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再开口,却也没动地方,脸色阴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哗啦——”
病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老人步履蹒跚地走到了门前,淡淡地笑着:“靳城,进来陪我说说话吧,就这一次。”
这是薄靳城印象中,她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叫自己靳城。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话到了嘴边,却只化成一个“嗯。”
老人进去的身影很慢,拖着个重重的输液瓶,又因为怕他等急了就走得很快,双腿摇摇晃晃,像是快要摔倒了似的。
好像之前也没这么瘦弱,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薄靳城抿唇,上前扶了把她:“慢点。”
薄老夫人怔了怔,双目含笑地坐下,费力咳了两声,问:“吃饭了没?”
“还没。”
“那等会儿带楠楠出去吃点好的。”薄老夫人又像是忍不住了,终于说,“我知道你还怨我,怨我当初把你送去那个地方,可我……”
“如果是说这件事,就不用了。”他打断,要起身。
“靳城,就听我说这一次,以后我不会再说。”
老人顿了顿,确认对方没走,才慢慢呼了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笑着说了:“当年你爸走得早,多少人都盯着咱们薄家的产业不放,你大哥又不是那块材料,我当时要不是迫不得已,谁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在那种地方……”
……
薄靳城走出来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女人彼时累地坐在外面的等候椅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抱着个面包袋子,显然是没找到垃圾桶扔。
因为这几天在医院照顾老夫人的原因,简楠又没怎么化妆,几乎连头发都没太梳整齐,松松散散地挂在耳朵上,左右各下来许多碎发,面色白皙,睡得也不太安稳。
他径直走过去,从她手中把垃圾袋拿走,蹲下,再将头埋在女人的肩上。
简楠醒了,看见肩头的他时微怔,伸手拍了拍他宽厚的脊背。
“小叔叔,还好吗?”
半晌,粗哑的声音才传来:“她走了。”
简楠浑身一震。
双眼突然不受控制的掉下泪来,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更用力地抱住,像是在安抚小孩似的轻轻拍拍他的背。
不知何时,感受到自己的肩头一阵湿热,久久。
病房里静谧地掉针可闻,气息声响全无,病房外的走廊也安逸的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伴随着秒针滴滴答地转动声,时间飞逝流转,一切历历在目。
老人笑着给她夹饺子,替她教训薄靳城的画面似乎还在昨天。
可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世界上只剩她一个人知道这些。
男人再抬眼,已经恢复了那份冷淡,漆眸炯炯,用力吻下她的唇,要将她拆入腹中的刺疼。
“楠楠。”
“嗯。”
“还好我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