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昃赞同地点点头,又道:“只可惜我师父纵横多年,至今没有寻见过一把称心如意的兵器,此乃他终生之遗憾。”
痴鬼立即道:“这个好说!我有一个宝库,里面收藏了我百年以来的所有神兵利器,楚兄弟今日一番话点醒了我,与我而言就是大恩,倘若我宝库中有楚兄弟看得上的兵器,就是直接挑走一把又何妨!”
楚休明见他跟痴鬼三言两语之间,竟然就要去给他挑东西去了,顿时更加震惊。
痴鬼叹息一声:“可惜尸歧老鬼最近不知道在发什么疯,非要说我偷了他的东西私藏起来,我一生光明磊落,不管是生前还是身后,从不屑于行偷窃之事。他却一口咬定,甚至派了他的手下封了我的宝库,领头的那个鬼……很强。”
他眼神闪过一丝恐惧。
陆昃眼神一动:“尸歧老鬼可有说过,他那丢失的东西是个什么模样?”
“据说是把通身绯红的兵器,”痴鬼皱眉道,“可是我将所有沾了赤色的收藏拿给他一一看过,他都摇头说不是,这般蛮不讲理,若非我手底下还有一群兄弟,我一个人去跟他拼命又何妨!”
陆昃顺着他的话头劝慰几句,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当晚,陆昃和楚休明进入被痴鬼安排的小墓室,楚休明问:“师父,你有头绪了吗?”
陆昃淡淡一笑:“或许。说来真巧,我要找的也是一把通身绯红的兵器。”
九里明的长刀,通身鲜红似血,名为卢羊。
陆昃道:“既然尸歧老鬼这般笃定,那我们不妨去瞧瞧。”
连他都是跟楚休明交流过之后才知晓,卢羊已经碎成了五片,尸歧老鬼想必还以为卢羊是一把完整的长刀,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找到。
楚休明兴奋道:“那我们是不是来对地方了!”
痴鬼甚是信任他们师徒俩,墓室门口没有任何把守,而以他们二人的身手,想要骗过守卫也是轻而易举,陆昃带着楚休明一路悄悄地潜行,沿着墓道一路深入,猝不及防,在墓道中遇上了另一位“梁上君子”。
那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的瞳孔炯炯有神,看起来甚至带点憨气,修为却十分深厚。
就在陆昃察觉到他的气息时,他也是一惊,向师徒二人看过来。
楚休明目光顿时警觉起来,能在墓道里的,想必有可能是尸歧老鬼的人。他自从通往宝库的地道,不知怎的,心情便十分容易躁动。
陆昃却苦笑着按住楚休明:“没事,不是坏人。”
即使那人只露出来一双眼睛,陆昃还是能将他认出来。
这竟是他排行第四的徒弟,名号破月仙尊,真名叫做孟昭然。
师徒三人狭路相逢,师兄弟相见不相识,做师父的也不便相认。
只是昭然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孟昭然先开口了:“你们二位也是察觉到此地有冲天红光,所以才来一探究竟的?”
陆昃略一思索,便知晓了:“正是。”
怪不得,应当是方才他和楚休明为了将小鬼差引过来,比试时,卢羊感受到了九里明的刀气,做出了些许回应,这才引动了尸歧老鬼的注意。
他这个徒弟还是不太会说谎,往往心虚的时候便会找一些掩饰,殊不知这样更明显。
既然他都给自己找好了理由,那他便从善如流。
就在这时,他们一行人的到来触发了墓道机关,冷箭嗖嗖破空袭来,孟昭然自然轻松躲开,陆昃本能地想拉他却没拉到,只拎着不知为何有些出神的楚休明将将躲开。
孟昭然一回头,就看到陆昃为了替楚休明挡开粗硕的弓弩,手臂上挨了一刀擦伤。
楚休明这才从方才恍惚的状态里走出来:“师父!都是我不好……”
陆昃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无妨无妨,你师父我皮糙肉厚着呢。”
孟昭然看在眼里,不自觉地就流露出有些羡慕的神情。
陆昃读懂了他的眼神,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温声道:“这位小友可有受伤?”
孟昭然不知怎的,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不设防,心中一暖,口中只淡淡道:“没有,有也没事的,多谢关心。”
“怎么会没事,”陆昃道,“你出门在外摸爬滚打,定是有人牵挂担忧着你的。”
孟昭然闷闷地道:“……嗯。”
他是偷偷跑出来的,二师姐还在收拾叛军余党,三师兄被她留下来做帮工,二人时常密谈,却都避开了他。
大师兄时隔百年现身,却捏碎了师父留下的投影,如今好像归到了鬼界的阵营,孟昭然心里乱糟糟的,于是偷偷跑了出来,想去再见大师兄一面问清楚。
陆昃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真正最小的徒弟不太开心,有心哄哄他,只是如今场合不对,只得按捺下来。
他这个徒弟比楚休明还老实,楚休明也就现在记忆丢失,在他面前还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以前可是从不吝啬于跟他呛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