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人都等着她说点什么。

她一句都没讲，微抿起唇角，喝光了杯中的红酒。

“这日后啊，还少不了知杳的付出啊。”贺宗林也举起了杯子，“我代表贺家的每一分子，也敬你一个。”

贺宗林以为她至少客套两句，举着杯子，目光期待。

然而，并没有。

沈知杳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抬杯又干了。

贺宗林尴尬地扯了扯唇，“那我，我也干了。”

只有苏蕙仪看向沈知杳的目光复杂，又怜悯。

贺家人的兴致都很高，说说笑笑的。

沈知杳安安静静地坐着。

偶尔失神，偶尔怔忡。

“知杳，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侄子玩玩啊？”贺清伶问向她。

沈知杳愣然回神，“啊？什么？”

贺清伶笑了笑，“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和肃之给我生个小侄儿玩一玩啊，我什么时候能做姑姑啊？”

沈知杳哂然。

贺清伶有机会当上姑姑的。

而她……没机会再做妈妈了。

她垂眸没说话，眼中的情绪复杂。

贺清伶自当沈知杳是害羞，便问向了贺肃之，“你加把劲啊，结婚都两年多了，太不给力了。”

“不急。”

“想让你爷爷再活三十年，就得抓紧。”贺宗林不悦地说。

贺肃之看了一眼旁边沈知杳。

她有点呆，却呆出一种天然的美感。

男人望得出神。

贺清伶忍不住取笑他，“这眼睛快粘得撕不下来了。”

贺肃之回过神来，轻笑了一口。

老爷子离开餐桌时，把贺肃之叫到了书房，他精神很好，聊了一些关于贺氏今后如何发展的问题。

“肃之，如果爷爷再次病危了，不要再救爷爷了，也不要再取知杳的血了。”

贺肃之沉默着。

自古这都是两难的事情。

真要放在天平上，当然是自己的爷爷更重要。

“爷爷，我怎么可能不救你呢。”

“傻孩子，爷爷不想你因为爷爷，断送了自己的婚姻，知杳是个好孩子，你爱她也好，不爱也罢，她都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那个林小婉……该断就断了吧。”

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

又常年生病，但是他不糊涂。

贺肃之不说话。

老爷子无奈深深地叹息了一口。

“你这个孩子啊，有能力，有魄力，就是心太乱了，好好地让自己静下来，想想自己要什么，取和舍都不要为难自己，更不要为难别人。”

他抬手摸着孙子的头发，从小到大，这是他最宠爱的孩子。

从他一出生开始，就被当成了继承人培养。

他多希望，这个他最疼爱的孩子，未来是幸福的啊。

“爷爷啊，活够本了，这几天常常梦到你奶奶了，她说，在那边已经把家安顿好了，就等我过去，跟她过日子了。”

“爷爷……”贺肃之听得心涩。

“爷爷不怕死，爷爷想你奶奶了，我们十四岁相识，十八岁她嫁给我，为我生儿育女，她把家照顾得很好，我很感激她，我真的想她了。”

老爷子脸上是幸福和期待的光泽。

缓缓慢慢的，他闭上了眼睛。

“爷爷，爷爷……”贺肃之红着眼眶，失去主张，“……爷爷你别怕，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