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1-1804:57:18
情绪爆发完后,许景舒扔下剑,虚脱地跌坐在地上。
他背对着遂宁,将脸隐藏得让人看不出情绪。遂宁看着他的背影,无措得不知如何开口安慰,蹲下身守在一旁,静默地等待他振作过来。
许景舒振作得很快,他只哑默了片刻,便按住披在身上的衣衫,转过头朝他看来。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你吗?遂公子。”
遂宁将白纱斗笠摘下,“嗯,是我。”
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许景舒依旧能隔着一层白纱认出他来。
许景舒一看见他,原本已止住的眼泪顿时又流淌了下来。他含着泪看着遂宁说道:“我没想到,我没想到我还有机会见到公子。。。。。。”
遂宁朝他走上前来关心道:“比起这个,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我没事。。。。。。”许景舒紧紧按住遂宁披给他的那层遮羞布,遮掩住身体底下的一层红迹斑驳,自嘲地笑了笑,“我本就出身自烟花之地,干的便是这码子的生意。我也不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人了,给我一点时间缓缓便好。。。。。。”
他说得不以为然,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说得很勉强。连这满屋子的血腥味,也在提醒着他对方才的事情很介怀。
遂宁歪着脑袋不解道:“这和出身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你情愿发生的事情。”
许景舒再次眼眶湿润,身子微微颤抖,想站起身来,却腿软得有点站不稳。
遂宁搀扶住他,颇为紧张地问道:“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真的。。。。。。”许景舒有些虚弱地靠在他身上,紧紧抓住他的手,“我没事。”
这间屋子血腥味太重,遂宁扶着他朝门外走去,想找一干净亮堂的房间坐下再谈。
他见许景舒的神情依然颇差,想着该怎么让他转移注意力,于是开口说道:“对了,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许景舒就着力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解释道:“我前两日从旧家逃了出来,囊中羞涩,别无办法,只能先寻一家低廉的客栈暂且歇脚,怎知这原来是一家土匪开的黑店。。。。。。”
遂宁扶着他进了隔壁的厢房,带着他来到椅子上坐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说道:“虽然这么问很不适宜。”
遂宁垂眸看着许景舒那与几百年前一模一样的脸,“但我想问的是,你怎么还活着?”
许景舒眼珠一动,看着遂宁动唇对他问道:“你难道不是凡人吗?”
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在四百年前了。
遂宁连距离飞升都已经过去了一百余多年,更何况在此之前他还留人间修炼历练了好几百年,连桃花精都守着爱人投胎过好几世。为什么许景舒还保持着他们当初相识的面貌,甚至还记得他是谁。
他疑惑地打量着许景舒身上发出的气息。
没有妖气,也没有魔气,更没有灵气。
他方才搀扶他过来时也顺手探过了许景舒的脉搏,的确是活人没错。
除非对方道行高深,能伪装得连他都能欺瞒得过。
许景舒看着他疑惑的模样,竟抬手掩嘴笑了笑:“公子不要怕,我还是人,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拥有了不死之身。”
遂宁见他面色不假,便也点了点头。
这世间无奇不有,术法珍宝千奇百怪,他跟着师父四处云游,倒也的确见过一些凡人可以通过法宝或仙丹延长寿命。
“所以你现在没有落脚之处吗?”遂宁问道。
许景舒垂眸说道:“暂且还没有。我等明早便去找找其他落脚的地方。”
“那你今晚怎么办?”
许景舒虚弱地说道:“这里我也不敢待下去了,或许今晚可以寻个无人的亭子过个夜。”
遂宁抱臂思考了一下道:“你一个人夜里也不安全。”
许景舒刚刚才遭遇过这种事情,恐怕还心有余悸,期望有人陪伴。他还需要出外查案,也不忍心抛下他走人不管。于是他问道:“你还记得红雨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带你去她那住宿一晚。”
“好啊,”许景舒忆起旧人,瞬间来了精神,“我当然记得红姐,她当年在青花楼里也对我多有照顾。”
“原来她也还活着吗?”许景舒有些感慨地说道,“她和你一样,从那以后便都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我还以为我们不会再有机会见面。”
他说着说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含笑意道:“你们之后再也没来过窗外偷看,倒是搞得我有些不太习惯了。”
*
遂宁将许景舒带回了望雪楼。
一是让许景舒有个落脚的地方;二是怕他想不开,想找个人陪陪他;三是他觉得望雪楼的气氛,许景舒一定会很喜欢。
他还记得许景舒即便身处于牢笼之中,却一直向往着拥有江湖气息的地方。
望雪楼地处纵横南北、通贯东西,已经具有几百多年的历史,有了不小的名气。
在红雨的刻意引导下,望雪楼开始做起了打听消息、收集情报的买卖,客栈里各路行人皆有,也开始有了点江湖客栈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