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约了晏之去买对联。”宋晚辞说道,“他在门口等我。”
“那就让他多等一忽儿,我有事儿和你说。”
片刻后。
司宇彤和宋晚辞一起坐在了医院的咖啡厅里。
“傅晏之搞这么一个医院,也不知道到底是让病人来做什么的。”司宇彤看着窗外,嗤笑了一声。
“显然这里是为病人家属准备的。”宋晚辞说道。
“宋晚辞,我这几天,在这家医院,看到私生子出生。”司宇彤话音一转。
最近司宇彤几乎都住在这里了。
也没去别的地方。
闷着了,也是在医院的花园里溜达。
宋晚辞没接话,等着她往下。
“你也算是我爸爸的私生子了。”
司宇彤看向宋晚辞。
宋晚辞还是没说话。
司宇彤随后沉默了片刻。
“可实际上,你原本可以不是的。”司宇彤又沉默了一下,“司南薄一定和你说过,当初是因为我装病,所以他才错过了杜月华,然后失去了她吧?”
宋晚辞依旧没有接话。
司宇彤也好似不需要宋晚辞回应似的。
自顾自的接着说:“他从前经常和人说这件事的,可~司南薄哪里知道,我当年为了留下他,可不止就做了这一件事。”
宋晚辞知道,司宇彤说的是什么。
那支影片里。
杜月华说过,司宇彤曾经找过她。
“我把我送到医院后,去找她的时候,我雇佣的一个人,已经找到了杜月华。”司宇彤眼眶泛起红,“我那时候可聪明了,我让那个人带着手机去的,然后让他找到杜月华之后,给我打一通电话。我和杜月华说了很多的话,我告诉她,她也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应该知道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该有多可怜。我不懂大人之间的爱情,但我懂因为她,我的家要没了,我要失去我爸爸了。”
司宇彤的话音到这里噶然而止。
宋晚辞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司宇彤那个时候就是个孩子。
她的念头,就是不想失去父亲。
而杜月华在她眼里,就是一个臭不要脸,抢人老公的坏女人。
她无权指责。
“杜月华在电话里向我道歉,也承诺了,以后再也不会在司南薄面前出现。”司宇彤抿了抿嘴角,“没想到她那么讲信用,说不出现,就真的永远没再出现过。”
“你和我说这些,是因为猜到,那支影片里,会有和这件事相关的?”宋晚辞言简意赅的问。
司宇彤垂下眼睑,好似下定了多大的决心似的:“如果有,你又要给司南薄看的话,可以删掉吗?”
“不可以。”宋晚辞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司宇彤无语的笑了:“好歹也做做样子,回去纠结纠结。”
“没这个必要。”宋晚辞说道,“我不知道杜月华和司南薄以及你的母亲,在过去都发生过什么,你如果觉得杜月华欠你的,那么当初她为了你,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也因此丢了性命,再大的亏欠,也了了吧?”
宋晚辞垂下眼睑,又笑了笑:“何况你应该清楚,杜月华不欠你的。”
“对~”司宇彤这么多年,第一次面对这件事,“是我妈横刀夺爱,就连我也是……”
司宇彤好似如鲠在喉。
这时,宋晚辞平静的说道:“我不太在意和关心你怎么样,总之,我们各自心里清楚,杜月华不亏欠你们任何人就对了。既然不亏欠,那真相我就不会帮你掩盖,傅长离有句话说得对,总得有人知道,杜月华经历过什么。”
宋晚辞对司宇彤的来历,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司宇彤始终将此视作自己的耻辱。
她也不想去翻司宇彤的伤口。
“行吧。”司宇彤擦了擦眼角。
被宋晚辞拒绝之后。
她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
没人知道那件事。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个秘密。
没想到,等秘密的枷锁被打开的时候。
她居然不是慌张。
而是轻松了。
“反正司南薄现在那样了,他还能掐死我不成?”
宋晚辞笑了一下。
司宇彤看了一眼窗外:“你家这个,还真是一时半刻看到人,就要出来找啊,怎么?怕你被狼叼走了?”
“当然。”宋晚辞说话冲窗外的傅晏之打了个招呼,然后拿起自己的包包起身,“司宇彤,我建议你,在司南薄看那个影片之前,可以主动和他说这件事。”
“我的事儿,你少管,赶快走,我看到傅晏之就闹心。”
宋晚辞这就走了。
司宇彤靠在椅背上,慢慢的吹着杯子里的咖啡。
看着宋晚辞小兔子一样,可可爱爱的跳到傅晏之身边,挽住傅晏之的胳膊。
傅晏之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
她陡然想起来。
那一年是在苏黎世?
应该是的。
她还小,妈妈牵着她从一家高奢定制店走出来。
就看到雪花纷纷扬扬之下。
司南薄和杜月华,也是这样,手挽着手,行走在路灯下。
那时,司宇彤就见过司南薄寥寥几面。
她压根就不认识司南薄。
只觉得。
那画面,就跟昨天看过的童话故事一样好。
可妈妈回去,却歇斯底里的哭了一整个晚上。
司宇彤记得最深刻的,她母亲说过的话便是。
“我费劲心血,尊荣地位都不要了,全世界的人都骂我身为公主脸都不要了,我还被皇室除名……我为了爱他放弃了一切,他为什么从来正眼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小时候。
司宇彤觉得,是杜月华错了。
可长大了。
谁错了,她心知肚明。
宋晚辞今天穿得不厚。
傅晏之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塞进了车里。
“让你套上那件羽绒服,你就不听!”傅晏之打开暖气,又把宋晚辞的手,拽过来,在自己手心捂着。
“太臃肿了。”宋晚辞嘟囔道。
傅晏之脸黑得跟什么似的。
心里寻思着,明年得让旗下的服装公司,设计出又暖和又不臃肿的衣服出来才行。
“司宇彤又找你说什么?”傅晏之不悦的问道。
“还是杜月华的事情。”宋晚辞说道,“她主动来找我,和我说起了,当年是怎么把杜月华劝走的。”
傅晏之微微蹙眉没接话。
“晏之,上次从中东带回来的那两个人,现在还在吗?”宋晚辞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傅晏之点头,“这两个人,应该没少帮傅长离做坏事,得查的差不多了,该送到哪里去,就送到哪里去。”
宋晚辞想了想:“那个大哥,我想见见。”
“见他?”傅晏之有些错愕,“为什么?”
“我心里有个猜测,想问问他。”
傅晏之点点头:“行,买完东西回去,我陪你去。”
“好呀。”宋晚辞就着傅晏之帮她捂手的姿势,低头亲了他手背一下,“晏之最好!”
实际上。
对联什么的,压根也不需要宋晚辞和傅晏之去买。
可傅晏之就喜欢和宋晚辞出入这些烟火气十足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宋晚辞现在大小也算个名人了,他恨不得一整天都在各种人多的地方,牵着宋晚辞逛。
买好东西。
两人回了庄园。
没多久。
宋晚辞就和傅晏之,见到了那个哥哥。
“你们又要做什么?”男人警惕无比。
宋晚辞坐下来:“应该已经有人和你说了,傅长离的计划失败了。”
男人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宋晚辞。
“我看过那个影片。”宋晚辞缓缓的说道,“我在影片里,也见到了你们兄弟二人。”
当年,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十岁出头了。
面相上和现在的变化并不大。
宋晚辞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既然认出他来了,站在他身边,被他保护着的,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你当时看杜月华的眼神,和别人不太一样。”宋晚辞接着说道。
男人好似是被看穿了心思,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我大概知道,杜月华被人下过药。”宋晚辞接着说道,“也是因此才和傅长离撕破了脸,之后选择了出逃。”
这些都是宋晚辞大概预估的。
再加上当时,杜月华所处的环境。
她怀着宝宝,自己本来就是生物学专家,她肯定不会吃药。
所以,傅长离要想搞掉孩子。
只能是下药到她的饭菜里。
既然是下到了饭菜里,应该是不会那么容易被那个时候,还信任傅长离的杜月华发现的。
所以,只能是被某个不忍心的人,偷偷告诉了杜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