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一股力道卡住脖颈,林昭受不住张口,被冰冷的湖水呛了一下。

这一下将他呛得眼冒金星险些昏过去。

好在不多时,那股力道便拽着他出了湖面。

他也终于用这副身体呼出了这人世间的第一口气。

“昭儿,我的昭儿。。。”还没等他睁眼,便被一人伸手搂进了怀里。

嗯?是贾敏?

“哥儿救回来了便好,姨娘还是得保重自身要紧。”

哦!原是那位侧室赵姨娘,也是自己这副身体的亲娘。

年长的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姨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剩下昭哥一人可怎么活啊!”

“讲到底您才是哥儿的亲娘。。。”

这话头,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难不成还真是贾敏苛待了他这庶子?

讲话间,林昭已被人裹了件厚衣服抱着进屋。

屋里多加了几盆炭火,烧得暖烘烘的,湿哒哒的衣裳也被换了下来。

榻上虽暖和,但他在湖里泡得时间有点久,一时半会怕是缓不过来。

见赵姨娘一直在床前哭,林昭受不住,便想张口试着安慰几句。

可一张口,发出的却只是啊啊声。

嗯?还是个哑巴?

不过赵姨娘只顾着哭,似乎并没注意到他已经醒了过来。

林昭默了一会儿,索性继续闭上了眼佯装未曾醒过的样子。

既来之则安之,为今之计,还是得尽快让自己的灵力恢复才好办事。

而恢复灵力的第一步,便是得先将体内的毒给解了。

此时缓了缓,灵力也自回来了一些。

于是强逼着自己快速入定,好尽快给自己解毒。

灵力周身运行三周后,体毒虽解了大半,但他也没了力气。

于是停下来休息。

正当这时,便听房门‘吱嘎’一声被拉开了。

急促的脚步声混着一阵寒风扫来。

不消片刻,一道儒雅且略带焦急的声音在房中响起,“昭儿如何了?”

是林如海回来了。

“还没醒过来。”赵姨娘凄凄开口。

“怎么就会失足落了水?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这话一出口,房中的丫头婆子立刻跪了一地。

赵姨娘掩面失声,“不关她们的事,是我没能好好守着昭儿。”

“跟姨娘有什么干系?”

老嬷嬷跪地说:“老爷,也不是我们不尽心,实在是少爷出事的时候,奴婢们都被太太房里的雪娟丫头支走了。”

赵姨娘脸色白了几许,斥道:“孔嬷嬷不许胡说。”

林如海听了这话,疑心道:“支走?什么叫支走了?你给我讲清楚。”

“雪姑娘说,小少爷不过是个孩子,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

孔嬷嬷默默看了赵姨娘一眼,对着林如海如实说道:“因此小少爷出事的时候,奴婢们都不在身边。”

孔嬷嬷说完这话,对着林如海便是几个响头,“还请老爷替我们姨娘做主,往日您不常在院里走动,实不知我们姨娘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自从小少爷被挪到太太院里将养后,太太便不让我们姨娘去见小少爷,日前我们姨娘听说小少爷晚间睡不踏实又染了风寒,便熬夜做了枚平安符,结果也被主院那边的人给扔了出来。”

“老爷,姨娘好歹是小少爷的亲娘,孩子病了岂能不急?”

“好了嬷嬷,快别说了。”

赵姨娘抹了把泪,露出那一脸的委屈,却一个字不多说。

林如海往日政务繁忙,哪里会知道自家后院的情况。

只是他跟贾敏相敬如宾多年,断不相信这会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但若不是贾敏指使,一个丫头断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去请太太过来一趟。”他沉声说道。

赵姨娘闻言,立刻屈膝跪下了,“老爷,太太教导昭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当真因为婆子的几句话便要问责太太,那该多令人寒心。”

“何况,太太知不知情还另两说,莫不要因着此事坏了老爷与太太之间的情分。”

这话听着像是在为贾敏解释,实则却是坐实了他虐待庶子的名。

林昭将这些话句句听进了耳朵里,不免暗自‘啧’了一声。

这位赵姨娘,是想做哪样?

就听赵姨娘接着说:“还望老爷垂怜,允我多看顾昭儿几日,待他病好,再交给太太可好?”

林如海本就疼惜这不显山不露水的侧室,闻言更是自心底升起一股子怜惜。

他将人扶起来,“你是他娘,自无不可。”

说完,又好言宽慰了几句,这才离开。

待林如海离去不久,赵姨娘吩咐一旁的人,“孔嬷嬷,叫人将那炭盆撤掉几个。”

做什么要撤炭盆?怪冷的!

待人将炭盆撤下去赵姨娘才又问道:“昭哥儿的药可熬好了?好了便端上来。”

立刻有丫鬟应了一句,“奴婢这便去瞧瞧。”

赵姨娘声音明显紧张了不少,“那药可得仔细着点儿,我昭儿经不得折腾了。”

丫鬟应了声‘是’,接着便退下了。

待人都走了,赵姨娘才总算舒了口气。

片刻后,他扭头去看床上依旧昏睡未醒的小儿。

小孩儿软乎乎一团,小脸睡得粉扑扑的。

赵姨娘心中一软,忍不住伸手去触了触他的脸,“昭儿。。。”

声音轻柔,无限疼惜。

林昭怕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落下来,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睁开了眼睛,便听赵姨娘低低说了一声,“昭儿,别怪娘亲,若非这般,娘亲要如何才能成为正妻?”

“少了正妻的名,你便永远只能是个庶子!”

“……”林昭原本要睁开的眼睛,复又闭上了。

心想我滴个娘,你们凡间的斗法果真是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