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眼狼。”薄靳城将她放在沙发上,转头起身。
“干什么去?”
“给某个没心肝的东西放热洗澡水。”
他的声音隔了许久,从洒着水的浴缸中放出来声音。
简楠躺在沙发上,倏地笑了。
天到微微亮的时候,简楠肚子疼醒了,她很少会这样,大多生理期都会很平静地度过,兴许是昨晚上带冰的假酒喝多了。
薄靳城给她烧了壶热水,在等热水开的时候,女人窝在他怀里疼的额头一直冒汗,咬牙切齿:“什么时候我一定带人掀了查理的店!”
他冷笑一声:“以后多吃点冰,好得更快。”
“……”
壶烧开,男人兑着凉水给她又试了试温度才递过去,她喝了一口,瞬间觉得肚子没那么疼了。
又捂了会汗,肚子终究是好很多了。
两人闲聊,没一会儿就不知道拐到哪里去,居然聊到了陆瑶,薄靳城不太想提她,一直摁着简楠的眼要她睡觉。
见有情况,简楠更是死抓着不放,幽幽地说:“薄总,欲盖弥彰是最蠢的办法。”
薄靳城抿唇,半久才说:“她死了。”
这个结局是简楠没想到的,她问:“什么原因。”
男人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模样,继续说:“自杀,吃了安眠药。”
又是安眠药……
简楠突然想起陆然当年吞下安眠药那件事,闭了闭眼,她做的孽居然真的报在了她身上。
这晚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当年刚见那个女孩柔柔弱弱的样子,又想最后一次见她时那个撕心裂肺的模样,半晚上都没太睡好。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差点迟到薄星辰的家长会。
简楠还是拿走了简安安的两个玩具,因为实在来不及准备,结果送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人家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姑娘,分明是简安安。
“……你爸呢?”
简安安看着自家小姨手里眼熟的那几个玩具,狐疑:“我爸说了,让你管我,他现在太忙了。”
“现在没人管我,我能不能叫你妈妈了?”
这边话音刚落,简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她看到这个惊喜没。
惊是看到了,喜……
简修解释,和晓晓的父亲被烫伤了,现在在他们医院接受治疗,简爸简妈又在外旅游,就只好先把简安安先放给她养一段时间。
本来夏至将到,简氏要忙起来了,现在搞这么一出,真是……雪上加霜。
“所以,我今天当你们谁的家长?”
“都可以!”
放学后带着两个娃去华瑞时,几个人都惊呆了。
“妈妈,让薄星辰离我远点行不行,好烦他啊。”
尤其是顾陈,吃惊地问:“薄靳城速度够猛的啊,我不过一个星期没见你,你们俩就整出来个娃?”
简楠无奈:“不是他的。”
于是,刚带了个热水袋下班准备给自己老婆捂上的总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被带了绿帽子。
婚后日常(二)
简楠的牙又开始疼了。
上次是右边的大嚼牙,这次是左边的嚼牙。
估计再拔下去,她就只能用门牙嚼东西了。
简安安一脸无语地看着她,那副表情好像是在说,看吧,活该,谁让你吃这么甜食。
薄靳城说:“下班带你去看牙。”
简楠不会是个逃避的人,但上次那个麻药一打进去,她就直接后悔了。
尽管现在已经过去五年,她还是能清楚地回忆起那个针管在她舌头根处打进去的痛,忍不住皱眉:“……牙突然就不疼了。”
“听话,楠楠。”
“咦……叔公你好油腻哦。”
简安安嫌弃地看了眼薄靳城,下一秒,就被对方拎着领子提溜起来,扔了出去。
去欧德看牙时,尽管简楠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到跟前之后,还是怂了。
霍骁看他们一家三口过来,笑着捏捏简安安的脸蛋:“你好啊小姑娘。”
简安安一脸大人模样,经过这几天被误会全了,已经能够娴熟地和他解释:“别误会,薄靳城不是我爸,我叫简安安,是我爸和我妈的孩子,但是我爸现在在国外照顾晓晓姐姐的爸爸所以不能来陪我,让我和我妈留在这里。”
“……”霍骁的笑意再一次凝固在脸上,僵了僵,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意味深长道,“我走这几年,你过得挺……丰富的。”
尽管后来简楠和他解释,这位也只是点头,不做回复,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
以至于到后来薄靳城买了点冰水回来之后,霍骁看他的眼里多了好几丝男人之间怜悯,悲壮的怜悯。
“别怕,我在。”他神色淡淡,握紧简楠的手。
简楠躺在手术椅上,实在是有点害怕,问:“给我买糖了吗?”
“买个屁。”这时候还想着吃糖,薄靳城脸一黑,忍不住在小孩面前爆了粗口。
简安安咂舌:“叔公,你怎么又说脏话了。”
好不容易做完牙,简楠在路上还一直埋怨,意有所指:“男人果然都是一样,得到了就不珍惜,想起以前给我承包柜台所有利口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薄靳城满脸黑线:“听话,楠楠,以后都不准吃了。”
霍骁说了,她的左边牙齿虽然还没到要换掉的地步,但就按照她这种坏牙的速度,不出三年,就会彻底成为一个左右两边都没牙的少妇。
“烟不能抽,糖也不能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欲哭无泪。
当夜,薄靳城深刻地教会了她除了抽烟和吃糖之外,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再然后,不幸的是简楠也染上了感冒。
听着身边两个人厚重的鼻音,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幸存者简安安,一边捂着口鼻一边强烈要求自己要换一个环境生活。
简安安临走的前两天,正好赶上薄星辰小朋友的生日。
在老宅里过生日的时候,薄靳席十分贴心将蛋糕换成了无糖的,但即使这样,某人却还是吃都不让她吃一口。
简楠气急。
吃饭快到结束的时候,薄星辰的小学老师也专门来上门送了一趟礼物,蒋奕依那种热情的性格,硬要把人拉过来一起吃饭。
因为简安安一会儿叔公一会妈妈的缘故,这位老师直接把简楠当成了离婚带娃的气质美女,二十多岁的春心萌动。
于是整场饭局上不停地示好:“安安妈妈,这个虾仁是您做的吗,味道太好了。”
薄靳席淡淡说:“我做的。”
“安安妈妈,这个糯米鸡是您做的吧,吃起来真是回味无穷。”
蒋奕依悠悠说:“是我,陈老师。”
“那这碗赤豆糊圆子一定是您做的了,我一吃就想起来了家乡的味道,真是太亲切了……”
某男黑着脸。
简楠忍俊不禁:“陈老师您觉得好吃就行。”
话音刚落,就见薄靳城沉着个脸,直接把沙发上陈老师的东西扔在了他身上,语气差得要命,就差甩在他脸上了。
“吃完就走,不送。”
作为一位经常被夸赞送锦旗的小学老师来说,哪里见过这么没有素质的孩子家长,放下筷子:“安安叔公,您这样对于孩子来说,并不是一个良好的教育方式,孩子会被您影响的。”
薄靳城太阳穴听得突突地跳。
薄靳席一见情况不对,连忙三请二请地把老师送出去,生怕那位暴脾气炸起来。
见状,简楠好笑的弯唇:“我觉得这位陈老师倒是挺可爱的,是不是,小叔叔?”
男人神色狠戾,直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将她抵在楼梯的拐角处,用力捏住她的下颌:“他觉得好吃就行?”
“您觉得好吃就行。”简楠审时度势地讨好笑笑。
“可爱?”
“没您可爱。”
他眼神晦暗,埋在女人的肩颈处深深烙印,连着皮肉,刻下只属于他的印章,宣示着,这是他的私有物。
爱是有痕迹的,就像这个咬痕。
但简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笑了,咬牙切齿:“薄靳城,你是狗吗?”
“你第一天知道我是?”
那倒还真不是。
她嫌弃地咬了他肩头一下,结果对方的肉硬得要死,他没什么事,反倒是自己的牙咯的一下子酸了起来。
简楠叹口气:“我错了,小叔叔,还没吃饱……”
“想吃什么?”
“你做的赤豆糊圆子。”
“别吃那个了,重新给你做。”
薄靳城放开她,颀长的身形转过楼梯向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让人不自觉安心。
这次,他的身影融入到春日的明媚中,和她一起。
那年雨夜,他孤身一人落寞离开,那年黄昏,她逃避转身落荒离开,这年,明年,以及岁岁年年,他们都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有直到永远的未来。
“那给我多做点,留着晚上也要吃!”她撒娇似的弯唇,上前勾住他的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