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受贿的项目典型是栽赃，褚父行得正站得端，不怕调查。

只有网上的那封匿名举报信指出他受贿一事，还伪造了些证据出来，上面得知消息怕扩大影响，于是才成立了调查组，调查了褚父。

这段时间褚父很配合调查，他知道自己是没有做这种事，腰板挺得很直。

但是舆论是压不住，似乎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所以这件事越炒越大，褚父的资料都被人肉到了，直接放上了网。

波及到的也有褚邺和褚回。

褚邺的信息也被人找了出来。

不过这次还没有扩大影响，调查结果就出来了，褚父是清白的，他是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于是过了没多久，上面就让他恢复职位了。

但是已经造成的影响是恢复不了的，依然有人打着正义的旗号拉踩褚父。

与此同一天，褚夫人没撑过去，抢救无效离开了。

一时间，褚家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中。

褚父也病倒了，他头发都白了，几乎一夜苍老。

褚回连褚夫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等到的是褚夫人已经完全冷掉的身体。

医生安慰了几句，无非就是节哀顺变。

医生其实看惯了人老病死，生死离别的场面不是一次两次见到了，可每次看到这一幕，还是会觉得无能为力。

更别说已经离去病人的家属了。

褚回真觉得自己错的离谱，她要是再做错事，也不会有人管她了。

……

褚邺是男人，现在家里的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没有时间去悲伤，他还有很多事情处理，也只有到了晚上稍微喘口气的功夫，他会到阳台抽烟，这一抽，就停不下来。

舒歌看到他去阳台抽烟，知道他需要冷静，也就没有打扰他，他有多难受，肉眼看不到，她却能感同身受。

褚夫人出殡那天，来的人挺多的。

那天还下起了小雨，天灰蒙蒙的，气压低沉沉的。

褚回抬头看了下天，总感觉喘不过气，看到远处的乌云，心里麻木了似的，没有知觉。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睛很肿，惨白着一张脸。

褚邺让褚回回去休息会，她几天没闭眼了，这样下去会把身体熬坏。

褚回摇头，声音轻轻的，说：“我哪里还有脸休息，我没脸休息。”

“褚回，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这里我来照顾，你跟舒歌先回去。”

褚回说：“我想留下来多陪妈妈一会。”也许这样做，她心里负罪感会减轻些，然而这本身就是负罪了。

褚父都过来说让她回去休息，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劝了会，褚回跟舒歌走了。

舒歌拿湿纸巾给她擦脸，安慰的话一句说不出来，也许还是不要安慰的好，需要她扛过去。

小满乐伸长了肉嘟嘟的胳膊摸她的脸，说：“姑姑，别哭了，哭哭眼睛红。”

这一路，都是舒歌和小满乐陪着褚回。

倒是没有回褚家，舒歌不放心褚回，便接她回自己那待会了。

褚回进屋傻站着，说：“舒舒姐，辛苦你了。”

“一家人，不说这些。乐乐带姑姑去房间休息，你帮妈妈陪姑姑好不好？”

舒歌招呼小满乐过来，小满乐说好，主动牵着褚回的手进房间。

小满乐虽然小，但是从褚回的眼泪知道她不开心，于是给她讲故事。

褚回抱住小满乐，忍不住把脸埋在她肉肉的肚子上，说：“小满乐，姑姑没有妈妈了，以后都没有了。”

……

褚川还是去了褚夫人的葬礼，在现场，给褚夫人鞠了鞠躬，他看着褚夫人的遗照，好半晌没有动作。

他来，没有人赶他。

褚邺也没话跟他说，冷眼看着他，似乎在看熟悉的陌生人。

虽然褚夫人的离开跟他没关系，但是褚川还是当面跟褚邺和褚父道歉，非常郑重。

褚父没说话，态度隐晦不明。

褚邺更是沉默，完全把他当做空气了。

“节哀顺变。”褚川说。

……

葬礼结束后，褚川在路边的树下抽烟，他在等褚父。

褚父看出他在等自己，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褚川毕恭毕敬给褚父递了根烟，褚父没接，看着他，什么意思。

褚川依旧维持递烟的动作，说：“我知道现在找您谈褚回的事，不太合适。但是迟早都要面对的，所以才在这个时间段跟您提。褚叔，我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了解。”

褚父面无表情看着他，说了句：“你还在打褚回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