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裤子是哪个天才给他脱的,脱一半?施文星还是储一嘉?
昨天昏睡前那个模糊的黑影依稀在眼前重现,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是储一嘉。
想到自己醉成一滩烂泥,就算随便来个人自己也毫无招架之力,江一念后知后觉吓出一身冷汗。
以后……不能再吵架了。如果他和储一嘉还有以后的话。
江一念深思熟虑后觉得自己这个结论总结得非常精辟。
视线重新落回堆叠在脚腕的西裤,反正尺寸也不怎么合适,江一念索性直接踩着脱了下来。
餐桌上的水杯是满的,就好像知道有人会需要它。
不过江一念睡得七荤八素,只知道拿起来就喝。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他这一觉直接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酒精代谢了一大半,再加上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现下倒是饿得厉害,于是晃晃悠悠就往厨房走。
冰箱的冷光再一次照亮了江一念觅食的脸,他流着口水把里面的蜂蜜蛋糕和蔬菜沙拉端出来,小跑着钻进了电脑房。
吃饭、看视频、洗澡,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只有江一念眼睛瞪得像铜铃,忙得风风火火。
后颈玫瑰的味道似乎又淡了一些,江一念对着镜子观察自己,脸色红润腺体不疼不痒,好像之前医生提到的那个信息素依赖……也没有那么严重。他和储一嘉两天没有亲亲,这不是也没事。
睡了太久,江一念洗刷掉一身酒气后又回到了电脑房,兴致勃勃地开始征战峡谷。大约夜里不睡觉的人都有点故事,江一念用自己最拿手的ADC连排五把竟然一局都没有赢过。
在最后一记大招放歪后,江一念发起了投降,已经被折磨三十分钟的队友迅速点了同意,随即高地水晶爆破,江一念输了第六把。
电脑房里一时间只剩下机器运作的声响。栗色的卷发垂落,遮住了江一念的眼睛。
也不知这样坐了多久,在天边泛起白光的那一刻,江一念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还是……受了点影响。
新的一周开始了,为了备战周末的社团联赛,江一念每天都训练到很晚。
高强度的练习消耗的多自然吃得也多。
每天在学校吃了晚饭后回家还少不了一顿夜宵。
也不知道储一嘉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反正从周一加训开始,每天晚上推开家门,江一念总能看到餐桌上摆着正在冒热气的食物。
有时候是一碗番茄煎蛋面,有时候是一笼蒸饺。
说不感动是假的,江一念扪心自问,吵架至今,他好像没为储一嘉做过任何事情。再溯及过往,继续反思,他好像压根儿就没为储一嘉做过什么。
他一直都在索取。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怎么开始不安了呢?
但储一嘉根本不给江一念表示的机会——饭是照常做的,人是见不到的。
直到周五晚上,江一念精疲力尽地回到家里,换完鞋子准备洗澡,结果穿过走廊惊讶地发现储一嘉竟然坐在沙发上!
按照之前的惯例,就算江一念主动搭话对方也是不理的,于是江一念也没多想,径直往自己专用的卫生间走去。
“等一下。”
在经过储一嘉时,对方突然叫住他。
江一念很诧异,眉毛轻轻一挑,这人终于愿意跟他说话了?
他转过身,稍微克制了一下情绪,故作冷漠:“嗯?”
然后他看到储一嘉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犹豫又像是不忍,“你……看到我挂在阳台上的衣服了吗?”
江一念:“……”
放在身侧的手指蓦地勾住衣角。
江一念躲开对方的视线,神情不太自然地开始东张西望,眼睛把客厅天花板看了一遍,最后清了清嗓子:“没、没有啊,你的衣服不见了吗?是不是被风刮到楼下去了?”
储一嘉试图和江一念讲道理:“……咱们家阳台是封闭的。”
江一念的脸腾地一下子红透了,拒绝了他的道理:“那、那也有可能是从窗户飞出去的啊,反正我没拿,不是我。”
“你污蔑人要拿出证据!”
储一嘉:“……”
拿出证据那就不叫污蔑了,那是指证。
这一刻储一嘉作为受害人竟然有些内疚。
从周一开始,储一嘉总是莫名其妙的丢衣服。
T恤、卫衣、衬衫、外套……一开始每个种类只丢一件,后来两件、三件……直到刚才他下课回来,看到晾衣杆上只剩下一排光秃秃的内裤在夕阳下摇晃。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除了他身上穿的这套衣服,他已经「身无外物」了。
最近他和江一念没有任何的亲密接触,临时标记起到的作用在一天天衰退。虽然他每天趁着江一念睡着的时候偷偷履行每日的亲吻,但怕吵醒对方场面尴尬,动作控制得很含蓄,只敢贴着唇瓣不敢伸舌头。
现在看起来似乎作用不太明显。
偷衣服……他能理解。
一件两件一套两套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也不能只给他剩下内裤吧……
储一嘉现在甚至不敢想象那间他久未踏足过的电脑房究竟变成了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