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了自己的终端，「里特课」内部的聊天群果不其然因为被「零」算计，虽然没有人员死亡，但还是有人受了伤、报废了一批珍贵的匣子，再加上他被逮捕而群情沸腾。

「

——为了民众牺牲，没有问题，可我们连知情权都不配拥有吗？

——万一有人牺牲的话，可是连姓名都是别人的！电视上只会说是他们警视厅公安为了保护国家而牺牲！其实他们根本就活得好好的！

——是啊，我们本就隐姓埋名，现在就连集体的功劳也要拱手相让吗？

——虽然这么说大概会被封，不过大家应该都知道「明石」警部的事了吧……集体奖励什么的……从来没有妄想过，但还要被反过来利用、泼脏水，就没有人对此觉得心寒吗？

——名利对我来说尚可不提，本就是「已死之人」了，为什么我们要被卷入上层的利益斗争之中？这对保护这个国家有什么意义？

——可笑啊，在表世界的争端中，我们竟然被「里世界」的武器保护了啊。

——如果我们在教父手底下做事，他绝不会让我们蒙受如此的耻辱。

………

」

毛利小五郎沉默地捏紧了手中的机器。

他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一股被压抑在沉默海面之下的力量。

那是一种……即便要燃烧自我也要沸腾的沉默。

发言人大多都是在表世界生活，后因种种原因被「里特课」所吸纳的「已死之人」。

他们在「里特课」平时是沉默的大多数，比毛利小五郎这种在表世界使用自己原本身份的人更加谨言慎行，牢牢地、自发地遵守着「缄默原则」。

而这次「零」所借调的都是这类人。

曾经也不是没有人，没有忍住跑去找了自己在表世界的亲人。

「里特课」、或者说教父甚至会为这些人安排好说辞、提供重新回归表世界的便利。

毛利小五郎记得在他刚进课里的很短一段时间中，身边这么做的人渐渐增加，但又很快地销声匿迹。

——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在回归表世界后，又自发地安排了自己的失踪和「死亡」，回到了「里世界」。

曾经一脚踏入过黑暗的人，很难再回归光明。

周围人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甚至怀疑，还有归来后突然变得陌生的至亲好友，他们因自己带来的麻烦所产生的隔阂，以及即便回归表世界也要继续遵守的「缄默原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死亡」这个事实，其实是无法被逆转的。

而给予这些人容身之处、给予他们尊严，甚至给予他们继续活下去的意义、让他们能继续践行自己理想的人——

是教父。

这种沉默的愤怒令毛利小五郎感到了恐慌。

他比谁都清楚「零」这次拯救了警视厅公安同袍、拯救了数人性命，同时巩固了警视厅公安内部权力，确保他们的话语权不会因为这次爆炸而被削减的行动，将成为点燃同属于警视厅公安的「里特课」谋求更多话语权、甚至寻求从警视厅独立出去想法的导火索。

而这，又利好了谁呢？

还是教父。

其实毛利小五郎也可以拒绝执行这项任务。

但结果是一样的。

如果他拒绝了，那么要么是别的比他警衔更低的课里同事顶上，要么……

「零」和其背后的警视厅公安中不满「里特课」拥有特殊案件管辖权的派系，或许也会借此机会发难，将这次爆炸案以不作为的由头推到「里特课」头上吧。

那样的话，权力斗争的波及面更广，情况只会更糟糕。

凭借毛利小五郎一人根本无力阻止。充其量只能保持着理智，牺牲自己的名誉，来让这场沸腾不会更快演变成「爆炸」而已。

——「零」在找上他们「里特课」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完败。

在整件事中，沢田纲吉又做了什么呢？

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做。

——无论是彭格列投资「海洋边境」，还是之前协助逮捕国际爆炸通缉犯，又或者是与受其帮助的饭山大律师有过简短的交谈，甚至是来日后找上毛利小五郎，与他住得极近，此时顺理成章地游离在整个案件边缘……这些都是微不足道、不起眼的小事。

可就是这些小事而已啊……

却到了眼下这步境地。

门突然被开了。声音不大，毛利小五郎抬起头。

他的脸被终端的微光照着，也能借着这一点光看清亮门外推着轮椅进来的人。

沢田纲吉进来后，门又被悄声无息地关上了。

毛利小五郎很清楚，刚才的那点响动是为了不吓到他、提醒他，有人来了。

“小五郎……抱歉，你受委屈了。”

少年抬起头，眼神清澈，平静对他如此说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深黑?火烧云

“纲吉？”检察厅的办事大厅，坐在目暮警官身边、正在和目暮警官讨论能否想办法通过证明毛利小五郎的电脑不过是作为犯人非法访问的中继站，以及爆炸发生前后这个24小时内毛利小五郎的具体行踪，以此证明毛利小五郎实际上不可能作案的柯南，一眼就看到了云雀恭弥推着纲吉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