不得不让莫湘录感慨,秦霄真是太轻了,本来看着就此一般男性要瘦,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还要再轻一些。

莫湘录用右手扶着背上的人,左手则扶着梯子,接着他缓缓地向上爬去。

安宇泽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当视野中出现背着秦霄的莫湘录以后,悬着的心并没有因此放下来,而是更加的不安。

秦霄闭着眼睛,脑袋靠在莫湘录的肩膀上,伴随着莫湘录的动作,挂在鼻子上的眼镜彻底滑轮了下来。

眼镜掉在地上,镜片在重力作用下摔出了镜框。

等终于踩在废墟之上,安宇泽赶忙问莫湘录道:“秦霄怎么了?”

没等莫湘录开口,只见秦霄的双眼堪堪睁开一条缝,小声道:“快……饿死了…”

大量的消耗和长久的失眠,实在让秦霄没什么力气,就连动一下都艰难无比。

安宇泽立刻指着前面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道:“去那里!”

莫湘录背着秦霄快步往越野车跑去,正跑的飞快的时候,只听肩头的秦霄小声道:“我眼镜……呢?那可是……定制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莫湘录道:“好好好,给你买个新的。”

秦霄再次开口道:“都说了……独一无二……”

莫湘录不管秦霄的话,他跑到越野车旁边,将人放下来,接着,又刚忙从车里拿出一块小面包和一瓶水。

莫湘录拧开瓶盖,将水递到秦霄的唇边,秦霄抱起瓶子,仰头喝了起来,甘露流过火辣的喉咙,整个人仿佛都活了过来。

食物带的不多,已经上来的研究员排成几队,陆续等待着发放食物,每个人分发的都很少,只一两口的份。

另一边的祁玉从开口处跳了下去,见已经没有其他幸存者,于是便顺着木梯折返回去。

现存的和从副本里出来的哨兵们比预想中的多上好几倍。

祁玉是开着一辆越野车独自过来的,他准时没想到会是这个场面,值得庆幸的是,研究院八成以上的成员全部存活并救援成功。

祁玉在安宇泽身侧站定,片刻以后,他徐徐道:“真是奇怪,原本进攻研究院的怪物全都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闻言,安宇泽一愣,问祁玉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当初并没有打赢?”

祁玉看了眼安宇泽,又收回视线道:“当初你下落不明,大批哨兵又响应上级命令,主动进入黑洞,没想到竟是调虎离山。”

说罢,祁玉轻轻地叹了口气。

安宇泽这时将视线放在远处,城市之外,远远地看到几个高耸的山。

视线下移,忽然顿住,安宇泽看到生鱼片正站在外围安静地注视着自己,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曳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和最初梦里的模样别无二致。

他们彼此互相依赖过,可时至今日,安宇泽依旧隐隐觉得两人之间依旧存在一层摸不透的膜。

安宇泽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两人都没有移开视线,透过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安宇泽能够感受到对方在隐瞒着什么,但他现在还猜不到想不清。

…………

“咔哒——”一声脆响。

黑色高跟鞋踩断了一条干脆的木头,女巫抬起脚,低头看了一眼,又无视掉,继续往前走。

她的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蕾丝裙的女孩紧紧地跟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一口老式的枯井前。

几只乌鸦受惊后,快速扇动翅膀飞了起来,乌鸦留下几个黑色的羽毛,缓缓落到井边。

女巫微垂着双眼,随后她抬起手,缓缓从手上取下一枚红色戒指。

女巫轻轻一扔,戒指便掉进了井里。

与此同时,以枯井为中心,一道又一道波纹向外扩展。

女巫缓声道:“这是最后一场游戏,希望不会和以前一样无聊。”

说罢,女巫微笑着拉起身边女孩的手,缓缓往回走去。

…………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辆正在移动的高铁被中途停止。

车辆上正摆弄手机的人们疑惑地向四周看去。

车门忽然打开,一位身着休闲装的妙龄少女戴着黑色墨镜,一蹦一跳地走到列车上。

她的嘴里含着一根水蜜桃味的口香糖,意识到车辆上的所有乘客都在看着自己,于是她拉下墨镜,淡淡道:“为什么看我?想死吗?”

她的话音刚落,六点钟方向一名男性的脑袋便掉了下来。

刹那间,鲜血狂喷,尖叫声四起。

少女抬手捂住耳朵,嘴里哼着一首洋娃娃的歌。

下一刻,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莓味的棒棒糖,她熟练地撕开外包装,随后把棒棒糖扔进了上层的缝隙里。

以蓝莓味棒棒糖为中心,不断有蓝色的波纹向外扩展。

车辆上的所有人全部停止尖叫,他们直接无视掉地面上还在喷血的断头男,继续自顾自地刷着手机。

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全都不存在一般。

…………

一栋海边度假园区内,人来人往,人们在属于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

就这样,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刻发现远处的海边有一个巨大的脑袋正在靠近。

直到几只触手跃出水面,人们才尖叫出声,纷纷往岸上跑去。

巨大的章鱼触手快速抓住几个人类,接着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