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漆黑的轮廓映入眼帘,这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身穿听雨轩下人服饰,背对伙房的门坐着,双臂有节奏地一推一推,手下同时发出锃锃声响。
岑晚将一切看在眼里,然后心中默念:“这里不是江州城,不要多管闲事。”溜回房中。
只是刚刚看到的这一幕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有些失眠,直到第二天早上敲门声响起也未能再入睡。
本已做好一大早就被赶走的岑晚却没有迎来薛寒星的驱逐令,而是端着一叠新衣的曼娘。
见到岑晚,曼娘还有些心虚,毕竟昨日是自己叫对方晚上去叩三当家的门,谁能想到那人居然将美人拒之门外。
“我来给你送新衣服了,你一会儿试试换上。今天三当家要去查赌坊的账,你跟着去就好了。”说着,一只手搭在岑晚胳膊上,“昨天晚上委屈你了,你放心,我刚刚去问过三当家,是他许你今日跟在他身边伺候的。”
岑晚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自己昨日露了一点武功的缘故?可自己那三脚猫薛寒星怎么会放在眼里,要真在意,昨晚干什么去了?
不过他还是乖乖换好了新衣服,敲响了薛寒星的房门。
等了一会儿,屋里却没人应。岑晚将耳朵附在门上想听听房里的动静,突然门被向里打开,一个猝不及防向里倒去。
“小心。”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岑晚头上响起,他感受到手下身体透过布料传递出来的柔软与温度,还有胸膛处那骤然加快的律动。
薛寒星刚刚结束每日的晨练,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刚一开门居然被人投怀送抱,一下子也乱了方寸。
回过神的岑晚忙直起身,言辞迟疑向薛寒星道歉:“对不住,三当家。我没听见您的声音,就想听听您在不在……”
“无妨,下次不要这么冒失了,容易受伤。”本来已经做好被冷言相对的岑晚却听到了句软和话,抬起眸子诧异看向薛寒星。
“你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们出发吧。”见薛寒星对昨日的事情只字不提,岑晚有些急了,自己留在这地方做什么,那些被拐走的姑娘还等着人去搭救。
于是他向前迈入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听见关门的声音,薛寒星回过头,用眼神示意岑晚:我不是说了要走?
岑晚却顾左右而言他,走到桌边兀自坐下,双手托腮,一双明媚的桃花眼充满暗示地看向薛寒星:“三当家怎么又突然转了性子,难道是回心转意了?”
薛寒星从刚刚便开始狂跳的心就没有停下过,现在又被岑晚看得心旌摇曳。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升腾起了浓烈的胜负欲,不甘示弱地走到岑晚面前,微微俯身。
二人四目相对,越凑越近。
原本还坚定注视着薛寒星视线的岑晚眼看那对熟悉的眼睛逐渐在眼前放大,里面还有些似有若无的情绪,心中警铃大作:这小子不会来真的吧!
却不知薛寒星看着他眼神飘忽的模样,心中偷偷为扳回一局而兴奋。
眼看局面马上要变得难以收场,岑晚刚要忍不住别过脸去时,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然后是曼娘焦急的声音:“三当家,出事了。”
岑晚如蒙大赦,马上起身开门。
却不知身后的薛寒星也松了口气,岑晚再不认输,他也绷不住了呀!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小失落,只能安慰自己日子还长着。
见开门的人是岑晚,曼娘自认为坏了薛寒星的好事,忙为自己解释:“曼娘失礼,只是事出紧急,二当家人又不在,还请三当家做主。”
第40章狎客
等薛寒星带着岑晚赶到时,已经有不少人挤在本就不大的房间里。其中有一位坐在桌边瑟瑟发抖的姑娘,一个满脸悲愤的年轻男子,和几个彪形壮汉。
“三当家,这是檀香。”曼娘拉过瘫坐在桌边的姑娘,带着她向薛寒星问好。
檀香一张小脸惨白,双眼哭的像两颗桃核儿,看上去被吓坏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见过三当家。”
岑晚鼻子抽了抽,觉得这屋里血腥味有些浓烈,看向被帐慢隔绝了视线的卧房。
常年在刀尖舔血的薛寒星对这个味道更是熟悉,他没有理会檀香,三步并作两步将帐幔掀开,走了进去,身后还缀了个偷偷摸摸的岑晚。
刚一进去,浓烈的腥气就灌入了二人的鼻腔,这里的场景不可谓不惨烈:
一个衣衫半解的中年男子四肢大敞躺在床上,身上有多处刀伤。其中最瞩目的当属那已经被砍烂的脖颈,只剩后面一点皮肉组织将头与身体连接在一起。
凶手的力气绝对不小,这几下的力道甚至不是寻常男子可以做到的。
男子身材肥硕,圆头大耳,留着络腮胡,一双浓眉也连在一起,看着不像是好相与的人。而现在他表情痛苦,嘴巴大张,一双眼睛向外鼓起如金鱼,想必死前经历了莫大的痛苦。
原本缱绻旖旎的粉红色纱帐□□涸后红得发黑的血迹妆点,抛甩状的血迹基本上遍布在目之所及的每一处地方。
升腾的除了血腥气还有一股酒气,这气味等在外面的檀香身上也有。岑晚不喝酒,却也觉得单是闻就能分辨出这大抵是某种烈酒。
岑晚本想再凑近一点,细细查看尸体的情况,可每当他想装作不经意靠近尸体时,薛寒星总是能不着痕迹地挤到他与尸体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