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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上好像有人设下的结界!”

“结界?”揭园眼中流露讶然。

归海淙肯定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空气中无人能见的蓝色比片刻前强盛一些,他的表情微微凝重。

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缓缓褪去,归海淙怀抱着小狐狸,转头望向揭园的眼睛。

虽然他还没有开口,可揭园却莫名感受到了归海淙陡然间变化的情绪。

揭园心猛地一颤,语气还算镇定:“怎么回事?”

他难得见归海淙这么严肃正经的模样,不禁跟着肃然起来。

“他是阿骎!”归海淙的话如一颗掷入平静湖泊的石子,掀起了阵阵波澜。

揭园目光转向正躲在归海淙怀里偷看自己的小狐狸,一下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胡骎骎!”归海淙眼中闪着惊疑不定,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小狐狸,“怪不得我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原来是因为这个结界。”

他瞧了好一会儿,面上的疑惑却更重了:“可他,怎么好像是……一千年前的胡骎骎——”

归海淙的话戛然而止,揭园一愣,问:“好像?”

为难的神色出现在归海淙脸上:“这个时间点,我还不认识阿骎。”

“也就是说,你并不确定这个胡骎骎到底是什么时间的她?”揭园蹙眉道。

归海淙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下一刻便见到揭园剧变的眼神。

揭园骤然后退了一步,庙里有些暗,他的脸色同样发暗,声音紧绷着。

“那么一开始,你是……怎么判断的?”

“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笃定我是揭园?”

他的眸子在光线不佳的环境里亮得惊人,仿佛所有的虚假和谎言在其中都无所遁形。

归海淙哽了哽,没能说出话来。

“除非你非常了解我,或是非常了解……”

揭园紧紧盯着归海淙发慌的眼睛,缓慢而坚定地说道。

“揭暄?”

伴着他的声音,轰隆的惊雷不甘示弱地奏响,紧接着磅礴的大雨砸落,夏日的暴雨果然声势浩大。

归海淙下意识退了一步,搂着小狐狸的手紧了紧。

揭园沉默地望着不说话的归海淙,心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果然,他早就觉得不对劲,归海淙怎么会关心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捉妖师,又怎么会连揭暄身边的武弘都那么了解。

最不对劲的是,归海淙跟他一起进了幻境。

这让他想到打从最开始就不解的地方:幕后之人为什么要特意造假,将原本毫不相关的归海淙扯进来。

仔细一想,从他开始做噩梦,到他将归海淙怀疑成凶手,还有那朵被遗落的马郁兰,一切的一切,似乎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推着他往前走,走向一个早就被设计好的结局。

那么,在这个剧本里,归海淙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你说你见过马郁兰……”揭暄的身上偏偏有装着马郁兰的花包。

归海淙的喉结上下滚动,脸上的表情退潮似地消失殆尽。

门外大雨瓢泼,高大的树木被吹得摇晃腰肢,天地间都是昏暗的,山神庙里两面高高低低画着不明符号的幔帐无风自动,神像依旧挺立,玉面含笑。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却透出难言的森然诡异。

“我的确早就认识他们。”归海淙的声音很低,甚至不寻常地沙哑起来,好像说话让他很累似的。

“不但认识,还发生过一些事情。”

揭园不自觉眯了眯眼睛,从归海淙的口吻里,不难听出些值得追究的意味。

“发生了什么?”

“那不关你的事!”揭园的追问似乎触到了归海淙的逆鳞,他十分粗暴地打断了揭园,同时身上渗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雷电加交,大雨倾盆,都没有盖过他的声音,反而加重了他眼中的冷意。

以往归海淙出现在大众面前也总是这样一脸高冷,可此时此刻,揭园无比清晰地感受到。

归海淙不是在扮演一个合格的人设,而是真的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吗?”归海淙沉声道。

“这不是闲事。”揭园丝毫没有惧怕,甚至颇为强势,“你的闲事关系到我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我必须要问清楚。”

“有什么关系?我没有见过你的父亲,当然也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在你出现之前,我更加不认识你!”归海淙表现得十分烦躁,音调抬高,几乎压过了门外狂风暴雨的动静。

“那为什么是你,跟我一起掉进了幻境?”揭园丝毫没有被归海淙的语气和态度激怒,只是用寒夜般漆黑冷静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

“那个背后的人又为什么要让我怀疑你是凶手?”

“他处心积虑地算计我,却出了这么大的变数。”

“你没想过原因?”

夏日暴雨来去匆匆,背后的声势渐歇。

“除非,”鸦羽似的睫毛微颤,揭园一字一句道,“你也在他的算计里。”

归海淙的表情凝固,似乎因为揭园的话而陷入极大的震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气势一滞,苦恼地咬了咬牙:“你让我再想想,我需要好好想想。”

揭园冷冷地端详了半晌,点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