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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缓慢的,她开口:“不……没有?很紧张。我只是有?一些,有?一些不知?道要怎么?做出反应。”

很多话?压抑了那么?多年,章寻宁在这?一刻才开始有?些陌生而生涩的找回来、说出口。

“你昨天问我的时候,我就想要毫无保留的答复给你的,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五年来,我一直过得很欲盖弥彰。就像我劝说自?己不要去看你拍卖的画作,可我还是没忍住要去看,看完又?无法控制的想把它买回来。我……有?些害怕,所以只好?把它们放在床下?。”

“但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你对我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毕竟五年前你离开就没有?再回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彻底忘了、走出去了。”

“可是我没有?,我还是舍不下?。”

苗烟静静听她说。

其实早在自?己亲眼看见床下?的东西时,她就已经诞生出一种和?预期不一样的情感。不止是最初的那一幅,还有?其他的画作,都由章寻宁之手包裹严密,放在床底之下?。

每天她都会枕着这?些画入眠,也许还会失眠。

那些揶揄的心情,忽然都消失不见了。

黑暗、狭小的床底,困住的会不会不仅仅是那些画,会不会章寻宁也一同被?困在下?面呢?

章寻宁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我劝说我放下?,劝说我这?一切可以用时间盖过去,但这?始终没有?成功。”

“很抱歉……”她垂着眼,这?样讲。

“要是我再早一点意识到……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回应她的是苗烟细细密密的吻。

而她也同样难以自?禁的回应苗烟,愧疚或许更多。她愧疚自?己作为长辈却总是无法做出及时正确的抉择。

这?是章寻宁第一次剖白?心迹,苗烟认真的听完,再与她十指相扣。

她告诉她都过去了,尽情享受眼前的一切就好?了。

吻从唇一路延伸到脖颈,那十指不论怎样都紧紧扣着。以前的一切确实都过去了,她的梦中情人、第一幅拍卖画作的灵感源泉,此刻散乱着头发躺在那幅画上。

画上的女人安静站在树下?,千万朵白?色玉兰如头纱盛开在她的头上。那只有?背影的画面,总是有?说不出的含蓄的哀婉之意。

然而今天,然而这?个夜晚,画里的主人公仿佛从画中活过来一样,黑色发丝落在画上,无端与画连成一体,如真有?洁白?的头纱戴在她头上。人从画中走出来,而画又?与人融合。

作画的人与看画的人,心愿都得以完成。

苗烟吻她的额头。

她在一浪又?一浪起伏中,断断续续诉说着爱,诉说着无法舍下?的情感。

第098章

一段时间之?前,还在常是下着暴雨的八月份里,苗烟曾和因祭拜一事而进过章寻宁办公室一次。那时她们之间关系还是紧绷着的,进一步或退一步,好?像都显得很艰难。

明明是不上不下的关系,但她?记得她?那时却在章寻宁背后低声耳语。只不过后来?因助理进来?,还是被?推开?了。

她离开办公室时很体面也很悠闲,友好?的朝助理说“再见”,全无被?赶出去的局促。

也是那句“再见”一语成谶,现在的助理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苗烟。再见不止一次,已成为苗烟彻底登堂入室的证据。

只是助理尚不清楚她?们在办公室里?会做些什么。

在翻到床下面那些画作重见天光之?后,苗烟便已决定珍惜眼下,好?好?度过之?后的每一天。

两人?的作息不大一样,章寻宁工作总是一丝不苟,每天都要?到公司去忙。苗烟如今更多像是自由职业,时间宽松,办公地点也随心所欲。

因为时间容易安排,苗烟便会在中午和傍晚去接章寻宁下班。有时章寻宁中午不回家,苗烟就留在公司办公室陪伴章寻宁。

有时是静静读一本书?,有时是看章寻宁在休息室里?合眼休憩。

这种时刻章寻宁也很喜欢。

宁静,安谧。

先?前从未如此明晰的感?受到有关于家庭、有关于陪伴的字眼,竟然是这样使人?无法不去依赖的。

不过也有的时候并不那么平静。

苗烟天生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偶尔见章寻宁没那样忙,不论是午休还是傍晚接人?下班,她?都会随心所欲的做些小动作。

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去为难章寻宁的。

但也就是这些随心所欲的小动作,无意间让苗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办公室其?中一整面墙都是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却能看见外面的构造。苗烟对此心知肚明,做事也不会拘谨。

章寻宁却不那么自然。

偶尔她?低头?凑近章寻宁耳边讲悄悄话,或是甜蜜笑着接近她?,章寻宁便免不得脊背绷直,心跳微微快了。墙外人?来?人?往,必然是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的。但章寻宁还是下意识会向外瞥一眼。

好?像在偷情,好?像做贼心虚。

明明她?们还什么都没在办公室发生过!

好?吧,可能这样的尺度对于她?这种年轻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章寻宁这种稳重惯了的人?,或许会有点儿不适应。

然而章寻宁越是紧张,苗烟就越是心思恶劣的踩着她?的道德底线行事,一次比一次亲密。她?讲悄悄话时,唇几乎已经过分的压在了章寻宁微凉的耳廓。

很正常的话语,也暧昧的吹着气讲。

之?后她?就能看见脊背绷直、稍有紧张的,微微蹙眉的章寻宁。

这好?玩的游戏一直持续到九月底。

月底公司又开?始断断续续忙碌起来?,章寻宁已有好?多天午休和傍晚都来?不及回家。就连她?中午去看望,也是专注伏案工作,容不得打扰。

偏偏苗烟清闲得很。

她?每天独自待在章宅,闲来?拈花逗鸟,这种清淡的日子?过几天还行,一久了她?就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