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温度很高，桑染依旧在陆祁怀里瑟瑟发抖。

陆祁脸色晦暗不明，在昏暗之中更显阴沉。

但他心跳很快，胸膛滚烫，结实的手臂紧紧抱着桑染，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一样用力。

桑染裹着厚毛毯，跟他湿漉漉的黏在一起，身体忽冷忽热。

车里气氛凝滞，只有桑染能感觉到他浑身绷紧，压抑着怒火。

良久，听见他胸口起伏，喉咙震颤，“让贺词给我滚过来。”

前排司机后背一凛，“是。”

到了公寓，陆祁抱着桑染进卧室，踢开浴室的门，把她放进浴缸。

陆祁把她身上的湿衣服一件件脱掉，看到她手臂上的掐痕，他动作顿住，眼底凝结起一层寒意。

桑染的手臂往回缩了缩，大概是他抓得太用力弄疼了她，陆祁松开她的手，挽起衣袖给她放热水。

桑染一直不吵不闹，抱着双膝坐在浴缸里，盯着自己受伤的脚趾。

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胸口，陆祁坐在浴缸边，拿着毛巾缓慢地给她擦拭。

桑染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在灯光下的侧脸，忽然想到他跟南月姝抱在一起的画面，吸了吸鼻子，“……我想自己洗，可以吗？”

陆祁顿了顿，看她缩在水里的模样，捻起粘在她脸上的发丝，“好了叫我。”

说完，拉起她的手，把毛巾放在她手里，起身出去了。

桑染抱着膝盖把自己埋了一会儿，直到水快冷了，她才开始清洗自己。

客厅里，陆祁抽了两支烟才压下燥意。

这时贺词匆匆赶来。

“陆总。”

陆祁皱起眉睨他，“死哪去了联系不上人？”

贺词一见陆祁脸色不好，心知不妙，赶紧解释，“替您参加政员议会，谈话不能泄露，手机信号被屏蔽了。”

陆祁眸色阴沉，“把酒会上对桑染动手的几个人找到。”

“是。”

……

浴室里，桑染洗了几遍，把泳池里的消毒水味洗干净，才关了水，用浴巾裹好，打开浴室的门出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陆祁坐在沙发上吸烟。

他已经冲过澡，换了身衣服，听见开门声，在薄薄烟雾中抬起头。

看见她出来，用力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起身大步走过去抱她。

桑染挣了挣，仍旧被他一把打横抱起。

陆祁把她放在床上，拿来吹风机，站在床边给她吹头发。

桑染头发细软，容易打结，她自己吹有时候都会勾着疼，但陆祁的手指穿过她的发缝，轻得几乎感受不到力道。

头发吹干后，陆祁扶着她躺下，转身要出去。

“哥哥……对不起。”

身后传来小小的一声。

陆祁顿住，微微侧过身。

桑染闭着眼睛，拉住了他的手。

陆祁垂眼看向攥着他的小白手，手指甲都在发白，他在床边坐下，“为什么道歉。”

桑染睫毛沾着泪珠在颤抖，艰涩开口，“我不该擅自跑去酒会。”

陆祁眼眸略深，“谁让你去的？”

“玫瑰庄园的管家。”桑染鼻头通红，“他说你喝醉了，让我去接你。”

陆祁脸色冷了冷。

桑染看见了他眼里的冷意，“我知道我的身份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对不起，让哥哥丢脸了。”

她缩回手，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她胸口好闷，鼻子也很酸，一塌糊涂的感觉。

“没怪你。”陆祁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

“我知道你没怪我，可我一想到自己被捉弄的场景，明明已经很丢脸了，还让你跟我一起丢脸……”

桑染闭眼咬紧牙关，浑身颤抖不已。

她根本没脸去看陆祁，手指死死抓着被褥，带着一丝难堪开口，“我自己被奚落无所谓，让你跟我一起被大家笑话……就觉得自己好差劲，什么都搞砸了。”

想到陆祁为了救她，跟她一起忍受那些目光，眼泪不争气的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