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纪大了,思想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越来越看重亲情。更何况上次要不是他们,南小宝也不可能活下来。
所以南志国今天亲自来接他们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嗯。”
时戚点点头,他看了一眼温兮,她没有说话。
倒是时佳昱那个小人精,一见南志国就亲热地喊了一声“爷爷”。
这称呼是错的,按照南方的叫法来说应该叫“外公”,但温兮没开口,南志国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诶,宝宝,来………”
南志国本来想说来让他抱抱,可话到了口中又被他给咽回去了,因为他怕温兮不高兴。
所以只能透着期望的目光,爱怜地看着时佳昱。
“昱儿,他不是爷爷,是外公,妈妈教过你,妈妈的爸爸叫外公。让外公抱抱吧。”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兮猝不及防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时戚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南志国则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兮兮。”
他嘴里喃喃自语,感激地看了温兮一眼。接着对时佳昱伸出了手。
“来来,外公抱抱。”
南志国朝着时佳昱伸出了手,小家伙很配合地投进他的怀抱。
温兮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南志国将时佳昱骑到自己脖子上,带着他满场飞,“噢~骑大马咯,外公带宝宝骑大马啦,坐好啦,准备起飞。”
“哈哈哈哈哈。”
时佳昱骑在南志国脖子上发出纯真的笑声,一老一小玩的不亦乐乎。
时戚走到温兮旁边搂着她的肩膀。
“戚哥。”
“嗯?”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温兮其实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毕竟有些事情它在心里是扎了根的。
“兮兮,这世上的事很多是不能用对与错去衡量的,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过得去情天恨海,参得透世间争斗,斩得断利益熏心,越得过欲望争执,放得下执念过往,才抵达的了人生光明通达,自在宁静的终处。
时戚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不想温兮背负着上一代人的错误去走完这一生。
“走吧。”
“好。”
时戚搂着温兮往南志国他们走去。
这次他们回到荆县,有很多事要做。
延龄巷如今已经拆的七零八落,原来儿时戏耍游玩的地方,现在已然变成了一堆又一堆废墟。
老邻居们都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安了新家。
今天是年末二十九,家家户户都在为明天的除夕年夜做准备。
时戚和温兮带着时佳昱来探望自己的舅妈。
一个普通的商品房小区门外,温兮把正要往里走的丈夫叫住。
“戚哥,你觉得东西买的够了吗?还有没有什么没买的?”
温兮看着手里的礼品总觉得好像还有哪里欠妥。
时戚抱着时佳昱回头看着温兮有些打趣地调笑,“兮兮,你这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舅妈,小时候是谁天天端着一个碗来我家同桌吃饭,舅妈,舅妈喊的比我还顺口的,怎么到了现在真的变成你舅妈反而紧张了?”
“不是,戚哥,今天不是说你爸妈也在吗?所以我……”
时戚的父母出狱之后就去了外地打工,这些年一直没回荆县,这次也是第一次回来过年。
温兮是初次见他们,这难免是会有些紧张的。
“兮兮,你是我的妻子,我们现在已经组成了一个家庭,你和昱儿就是我最亲的人。我喜欢你,他们自然不会讨厌到哪里去,更何况你都快把整个超市买下来了,东西足够了。”
时戚这话有些夸张,整个超市不至于,就是这种过年走亲戚常备的礼品她都考虑到了。
“走吧。”
温兮不再说什么跟着他们进了小区。
到时戚舅妈家门口的时候,陈飞正在贴春联,他听到电梯声音赶忙回头,一看,果然是时戚和温兮。
“妈!戚哥和兮姐来啦。”
陈飞一手扶着贴了一半的春联,一边激动地朝里面喊。
只见刘锦绣围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屋子里走出来,皱着眉头看着陈飞骂道:“臭小子,你这乱叫什么?人家兮兮和阿戚都结婚了,要叫嫂子。”
骂完儿子,她马上又对着时戚和温兮笑脸相迎,“阿戚,兮兮,回来啦,快来屋里坐,外面冷。”
“舅奶奶新年好。”
时佳昱怀里抱着一盒糖,乖巧地走到刘锦绣面前,颇有礼貌地对着她鞠躬。
“哦呦呦,我滴乖乖,心肝宝贝啊,来来,舅奶奶疼疼。”
刘锦绣说着就把手里的锅铲往陈飞身上丢,她解下围裙扔在一边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伸手就去抱时佳昱。
“乖宝,给舅奶奶好好看看。”
刘锦绣捧着时佳昱的小脸脱口而出第一句话就是,“哎呀妈呀,这小脸俊的,太像我们阿戚小时候了。”
温兮听到这话神色微变,脸上的笑容逐渐地收敛了起来,这是顾非熠的孩子怎么会像时戚。
当然,现在一见小孩管他像谁,先说像爸爸已经成为时下热门,管他像不像,都往那上边说就对了。
时戚微微侧目瞥了一眼温兮,很快他便牵着她的手来到刘锦绣面前应道:“他是我的孩子自然是像我的。”
“哈哈哈,好,真好,阿戚啊,现在昱儿已经大了,咱们国家不是开放了二胎嘛,你们赶紧抓紧时间要一个,这一男一女凑成一个好字。”
刘锦绣抱着时佳昱爱不释手,这孩子着实是招人喜欢啊。
“嗯,在努力,每晚都在努力。”
时戚转头看着温兮,凑到她耳边暧昧地说道:“对吧,兮兮。”
温兮皱皱眉头,她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虽然他说的是假话,但她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脸。
这波狗粮撒的是猝不及防,一旁的陈飞夸张地哀嚎:“来人啊,杀狗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房间,大喊:“大姑,大姑父,戚哥和嫂子来啦。”
在时戚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因为经济诈骗进了监狱,这些年一直都是陈勇去看他们,时戚一次都没有去过。
所以现在父母的样子他早就不记得了,当二老出现在时戚面前时,对于他来说其实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甚至在时戚看来还没有和陈勇和刘锦绣来的熟络。
“阿戚啊。”
时戚的母亲陈金花一看到自己儿子上来就抱着他哭,“阿戚,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照顾你。”
陈金花是真的悔恨,她也很想儿子,可是她触犯了法律,就要接受制裁没办法的。
“呜呜呜,对不起,阿戚,请你原谅我们。”
看的出来陈金花是真的悔恨。
这时时戚的父亲时建业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走过来。
这些年,他在监狱落下了风湿的毛病,这久而久之就成了顽疾,然后腿脚就不利索了。
时建业是男人,他的感情没有陈金花那么张扬,他眼眶里闪着泪光,干涩的嘴唇有些哆嗦地叫着自己儿子的名字,“阿戚。”
时戚没有什么反应,他这个样子其实和温兮看见南志国的时候是差不多的,所以说他们身世相似,从小都不是在父母身边长大。
温兮见时戚久久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她便主动叫了他的父母,“爸,妈。”
别说,她这样做还真是高情商的做法。
时戚可以怪陈金花和时建业,可她温兮算哪根葱,哪根蒜啊,要怪也轮不到她头上。
再说了,他们也不是故意抛弃时戚,比起南志国和夏洁英来说不算恶劣了。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家和万事兴,热热闹闹地过个年不好吗?
“昱儿,叫爷爷奶奶。”
温兮把抱起时佳昱,只听他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爷爷,奶奶。”
“诶,乖,乖,乖孙子,来,奶奶给你大红包。”
陈金花说着就去沙发上拿自己的包,只见她将包包翻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来到温兮面前。
“媳妇,这是我和你爸的一点心意,你们收着,钱没多少,但都是干净钱。希望我大孙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陈金花看着时佳昱,她不像刘锦绣那么夸张,这孩子一看就不像她儿子小时候,倒是和温兮长的很像。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这年头儿子像妈是很正常的事。
温兮没有伸手去拿钱,倒是时戚他很自然地说了一句,“兮兮,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