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老板把身段放得很低，洛璃都有一种错觉：江执言对糖糖好像确有几分真心。
不管江执言对糖糖是不是真心，洛璃作为糖糖的朋友怎会逃避：“这是我该做的。”
周曜不是神，仓促间变不出符合糖糖居住需求的大房子，独居的别墅其实更不安全，不如去住高级酒店。周曜最后把糖糖安排到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套房里，又从江执言那里暂借了两个保镖。加上洛璃和糖糖的两个助理都在酒店陪着，糖糖才敢休息。
见周曜去安顿糖糖了，江执言说要请沈延吃饭，沈延推辞：“糖糖小姐今天惊魂未定，江总也是跟着担心，不如下次吧。”
沈延就那样走了。
周曜忙完了回来找江执言，看江执言黑着脸，周曜问他怎么了，江执言说了沈延的表现。
周曜则想到了另一件事：“沈延新成立的MCN公司想签糖糖，有了救命之恩，我觉得糖糖很难拒绝。”
糖糖其实已经不需要签MCN公司了，以她现在的名气单干才是最优选择。
现在沈延对糖糖有了救命之恩，糖糖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第一百〇五章：不挟恩求报，收获好感
好消息是警察很快确认了那两个绑匪并没有同伙。
两个绑匪都是欠了很多赌债的人，还不上钱要被地下赌场收拾，看了热搜之后被江执言的大手笔求婚刺激了，想绑架糖糖在江执言身上捞一笔再跑路。
江执言用钞能力封了目击者们的嘴，糖糖这边也不主动曝光，她被绑架的新闻并没有闹得满城风雨。
糖糖在酒店里没闲着，她通过助理租下了新的房子，也花钱雇了保镖。
和洛璃说起绑架事件，糖糖心有余悸：“你看到了吗，该省的钱绝对绝对不能省，我之前还觉得雇保镖太张扬了，结果我不张扬人家就想着把我扬了，你说气不气人？”
洛璃同样后怕，“幸好你人没事。”
不仅糖糖没事，肚子里孩子也争气没出什么事，糖糖就觉得她和这个孩子是有母子缘的，越发不后悔要生下孩子的决定。
糖糖劝洛璃也考虑下安保问题，洛璃只是笑：“我的粉丝量和你比差远了，周曜也只是一个程序员，绑架我可勒索不了多少钱。”
洛璃不是自大。
身欠巨债给了洛璃极大的自信，任何绑匪只要稍微做点背调都不会选择绑架她，风险大产出低，太不划算了！
糖糖被洛璃给逗笑了，笑完了又说自己耽误了洛璃的蜜月旅行。
“你哪有耽误？我和周曜本来就在等签证下来，我陪你的这两天他已经一个人采购完了要出国的东西，他连行李都打包好了，一点没耽误事！你不提我也想说，要不要我把出发的时间往后推推，我可以留下帮你把新房子收拾好。”
洛璃是好心，糖糖连连拒绝，“你真把我当成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啦？你放心和周曜去度蜜月，房子的事我可以让助理搞定。”
收拾房子是小事，只要舍得出钱就能搞定，让糖糖为难的其实是另一件事：欠沈延的救命之恩不好解决啊！
沈延那天离开后并没有缠着糖糖，是糖糖主动给沈延发了消息关心他手伤怎么样。
沈延告诉糖糖只是皮肉伤，缝了针后很快会愈合。
“糖糖小姐不要因此有心理负担，那天的情况换了其他人也会冲上去的。”
沈延居然不缠着糖糖说签约了。
他彬彬有礼又不挟恩求报，糖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糖糖发现人都是多面的，如果是这样的沈延，她能理解洛璃当初为什么和沈延订婚……并不是洛璃眼睛瞎了，而是沈延确实有他的优点！
“璃璃，我……”
糖糖欲言又止，洛璃打断她，“你是不是想说沈延的事？他救了你，你感激他是应该的，我怎么可能拦着你和沈延打交道？我和他以前是什么关系都不该影响你对沈延的态度，我们各论各的！”
糖糖心下一松，“璃璃你太好了！”
洛璃这么明事理，和她做朋友是真舒服啊。
……
不明事理的人是温意意。
沈延不过是出去一趟，再回来时手就受伤了。一开始温意意问他是怎么回事，沈延还不说。过了两天，沈延才告诉温意意事情的经过。
听说沈延是为了救糖糖受伤，温意意难得脑子转得快：“那江明葭肯定争不过你了！”
温意意觉得沈延应该趁热打铁，多去糖糖面前刷存在感。
沈延不应。
怕温意意继续缠人，沈延说糖糖在出事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洛璃。
“糖糖这两天应该也是由洛璃陪着，她们的关系是真的好。我现在去找糖糖刷存在感就难免要和洛璃碰面，你愿意吗？”
温意意肯定是不愿意的！
让沈延天天和洛璃见面，不知道哪天这两人就旧情复燃给她戴了绿帽子。
可沈延的MCN公司也有温家投的钱，现在有机会签下糖糖这样的头部网红，温意意舍不得放弃。
想来想去，温意意主动让步：“大不了我和你一起去呗！”
沈延一口拒绝：“不用了，我最近并不准备去见糖糖。”
“你什么意思，我陪你去还不行？”
温意意想不明白。
沈延心想，本来还有几分机会的，温意意要去了，那真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温意意实在是不会说话，经常一开口就得罪人，偏偏她本人还没意识到这点。
沈延不是不急，但他不能把这份急切表现出来。
如果他天天往糖糖面前刷存在感，那不成了挟恩求报吗？
没人会喜欢被别人挟恩求报，沈延不想把糖糖对他的感激逼成反感。
沈延可以等。
他要等洛璃不在糖糖身边了再行动。
洛璃不是要和周曜去赴极致浪漫的“极光之约”了么，沈延就等着洛璃快点出发呢！
洛璃选择浪漫，沈延则选择了搞事业。
……
“你不用担心了，糖糖的新家已经找好了，两个新保镖我也查过背景，没什么问题。”
江执言不方便出面的事，周曜都代为办了。
朋友就是这样，在对方有需要时积极帮忙，时间长了都分不清谁欠谁多一些，友情就因为这样变得牢固。
经过这两天的缓冲，江执言其实已经冷静下来了。
糖糖没有大碍，江执言担心起周曜的事：“明葭这两天老老实实的，居然还真忍住了不找洛璃挑破你身份。可就算她现在不说，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忽然发疯，我劝你还是自己坦白算了！”
“坦白之后呢？”
经过糖糖差点被绑架的事，周曜的想法又发生了变化，他当时想坦白是有些冲动了：“我也要找保镖贴身保护洛璃吗？”
江执言不明白周曜为什么不喜欢找保镖。
江执言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在江执言小时候，治安环境远不如现在这么好。那个没有监控的年代已经有了第一批先富起来的人，不怕死的悍匪也很多，绑架有钱人家的小孩是悍匪们喜欢的买卖，所以江执言上学放学都有司机接送不说，司机一般还是身手很好的退伍军人。
华互成功之后，江执言公开露面时派头更大了。
没有十几个保镖开道，靠他自己都走不出媒体包围圈好吧！
不同的成长环境造成了江执言和周曜的想法有巨大差异，周曜就很排斥把自己的一切暴露在公众注视下，所以他早早把自己隐藏在幕后。
他不知道洛璃喜不喜欢当“总裁夫人”，他能确定的洛璃不会像电影女主那么容易接受被骗。电影里，女主能原谅男主角富少装穷，是因为女主爱上了男主。
回到现实，周曜并不觉得洛璃已经爱上了他。
好感是有的，甚至可以说一句喜欢。
但好感和喜欢都不是爱……如果发现自己被骗了，洛璃一定会毫不犹豫离开他！
第一百〇六章：爱情会变质，钱不会
周曜又不想坦白了。
为此，他还单独见了一次江明葭。
江明葭握着周曜的把柄，与周曜见面时底气十足。
她想用这个把柄拿捏周曜，周曜一脸冷漠：“江小姐，我从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
江明葭咬唇，“你就不担心我把真相告诉洛璃吗？”
周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为什么要担心。当我是一个普通程序员时，洛璃选择了嫁给我，难道我是华互老板洛璃反而会离开我？”
周曜看起来对他自己的魅力很自信。
江明葭也被周曜的自信迷得不要不要的，可她也不是傻子，如果周曜真的不怕她告诉洛璃真相，周曜何必单独约见她？
以前江明葭想约周曜，周曜还会找各种理由拒绝，认识几年了，这还是周曜第一次主动约江明葭。
江明葭一想到周曜是为了洛璃才约她，心里恼得很：“你要是真不担心，你就不会约我见面了！”
周曜并不否认这点。
“担心还是有一点的。一开始我怕洛璃是冲着我钱而来，所以隐瞒了自己的身家。现在我已经确定了洛璃不是那种人，也就无所谓她知不知道了。看着她这么辛苦的工作挣钱还债，我有很多次都想劝她别做了，她的债务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可以帮她还。我没有坦白，不是怕失去她，而是怕说了之后她会难受，我毕竟还是欺骗了她……如果你愿意替我做这个坏人，我会很感激你！”
周曜的态度太自然了，江明葭分不清他是不是真这么想。
江明葭能猜到江执言想法，但她看不透周曜。
女人天性慕强，一个看不透的男人对江明葭来说太有吸引力了，她不可能因为对方已婚就放弃。
“洛璃配不上你。”
江明葭告诉周曜，“我不会充当揭穿你身份的反派，那只会让你们的感情更稳固，我会等你发热的头脑降温后重新选择，你早晚会明白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子。”
江明葭离开时还买了单。
她不缺这点小钱，当然，大钱她也不缺。
她能带给周曜很多人脉，洛璃的“嫁妆”却只有洛家破产后的那些债务！
周曜早晚会意识到这点的，江明葭自信满满。
周曜看着江明葭的背影知道他赌对了。
江明葭以为自己很聪明，却不知她所有的反应都在周曜意料中。周曜以前只是懒得分析江明葭在想什么，一旦有这样的需求了，江明葭的想法在周曜面前就是透明的。
江明葭都不配被周曜当成对手，周曜的对手是沈仲军那样的老狐狸。
不挟恩求报的不仅有沈延，沈仲军也是。
华互没买那块地之前，沈仲军总和江执言联系，等华互真买了那块地，沈仲军就不约江执言了——沈仲军就真为了要恶心沈叔平？
不会这么简单的。
周曜决定以不变应万变，静静等待着沈仲军提出要求。
……
洛璃在出发前总共拍了四个视频留给筱玲慢慢发出去。
按照一周更新两条视频的频率，这四个视频足够更新大半个月了。
筱玲咂舌：“洛璃姐，你和姐夫要出去这么多天呀？”
洛璃笑着点头，“周曜买了芬兰航空的机票，我们可以在芬兰中转五天。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只看一个极光就回来岂不是太浪费了？”
洛璃对这次旅行的时间安排是半个月。
难得她忙完了手里堆积的工作，周曜也有假，不趁着这次好好玩个痛快，下次出国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洛璃叮嘱筱玲：“我和周曜出去旅行，工作还是不能落下的，有急事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一般急的事给我发消息，特别急的事你可以不计算时差直接电话找我。千万别怕打搅我旅行，知道吗？”
洛璃怕筱玲自作聪明。
筱玲重重点头，“洛璃姐，我知道呢，什么都没有赚钱重要！”
洛璃给了筱玲一个赞赏的眼神：“这种清醒我们要一直保持，如果哪天我不清醒了，你一定要提醒我悬崖勒马！”
筱玲抿嘴笑：“洛璃姐，你这样说姐夫会伤心的，姐夫对你多好呀~”
洛璃也不否认周曜对她好。
两人以闪婚开局，从陌生试探到今天互生好感是很不容易的，洛璃很庆幸很非常珍惜。
但要让洛璃沉溺男女之情中忽略事业发展是万万不可能的！
毕竟，洛璃亲身经历过爱情的变质……沈延难道是一开始就这么轻视她的吗？当然不是。曾经的沈延比任何人都坚信她会成为大画家，他欣赏她的一切，不管是才华还是脾气。后来这份爱情变质了，洛璃并不怪沈延，家道中落让她和沈延拉开了差距，她在短时间内无力改变现状，自然没办法维系沈延对她的欣赏。
以前是沈延，现在是周曜。
周曜在洛璃心里不比沈延差，或者说周曜若有沈延那样的家境和资源，如今说不定早就超过沈延啦！
像周曜这么有主见的男人，没人能逼着他喜欢哪个异性，婚姻法也不行。如果洛璃和周曜闪婚后天天混吃等死，周曜会对她表白吗？洛璃觉得不会。
没有哪一份爱会无缘无故到来，美貌是一时的，不能做一世的底气，至于这份爱什么时候会走，洛璃的心态是“随缘”两个字——有爱的婚姻当然很好呀，实在没有，她自己能挣钱也不是不能过嘛。
洛璃对着筱玲一通洗脑，筱玲听得头晕乎乎的，见了周曜都有点目光躲闪。
——能娶到洛璃姐这样“人间清醒”的老婆，周姐夫不知道会不会压力太大？
周曜没注意到筱玲的异样，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出国旅行，周曜还没上飞机就有了失重感，他做梦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自己生活发生这么大变化。
林美娴到机场送机，硬是又给洛璃转了一笔钱。
洛璃坚决不收，林美娴把钱转到了洛璃的卡里。
“璃璃你先拿着，你和周曜出门在外肯定有购物需求，要是旅行时候没花完再给妈妈退回来。”
不仅是洛璃，连周曜也知道把钱退回去时林美娴绝对不会收。
可两人谁也想不出拒绝的办法，妈妈对女儿的爱都在这一笔笔转账里，周曜一手提包，一手牵着眼睛红红的洛璃过安检。
林美娴冲着洛璃和周曜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女儿和女婿背影了，林美娴才转身离开。
温家的司机老刘在停车场等着，看见林美娴出来赶紧下车帮忙开车门。
“太太，温总说公司临时有个会议他过来不了，让我来接您回家。”
地皮的事，洛璃和周曜没帮忙，温志成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有埋怨的。
当然，温志成的埋怨林美娴并不在意，就算洛璃费心帮忙，温志成难道就会将洛璃视若己出了？不会的，温意意才是温志成的亲生女儿。
林美娴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腰带，“我现在不回家，你送我去沈家大宅吧，我和沈二太太约好了下午茶。”
第一百〇七章：家有贤妻，消除隔阂！
林美娴在沈家大宅待了整整一下午，直到晚饭时分才回温家。
温志成在家里等她，手边的袋子里装着送给林美娴的礼物，看见林美娴回来，温志成赶紧把礼物拿了出来：“回来路上堵车，看见街边橱窗换了新的展品，我一眼就看中了。”
温志成的礼物是一个新包。
林美娴早就看上了这个包，不过她一直没舍得买，温志成居然猜中了她的喜好。
林美娴一边念叨着温志成乱花钱，一边又止不住脸上笑容，一双不那么年轻却依旧温柔多情的眼眸看看礼物又看看温志成，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了。
林美娴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温志成是花钱送礼物的人，但温志成也从中获得了满足感。
更让温志成惊喜的是，林美娴欣赏完他送的新包后，从今天提着出门的包里也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志成，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小盒子里装着一对金色的袖扣。
林美娴有点不好意思，“和你送我的东西比不值什么钱，不过买礼物的钱是我自己挣的，不管贵贱都是我的心意，你别嫌弃。”
温志成怎么会嫌弃？
温志成几乎是迫不及待拿出了袖扣端详，金袖扣小而精致，正面印着枫叶图案，背面有一个大写的字母“W”。温志成最喜欢枫树，追求林美娴时就曾带过她去看满山枫叶，“W”是他姓氏的首字母——这不是林美娴逛街随便买的礼物，而是专门给他定制的？
温志成都快感动死了。
两人感情本来挺好的，结婚后反而因为各自的女儿起了嫌隙。
林美娴怪温志成不够坦诚，温志成也觉得林美娴对他不信任，温意意与洛璃的矛盾害得夫妻俩的隔阂日渐加深……就在这一刻，温志成心里那点不舒服都消失了，他发自内心检讨自己：“我是个不会珍惜幸福的浑蛋，我既然娶了你就该处理好你和意意的关系，是我自作聪明反害得你们关系紧张。还有前些天我也是慌了才会让你去求璃璃帮忙，周曜是帮人打工的，我的要求太为难他们小夫妻了！美娴，我真是错得离谱，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温志成的话把林美娴的眼泪都快招出来了。
“你为意意考虑我能理解，可你不该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如果不是怕刚再婚又离婚会惹人笑话，我当时根本不会跟你再回来！”
林美娴坦露心扉，温志成越发羞愧：“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夫妻俩消除了心结，晚餐的气氛都比往常要好。
温志成与林美娴说话少了试探多了真诚，他知道林美娴和沈仲军太太走得近是想当掮客赚些钱补贴洛璃，温志成与林美娴首次推心置腹把这事儿摊在了台面上说：“那些债让我一次帮着还清不太现实，不说意意知道后会怎么闹，一口气抽出那么多流动资金对我的生意也是伤筋动骨的影响。不过我可以根据公司每年的利润抽出一部分偷偷给洛璃，一来减轻她的负担，二来动静小可以瞒过意意。”
温志成说的一部分利润，最少有七位数但不会超过七位数。
洛璃毕竟是林美娴的女儿，这钱就当是为讨林美娴欢心花出去的，一年两三百万对温志成来说不算大钱。即便不够洛璃还债，有这两三百万也能封住债主们的嘴，让债主们不会使劲逼洛璃。如果林美娴和温志成的婚姻存续年数足够久，温志成十年加起来就要掏几千万给洛璃，作为一个继父，温志成真的是很大方了！
林美娴被温志成感动落泪，温志成手忙脚乱给她试泪，林美娴破涕而笑：“你以为只有你是大方的继父吗？我和沈二太太来往不仅是帮人拉生意赚钱中介费贴补璃璃，我也是在为这个家考虑。我知道你和沈延家里更熟，但沈叔平自己都是被沈家分出来单过的，他的经济实力和人脉和沈伯雄、沈仲军相比都差远了！你选他当合作伙伴是旗鼓相当，但你要想靠着沈叔平更上一层楼我觉得有点难。”
温志成意外，“美娴，我不知道你还懂生意上的事？”
林美娴摇头：“生意上的事我当然不懂，我又没做过生意，我只是看沈二太太身边献殷勤的老板夫人们变来变去，经常能听见谁家破产了谁家经营困难了，但沈二太太始终在社交圈屹立不倒。我就想着反正都是要搭伙，为什么不和厉害的人搭伙？沈仲军看不上的‘小生意’，随便漏点出来也够你赚了。”
沈伯雄和沈仲军确实财力深厚，沈家在南城盘踞多年亦有通天的人脉。
温志成有些心动。
但他和沈叔平合作多年，彼此都熟悉了，忽然要去贴沈仲军，沈叔平的反应恐怕会很激烈。
林美娴知道温志成的顾虑，劝温志成：“如果再有什么合适的生意，我用自己的名义替你接下来，生意上的事我不懂，我给你当幌子实际还是你做主。这样的话，沈叔平那边你也能交代，反正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私心要‘背着’你挣私房钱，你根本不知情嘛！”
林美娴眼波流转，人到中年了仍然很有魅力。
没人会嫌自己钱太多，加上温志成和沈叔平看好的地皮被华互抢走，温志成暂时没找到什么好的项目，仅仅是给沈延的MCN公司投了一笔钱还不知能不能回本。如果林美娴能从沈仲军那里接到能赚钱的生意，不管赚多赚少，温志成还是愿意试试的。
最终，温志成还是缓缓点头：“我觉得可以试试。如果真挣到了钱，那理所当然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也不用偷偷摸摸去贴补璃璃，你挣的那一半你想给谁就给谁，哪个都不能挑你毛病。”
谈话间，温志成已经为林美娴从沈二太太手里接来的生意分配好了利润：他一半，林美娴一半！
林美娴笑盈盈点头，“我不和你客气啦，璃璃那边我确实放不下。我虽然拿不出做生意的本钱，但从沈二太太那里接来的生意，我会替你维护好关系。那种不好收款的我绝对碰都不碰。”
温志成相信林美娴的承诺。
且不说中间还掺杂着他和林美娴的夫妻感情，一半的利润归林美娴的话，林美娴会比任何人都上心，不会让温志成去做有风险的项目！
第一百〇八章：抵达芬兰，一起看画展
林美娴和温志成这对半路夫妻消除了隔阂，洛璃和周曜这对闪婚夫妻的飞机降落在了芬兰首都赫尔辛基。
赫尔辛基是芬兰的首都，坐落在芬兰湾的维洛尼埃米半岛上，三面都被波罗的海包围。
这是洛璃第一次来芬兰，但不是她第一次对芬兰感兴趣。
洛璃喜欢的一个女画家就出生在赫尔辛基。
从机场去酒店的路上，洛璃和周曜聊起了自己喜欢的女画家。
在长达70年的艺术生涯中，对方的画作经历了现实主义、自然主义、印象派的风格转变，在其作品的后期，所有的风格和技法都蒙上了忧郁。忧郁，似乎是每个艺术家后期作品难逃的气息，因为艺术家的感知比常人更敏锐，他们感知到死亡的逼近时受到的心灵冲击似乎更强烈。
“我高中时候就喜欢她的作品，她以现实主义作品和自画像以及风景、静物闻名，我最喜欢她的自画像。但我爸爸不喜欢我提她，因为这位女画家不仅跛脚还终生未婚，晚年又多病，我爸爸就觉得她的画作有些晦气。”
洛璃到了赫尔辛基，不仅想起了喜欢的女画家，还想起了洛庆华。
那时候她觉得洛庆华简直是迷信。
再说了，艺术有时是与“痛苦”共通的，人生经历多波折似乎已经成了大艺术家们的共同标签。洛庆华要让洛璃学画画，又怕洛璃会像那些画家一样生活穷困潦倒，岂不是很自相矛盾？
洛璃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想笑：“我爸对我的期洛很高，他觉得我不用吃太多苦就能成为大画家，因为那些大画家没人供养，而他会一直给我赚钱……结果你看，我没能成为什么大画家，照样是生活穷困潦倒了！”
周曜对这些东西不了解，洛璃一边说，周曜就一边在手机上查资料了。
洛璃喜欢的芬兰女画家有过一段婚约，因为儿时摔伤了臀部有些行动不便，未婚夫家人得知这一情况后又解除了婚约，此后女画家终身未嫁孤独终老……周曜眉头微不可查皱了皱。
洛庆华介意的不是别的，可能就是女画家的这段经历。
不知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什么影响，洛璃确实也经历了订婚和退婚！
这个念头刚涌上心头，周曜立刻唾弃起自己的封建迷信：女画家解除婚约后终生未嫁，洛璃则是转身就嫁给了他，可见洛璃的命比女画家好。
如果艺术成就要用“痛苦”来铸造，周曜又觉得洛璃不当画家没什么不好了。
心里这样想着，周曜在搜索时留意到赫尔辛基有这个女画家的画作展出，立刻问洛璃想不想去看看。
“我们只用稍微调整一下行程，腾出两三个小时时间，你觉得够吗？”
洛璃眼睛发亮：“如果时间来得及安排，我想看！”
周曜点头，“来得及，交给我去办。”
洛璃不知道周曜是怎么办的，车还没到酒店，周曜已经搞到了两张画展的门票。
“有个学生要出手自己的票，我愿意买下，但要求他把票送到酒店，他同意了。”
好像什么事到了周曜手里都会变得容易搞定，洛璃预感到这次旅行会比她预想中更轻松惬意，毕竟刚刚落地赫尔辛基就有这样的意外惊喜，剩下的行程洛璃自然充满期待！
为了控制旅行花费，周曜只定了一间双人房。但酒店的星级很高，地理位置也优越，方便两人在白天时去城里的各大景点。
“该省要省，该花就要花。”
周曜看起来一脸淡定。
洛璃同样也不慌，“一个房间两张床，比上次好多了。”
男女的生理构造不同，反正要忍着冲动做柳下惠的人又不是洛璃，洛璃没啥好慌的。
周曜被洛璃噎住了。
晚上睡觉时，听见洛璃洗澡的声音，周曜心里躁躁的。
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什么时候推进关系才合适。太主动是冒失，不主动又成了榆木脑袋，中间的度要怎么拿捏？
在周曜的胡思乱想中，洛璃洗完澡出来了，她穿了自己带来的睡衣还裹着酒店提供的浴袍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眼神也不与周曜对视，显然也担心进度太快——
周曜亲她，洛璃不拒绝。
周曜的手要是不老实，洛璃就轻轻推他，周曜就懂了：还不能进行下一步。
周曜放开洛璃，“……我去洗澡！”
洛璃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实，然后躲在被子里偷笑。
她刚才已经感受到了周曜身体的某种变化，她其实也有点意乱情迷，但她仍然叫停了。
洛璃并不是那么封建，在和周曜闪婚时她就知道要面对什么。反而是周曜在同居后表现得像个君子，拔高了洛璃对这段婚姻的期望。她和周曜既然选择了在婚内恋爱，那就要按恋爱的进度来嘛，现在两人的感情还不到亲密接触那一步呢！
……
到达赫尔辛基的第二天，周曜带着洛璃逛了有名的教堂，看了奥林匹克体育场，还去了芬兰的国家博物馆。
洛璃一路逛一路拍，微信步数狂刷了快三万步直接制霸朋友圈。
晚上回酒店，别说洛璃了，就连周曜也觉得累。
昨晚还有点乱七八糟的心思，今晚累得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第三天，周曜让洛璃早上多睡会儿。
“我让酒店把早餐送到房间来，我们下午两点出发看画展。”
洛璃需要恢复体力，周曜也需要一点时间看点资料，免得到了画展后和洛璃毫无共同语言。
周曜背了一肚子资料去画展。
洛璃为看到了喜欢画家的作品而高兴，周曜则有深深的疑惑。
他以为自己会对这些画作无动于衷，实际上，他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懂画作要传达的情绪……周曜从未接触过绘画，他将之归功于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因为提前看了解说所以才会有触动，是那些解说在影响他的感官！
从画展出来时，两人被一群学生拦下。
有学生礼貌向两人问好，并询问两人是不是华裔。
“今天还有一场画展，你们该去看一看，一个年轻的华裔画家，他的作品已经在欧洲受到了不少关注！”
“有人觉得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也有人说他的成名是资本的运作……总之，你们可以看看的。”
几个学生七嘴八舌向两人推销他们喜欢的华裔画家，洛璃很是好奇：年轻的华裔画家在欧洲受到了关注？
她觉得自己可以去拍拍素材！
周曜一看她的表情就秒懂：“去看看也行，万一这个画家真的一路火遍全球，你先拍了他的画展，粉丝们也觉得你有眼光。”
第一百〇九章：他和周曜长得很像
“年轻华裔画家Jason夺得欧洲绘画大奖！”
“Jason欧洲巡回画展第二站芬兰……”
洛璃和周曜接受了几个荷兰学生的安利，看完洛璃喜欢的荷兰女画家的画展，两人在街边小店吃了点东西就直奔画展第二场。路上，周曜拿手机搜索了也只是找了一些零星的报道，有说这个叫Jason年轻华裔画家拿了什么奖的，也有说他一幅画卖出了多少钱的，艺术界还是普遍看好Jason的未来，但对于Jason举办欧洲巡回画展这件事，艺术界有很多不认同的声音。
“大部分人认为他是有才华的，不过举办个人巡回画展还是早了些。不管是名气还是画作价值都还没到那一步，就有种资本在强行吹捧的感觉。”
周曜刚才还劝洛璃去看看，查完这些情况后又有点后悔。
如果是人为炒作起来的名气，去看这样的画展没什么意义，简直是浪费他和洛璃在赫尔辛基停留的旅行时间。
洛璃还挺乐观的，“在艺术界这种炒作很正常呀，学画画的人多如牛毛，没有伯乐发掘只能一辈子当个穷画家，有了伯乐帮忙炒作才有机会成名。不过能当艺术伯乐的人一般还是目光毒辣的，如果一个画家没有自己的特质单纯是基本功扎实，伯乐也很难把对方捧起来。”
周曜懂了。
洛璃的意思是即便这个Jason的名气是炒作的结果，那对方也一定有值得炒作的地方。
Jason和洛璃喜欢的荷兰女画家不同，荷兰女画家的作品早就被人拆分透彻了，周曜可以对照网上的作品背景去观赏。Jason的作品还没有被人成体系分析，周曜以为第二场画展他就是跟着洛璃凑个热闹，没想到他刚刚进门就被挂在中间的画作吸引了。
那是一幅黑海。
黑色的海潮层层叠叠，每一朵浪花都似蕴藏着痛苦。
远处的天际线有一点点金色的光，真的只有一点点光，剩余的光线和希望都被吞噬在黑海中。
一条小小的鱼奋力从水中跃起，它想挣脱这片海的束缚，它的眼睛是凸出的，鱼嘴大大长着好似在费力呼吸——
周曜被这幅画吓了一跳。
这幅画让他想起以前的自己。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又要把周曜卷回不见天日的黑色深海中，他听见了洛璃的声音。
“……Jason的心理状况有点糟糕啊！”
洛璃似惋惜又似早有预料：“他这么年轻就能打出名气，果然不是单纯炒作，他的画作有很强的情绪感染力，我觉得他本人的心理状况是不太乐观的。”
洛璃以自己的理解力给周曜讲解。
周曜默默听着没说话。
两人在黑海面前站了好久，久到洛璃都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窒息感了赶紧拉着周曜离开。
下一幅画是港口。
和黑海的绝望相比，第二幅画让人感觉平和，很适合被黑海冲击了视觉的参观者用来平复心情。
不过和黑海相比，这样平和的画作显然缺少吸引力，参观者们不会在第二幅画作面前停留太久。第三幅画是人物肖像，第四幅、第五幅……不知不觉，洛璃和周曜就把Jason展出的所有画作看完了，洛璃有点意犹未尽：“你说得对，我感觉这个Jason说不定真的会大火，他的画很有感染力，帮他举办画展的人也很专业，每幅画都摆在它应该在的位置把参观者心牢牢抓着！”
周曜附和着洛璃的话点头，其实有些走神。
按理说洛璃才是学美术的，她的感知的点评都比周曜专业百倍。
可刚才参观时，面对洛璃的解说，周曜赞同其中大部分，另有一小部分他是完全不赞同的——他一个从来没接触过艺术的人，竟然有自己独特的感受，这难道就是艺术的魅力？
还有，Jason在画作里所展现出来的精神状态，让周曜非常有共鸣。
他很想见见这个Jason，如果对方今天也在画展现场的话。
洛璃没想到周曜对画展这么有兴趣，吃完鸡蛋还想认识下单的母鸡，不过她对Jason也挺好奇的，看新闻报道里提到对方才25岁，洛璃还真想见见对方——见了Jason的画展，洛璃对自己放弃画画的选择彻底没有了遗憾，像Jason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有天赋的，就算洛家没有破产，洛璃一直不间断画到现在也不可能有Jason的水平。
艺术都是吃天赋饭的，技法可以通过不断练习来变得娴熟，艺术表现力不行。
洛璃把想见Jason的想法告诉了现场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画展没有安排这项活动，Jason在巡回展出的第一站就全程没有露面。
Jason的画作被炒得这么厉害，Jason本人又非常低调，周曜在网上都没有搜到照片。
“见不到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不能见到Jason本人，周曜也没强求。
洛璃觉得有些遗憾，“我们今天还有什么行程吗？”
“我想带你去港口转转。”
“那就走呗！”
Jason的画展整体感觉比较压抑，洛璃也想看看港口舒缓下心情。
……
赫尔辛基的港口在冬天时海水会在低温下蒸腾，整个海面缭绕着雾气，船只穿破白色的冰面缓缓驶来，美得一塌糊涂。
不过因为看了第二场画展，洛璃和周曜过来的时间稍微晚了些，赫尔辛基冬季的白天很短暂，等不到傍晚天就会忽然变黑。
冬天的港口吹着阵阵冷风，周曜用围巾裹住洛璃的脸和脖子，只把她的眼睛露在外面。
“你应该多买两顶帽子。”
周曜给她扶正帽子，洛璃嫌他老土：“我是故意歪着戴的，这叫时尚！”
周曜没看出来时不时尚，他只知道海风这么大容易把洛璃歪歪的帽子吹掉，他说出自己的担心，洛璃挣脱他往前小跑。
“吹掉了就派你去捡回来！”
显然，洛璃在受冻和美丽之间选了后者，周曜拿她没办法只有大步追上去。
跑在前面的洛璃忽然停了下来，天色渐暗，洛璃差点撞到了人。
那是一个在港口支着画架的年轻人。
不像洛璃和周曜这样穿得全副武装，年轻人穿了件薄薄的大衣，鼻尖和手都冻得通红。
他长得很英俊也很憔悴，用冻得通红的手蘸取了颜料在画布上直接涂抹。
赫尔辛基的黑夜吞没了港口的光线，路灯昏黄，洛璃和周曜同时一怔。
周曜忽然有种直觉：这就是画家Jason。
洛璃的视线在周曜和画画的年轻人脸上来回看，她觉得年轻人和周曜长得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