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呼吸沉沉,软软的毛发扎在她的脊背上,又刺又痒,简楠实在不想睡,可被褥和毛毯暖烘烘地蒸腾着热意,她身边充斥着熟悉的清冽,眼睛垂了又垂。
没过多久,男人似乎睡着了,房间安静的只剩秒针嘀嗒转动,还有,紧贴在她脊背上的节奏心跳声。
她又试着扒了下那只宽厚的大手,却不曾想他反握住她,声音带着喑哑的倦意:“再等一会儿。”
“薄靳城,这什么都不算。”女人冰冷冷的声音传来,是在提醒他。
“算。”
“别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缓缓地睁开眼,目光灼灼,深深地在她脖颈处落下一吻,又带着牙去咬了咬,男人手腕上不知道什么又凉又硬的东西撞在了她的下颚,磕得她一疼。
无意从齿间漏出的一丝呻吟,对方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薄靳城压住心中那份躁动,贪婪地汲取那头让他欲罢不能的乌发,声音很轻,轻的不太听清楚。
“以后都算,简楠,你只能是我的。”
许久,男人的额间抵在她的脊背蹭了蹭,再然后,离开。
他们最大的隔阂,都是自己和自己在较劲。
身边无时无刻都有人想撬他墙角,都在逼他,他不想再闹了,哪怕伏低,也不能放手。
男人走后,简楠收到了一条信息,她回复后异常的清醒。
她想,这场闹剧终于可以结束了。
简楠醒来后,脖子酸痛得厉害,没睡好,如果不是脖颈的齿痕扎眼,她简直要以为昨晚是一场梦了。
看着那个实在不算轻的咬痕,她皱了皱眉。
这男人,属狗的吗?
就这么咬了她七年,咬得她遍体鳞伤。
今天是除夕,早晨男人们和薄老夫人应该是去墓园给薄老爷子扫墓,像往常一样,薄老夫人比他们再晚些回来,和这个她爱了几十年的男人说说悄悄话。
简楠换上了件高领的白色毛衣,将领子直接挽到了脸颊下方,勉强遮住,又画了个妆。
其实她的妆很淡,只有粉底,眉毛和口红,连眼线都不化,或许是因为红唇太艳,像个浓妆艳抹的小狐狸,又魅又高调。
也就是因为这张脸,让她遭受了许多莫须有的骂名。
不过,她还是依旧喜欢自己这张脸。
下楼时,几人都同时看向她,尤其是薄靳席更甚,视线已经直直的扎在了她身上,简楠猜想,可能是秦清秋之前也穿过类似的毛衣。
其实薄靳席也很纳闷,两个没血缘关系的人怎么会长得这么像,更何况还是他们从小看到大却突然变了脸的侄女,如果不是知道简楠恐针,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去整容了。
不过虽然长得像,但一颦一笑都截然不同,像是因为相貌缠在一起的双生花,一个是纯净如白兰,另一个,浓艳的厄尔瓜多玫瑰。
怦然心动的白红交底,一层一层地叠堆的花蕊下隐藏着交叠的魅力。
“叔叔,年糕还有吗?”
女人的声音将他从晃神中叫醒,薄靳席温和地笑笑:“给你留了很多,不够我再去做。”
简楠应着坐下,和简修坐在了同一侧,对方看了眼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脖子,问:“不热吗楠楠?怎么穿这么厚。”
薄宅的室内温度足有二十六七,穿件单衬衫都不会冷,她这一件大厚毛衣实在是显得有些笨重了。
简楠不动声色地又往上拽了拽:“有点感冒,还好。”
“那我等下给你拿点药片。”简修又扫了眼她故意遮住的脖子:“你……”
兀的,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突然朝简楠碟子里扔了块年糕,打断了对方继续的盘问。
她不解,再一看那盘年糕是放在了薄靳城身边的位置,离现在的她不算太近,估摸着是想让她吃,没承想自己却坐到了他对面。
懒得扭捏,她夹起那块年糕就吃,礼貌地点头:“谢谢。”
如果不是因为这位的缘故让自己穿上了高领毛衣,或许这个谢谢的重量会更沉重,更真挚。
但是对方看上去才不介意,目光凝视着她,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如法炮制地给她扔了三四块。
薄靳席看见盘子里那四五块年糕乐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昨天还掐在一起,今天又好了?”
“用你管?”薄靳城环手靠在椅子上,眼里写满了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