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给他面子,三人都举起了手中的被子。
这干杯,干杯自然是要有触碰才能干杯,时戚坐在温兮的旁边,距离近了,这肌肤接触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就在碰杯的那一刹那,时戚的手指轻轻碰到了温兮的,那种感觉很奇妙,他有些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性感撩人的喉结上下滑动。
温兮倒没有什么反应,她仰头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完,像是完全无视时戚一般。
“哈~爽。”
黑狗直呼爽,这种发小聚在一起的感觉太久违了。
这人啊,就不能太煽情,不然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比如黑狗。
若不是坐的近,不然谁也想不到他居然在哭,没错,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在哭。
只见黑狗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口中喃喃自语:“不容易啊,这么多年,我们竟然还能好好的聚在一起吃烧烤,喝啤酒,说真的,我好怀念以前我们在延龄巷打打闹闹的日子。”
黑狗的话引起笆鸡的共鸣,这样看是不是大部分人都在念旧,可也有一小部分人,他们根本不想提起过去。
比如温兮。
她一点都不想回忆以前,那段她抛却一切自尊,没脸没皮去喜欢时戚的过去。
再比如时戚。
他同样没有觉得过去时光有多美好,因为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当初的他对温兮有多过分!
所以,怀念什么?
沉默片刻,笆鸡点头附议,“是啊,那段时间在巷子里的日子真开心,我妈还在,回家还有人给我做红烧肉。还有戚哥,兮姐,你们记不记得我们一起去护城河捉鱼,晚上一起坐在河坝上看星星,那个时候兮姐非常喜欢戚哥,大家都说戚哥就是兮姐眼里的星星。”
“啪!”
黑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用有些肥胖的手指戳向笆鸡,“没错,那时候,我妈太喜欢我爸了,我一直在想要是以后我找的女人她也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兮姐对戚哥太好了,干什么事都想着他,甚至有时候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笆鸡的话是越说越多,看来这酒没少喝。
提到命,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温兮为救时戚额头留下的那道疤。
谈及这事,黑狗带着些许歉意看着温兮说道:“妈,你那道疤还在不?当初是我下手重了些,今天我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说着就咕咚咕咚地把一大杯啤酒灌进肚里。
“没事。”
温兮给面子地也喝了一杯。
笆鸡好奇心来了,他微微起身上手就去掀温兮的刘海,果然那道疤还在。
经过他这么一掀,时戚也看到了那道疤。
如果不是黑狗和笆鸡今天提起,他恐怕都忘了这件事。
那疤隐藏在发际线间,长长的一条,时戚记不得当时缝了多少针,但有印象是流了不少血。
他从来没有真正感激过温兮,那时候小,觉得温兮对自己的好都是理所当然,再后来长大了一些,他便觉得那些好于他来说是枷锁,困的他切齿腐心,深恶痛绝。
笆鸡缩回手,有些难过地说道:“兮姐,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也是最傻的女孩了。”
看啊,我们的小笆鸡成熟了好多。
温兮伸手把刘海弄好,她未言一词,现在若是谈到和时戚以及与过去有关的事,她都不愿意多提一个字。
“疼吗?”
在所有人的不经意间,时戚说出了这两个字,他知道自己这话问的有些多余,以前真正疼的时候他不问,现在伤口结痂,早已经不知道疼不疼的时候他却来问,是不是很令人作呕?
温兮没有回答他,她拿起杯子对着黑狗笑道:“黑狗,欢迎到北城来。”
黑狗傻笑举起杯子,“好啊,我这次来就是准备好好放松一下,然后回荆县准备拆迁的事。”
“拆迁?”
听到黑狗的话,温兮和笆鸡异口同声地问道,时戚也抬起眼眸问了一句:“延龄巷要拆迁?”
“是啊,你们还不知道吧,开发商看中了咱们巷子那块地,想用来盖商品房,哈哈哈,我们翻身做地主的日子来咯。”
现代社会什么最牛逼,不是创一代,也不是富二代,而是拆迁户。
黑狗的话没毛病。
“不过,拆迁也有不好,拆了大家就散了,各奔东西,以后谁还记得谁。”
黑狗有些伤感地嘟囔了一句,这拆的不仅仅是房子还有十几年的回忆啊。
提起这事,大家都肃静寡言了,在延龄巷生活的那些年,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段镂心刻骨的经历,这拆了,就等于再也找不回过去了。
气氛一度降到冰点,每个人各怀心事,黑狗觉得这是自己的错,他不应该提这么伤感的话题,搞得他妈的和集体上坟一样。
他想来想去决定还是把话题扯回到时戚和温兮身上。
笆鸡和黑狗都已经颇显醉态,尤其是笆鸡那孙子,竟然开始倒戈相向时戚。
“兮姐,说真的,虽然我觉得戚哥是渣男,但这我还是认为这世上能配的上你的男人只有他,真的,弟弟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也希望你们能幸福。”
笆鸡闷在心里的屁总算是放出来了,他逼逼叨叨说了一晚上的话,时戚觉得这句最好听,但好听归好听,他觉得幸福是不太可能。
一个不想回头,一个不想重来,这怎么幸福。
“就是,就是,妈啊,你就再给我爸一个机会吧,这男人嘛,多多少少都会犯点错,改邪归正就好了。”
黑狗和笆鸡轮番上阵,两个人就像唱戏一样,你一言我一语。
一个晚上,有关这方面的话题,温兮都是能不回应就不回信。
可没想到,这到了尾声,他们居然更起劲了,说话的嗓门就和背上放置了一个扬声器一样,引的邻桌的人纷纷侧目,议论。
温兮无语,这才松口触及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她也没多说只是用了八个字回应她的态度。
“尝尽背叛,真心耗尽。”
这八个字虽然不多,但足够形容她和时戚这么多年的纠葛。
既然过去了就过去吧,随风而逝,难不成那些受过的苦难温兮还要再经历一遍不成?
受虐狂吗?
黑狗和笆鸡对这八个字没有多大感触,倒是时戚,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痛啊,真的痛。
温兮形容的真好,他确实在理所当然中,一点一点把她的真心消磨殆尽。
时戚想给温兮道歉,却发现连一个可以向她说对不起的身份都没有。
“妈啊,你别这么说,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爸年轻不懂事,你得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
“我给的还不够多吗?我等过他十二年!”
温兮这句话虽是对黑狗说的,可真正是说给谁听,在场的都心知肚明。
时戚有些烦躁地从口袋摸出烟盒,但想到坐在旁边的温兮,他的手又缩了回去。
黑狗正在兴头,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暴脾气的人,他心想:嘿,我都这样劝了,怎么这温兮还是不上道。
这男人女人不仅身体构造不同,思维方式也是天差地别。
黑狗就十分不理解温兮的想法,他觉得以前她那么喜欢时戚,为什么现在就不喜欢了呢?
这摆明能在一起的好机会,她扭扭捏捏,玩的是哪门子的欲擒故纵?
“啪!”
黑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把喝仙了趴在桌子上的笆鸡给震醒过来。
“行,那这事有始有终,我给你一个解决之道,要么你喝完这里所有的酒,要么你就和时戚在一起。”
黑狗把事情搞大了,他本来就没什么文化,性格又冲动,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改。
温兮当然也了解黑狗,十几年的发小情,她怎么会不了解?
桌上的酒挺多的。
温兮拿起开瓶器撬开瓶盖仰头慢慢地把里面的酒喝光。
她想今天刚好大家都在,如果以这种幼稚无聊的方式能把她和时戚过往的事解决也好。
时戚微眯阴眸看着温兮,一脸不爽之色,他怎么不知道她现在这么厉害?宁愿喝死,也不愿和自己扯上关系?
厉害,真是厉害,时戚都想给她颁发一个贞洁烈女的奖杯了。
笆鸡和黑狗目不转睛地盯着温兮吹瓶。
这事搞大了啊。
“咚!”
温兮把空瓶重重放在桌上,她抹掉唇边的酒渍,指着黑狗说:“今天喝完这些酒,从此我和时戚所有的过往恩怨全都烟消云散,往后余生,他是他,我是我,不提过往,不念将来,你们也帮我们做个见证。”
黑狗和笆鸡面面相觑,本以为今天能撮合一段好姻缘,没想到是把他们俩的关系毁的更彻底。
温兮再开一瓶酒,她刚喝了两口,时戚就把酒从她手里抢了过来,语气非常清冷地说:“你不必这样撇清关系,我的想法同你一样,老死不相往来,这酒也有我的份,还请南小姐以后把自作主张的毛病改一改。”
“咕咚咕咚。”
时戚喝酒那是出了名的厉害,一瓶啤酒,他分分钟解决。
“啪!”
把酒瓶摔在地上,时戚把钱包丢给笆鸡示意他待会买单,然后一把抓起温兮的手往外走。
“干什么!”
温兮试图挣脱时戚的禁锢,可他抓得太紧了。
“算账!”
“温兮,你做人会不会太自私了?以前你不经过我同意喜欢我,变态式的对我好,然后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变成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渣男。好了,现在谢天谢地你放过我了,谁知我时戚在别人眼里又沦被你抛弃的可怜虫,一个想要重蹈覆辙却遭人拒绝的舔狗,温兮啊,温兮,我时戚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认识了你。”
说完他直接把温兮往对面小公园拖去。
笆鸡和黑狗瞠目结舌,满脸懵逼,这种情况怎么办?
“咚!”
伴随两声巨响,笆鸡和黑狗脑门重重磕在桌上。
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