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兮不懂骗人,尤其不懂如何去骗时戚,她紧张地抓着衣角,想要解释却发现顿口无言。
时戚拉着温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伸手抚上她灵秀的脸庞,语气轻柔地说道:“温兮,你听我说,你不该和顾顺顺走的太近,我虽不是什么好男人,但他比我更坏,你不是他的对手,他的花心是你想像不到的,和他纠缠你得不到什么好处。”
顾顺顺的花心北城大学人尽皆知,他有钱,所以有资本去泡妞,时戚不夸张的预测,顾顺顺的后宫绝对可以组成一个社团。
温兮听时戚这样说,以为他是误会了什么,她自是不淡定了,“戚哥,我没想和他纠缠,他怎么出现的,我不知道,也不是我叫他来的。”
时戚点点头,“恩,没事,以后离他远点,我去做饭。”
说着时戚便起身,他拿着菜进了厨房,片刻功夫,他就把厨房收拾出来,把能做饭的东西都归整了一下。
温兮看着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突然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喜欢这个男孩。
十一年,温兮对时戚的喜欢一直都是只升不降。
她默默地走到时戚旁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番茄递给时戚。
“谢谢。”
“戚哥,你刚才那么问我是因为你在乎我,为我好,不想我被顾顺顺骗,还是你其实是吃醋了?”
时戚蹙眉,他觉得都不是,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温兮是他的东西,顾顺顺是他讨厌的人,即便他再不喜欢这样东西,也不能便宜了他讨厌的人。
“都有。”
斟酌一番,他还是选择欺骗。
时戚把番茄洗干净,然后拿过刚烧好的开水烫了烫把外皮去掉。
“那你在乎我,吃醋,是因为你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对吗?”
温兮趁热打铁,穷追不舍地追问。
西红柿在开水的浸泡下已经开始褪皮,时戚想,原本长在一起的东西都可能因为外力分开,何况两个原本就不相干的人呢,温兮还是太执着,看不透,她以为喜欢就能够阻挡一切?
再说,时戚根本不喜欢她。
他小心地把西红柿外皮剥去,都做好之后,他才回应刚才她的那个问题。
“温兮,我对你有感觉。”时戚换了一种说法。
恩,有感觉,生理感觉,但喜欢和爱,谈不上。
这种模拟两可的答案很容易给人造成错觉,温兮原本因为时戚爽约而灰灭的心又燃了起来。
“真的?”
“恩,把鸡给我。”
温兮欣喜地从袋子里找出刚才在菜场里杀好的活鸡。
她好了伤疤忘了疼,时戚随便给她一颗糖,这心里所有的苦就都被化开了。
时戚打算给温兮煲鸡汤,对于温兮人流他心之有愧,但他也害怕她因为这次事故留下什么后遗症,若是以后一辈子赖上他,可就不好了。
温兮看着时戚利落地把鸡切碎然后放进锅里焯水将血水过滤。
因为他刚才的回答,温兮有了进一步问下去的勇气。
她拿过旁边的橙子,把它握在手里,用指甲去抠上面的皮,沉默片刻,她才鼓起勇气问道:“戚哥,你和盛浅暖现在没什么吧?”
这是她最在意,也是最害怕的事,盛浅暖就像横在她和时戚之间的定时炸弹,说爆就爆,还可能将她炸的粉身碎骨。
“当然。”
这回时戚答的很快,他确实和盛浅暖没什么,要是真有什么他就不会出现在这了,但他知道他们迟早有什么,暧昧这层纸太薄了,一捅就破。
温兮笑的像个孩子,可马上时戚的话又让她跌倒谷底。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他喜欢的人心有所属,陈勇开始对他放手,这肩上的压力突然重了,谈什么恋爱。
是实话,也是堵温兮的借口。
时戚的动作很快,聊聊天的功夫,他鸡汤也炖下去了,菜也洗好了,所有的事都在有理有序地进行着。
“哦。”
温兮有些沮丧,她跟着时戚去了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放着综艺节目。
突然,时戚瞥见了沙发旁边的花和礼物盒,他好奇这不会也是顾顺顺的杰作?
“这也是顾顺顺送的?”
顺着时戚视线,温兮看见了那束花还有棒棒糖礼盒。
她摇摇头,“不是,是沈暮時。”
时戚浅笑一声,沈暮時这事倒是让他吃惊,温兮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
顾顺顺招惹温兮,他可以理解为想睡她,可沈暮時又是为什么呢?
时戚是男人,他很清楚一个男人绝对不会无聊到去给自己毫无兴趣的女孩送礼物,所以答案很明显那就是沈暮時对温兮也有意思。
关于这点,时戚很是出乎意料,沈暮時原来在天中可是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风云人物,他怎么会看的上温兮。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温兮现在还是一个满眼里只有他的女孩。
想到这里,时戚就觉得心底升起一抹自豪感,这别人想尽办法追的女孩,现在却是死心塌地的爱着自己,有时候这人生真是有点意思。
可能是有了这些小插曲,时戚的心起了一点变化,原来那个对他死心塌地的温兮并不是没有人爱啊。
温兮见时戚一直对那盒棒棒糖发呆,她猜不透他是什么心思,他会怪自己吗?还是说他其实无感?
种种疑问缭绕在温兮心头,心烦意乱的她只能找些事做。
“戚哥,你先坐着,我去洗个头。”
温兮正欲起身,哪知时戚突然拉住她的手,体贴地说道:“我帮你。”
就这样,时戚耐心地帮温兮洗了头,他极少这么耐着性子地对她,这概率和中彩票差不多吧。
在洗头的过程中,时戚突然和温兮说道:
“温兮,其实沈暮時挺好的。”
言下之意,你考虑一下。
时戚心里也矛盾,他既想摆脱温兮,又觉得放不了手,摆脱是因为他心里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和温兮在一起,早散早好。
放不了手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找不到像温兮这样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孩了。
总之,矛盾。
“戚哥,我不喜欢他。”
温兮激动地坐直身子,头发上的水珠浸湿她的衣领,时戚将她重新归回原位,“我知道,但你总要尝试接触一下除我之外的人。”
这一刻,时戚觉得自己还是有良知的,你看,他劝过她,将来可不要说什么他是渣男,自私自利之类的话。
“我不想,也不要。”
温兮很执拗。
时戚拿过毛巾,仔细地帮温兮擦头发,“可万一最后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呢?”
这是一句实话,大写的实话。
憋了很久,温兮才开口,她把自己投进时戚怀里。
“戚哥,也许你会是我青春少不更事时的一个错误,可我现在还是愿意将错就错,因为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但凡我能少喜欢你一点,我都不会等到现在。”
恩,这话动听,其实时戚刚才也是半真半假的试探,听到温兮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有些悸动的。
时戚知道自己不应该给温兮希望,可还是忍不住的要给。
“恩,来,我给你吹头发。”
时戚拿过吹风机给温兮吹头发,他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温柔给予温兮,他和温兮一样,明知是错,偏要一走到底。
洗完头的温兮,发丝散发着清新的香味,被吹风机洗礼过的小脸红扑扑的,时戚有些痴迷地看着她。
身体里沉睡的某样东西又被勾了起来。
不过,他只是吻了她,并没有进行下一步。
时戚的吻技越来越好,从高一到现在,温兮是他唯一吻过的女孩,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就这样,时戚带着赎罪的心理静心地照顾了温兮半个月,两人就像小夫妻一样生活了十五天。
温兮觉得,这段日子是她最开心的时光,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里,一辈子,可老天爷哪里会给她这么好的事,想的美,生活和命运的磋磨都在等着她呢。
元宵过后,北大开学,时戚回到学校,天悦酒店开张,温兮回到工作岗位,生活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看上去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温兮以为时戚虽然没有给她承诺,但至少给了她希望,他那么精心的照顾自己,是因为他也在试着去尝试喜欢她吧。
在不均衡的爱情里,最害怕的就是这个,时戚随随便便的一句话,都可能让温兮为之赴汤蹈火,更何况,他给的是一个束希望之光,能点燃温兮整个生命的星星之火。
时间不快不慢地流逝着,时戚依旧对温兮若即若离,偶尔亲昵,时常冷淡,间接性热忱,持续性淡漠。
沈暮時会来找温兮,但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了,而顾顺顺,他好像再也没有出现在温兮面前。
春逝夏至,一年一度的高考结束。
温兮最近迎来了两位老朋友,笆鸡和马掰掰。
高考结束后的马掰掰决定来北城旅游,而笆鸡顺便也想领略大城市的风光,所以他们商量好,一起来北城。
这天,温兮特意调休了假期,她早早的就等在北城南站外。
从荆县开来的高铁准时准点出现在北城南站,温兮等在出站口,在茫茫人海中,她一眼就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马掰掰和笆鸡。
“掰掰,笆鸡,这呢。”
温兮激动地挥着手。
“诶,兮兮。”
马掰掰把行李丢给笆鸡,自己率先跑出站,她来到温兮面前用力地将她抱住。
“混蛋,我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