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此去荆阳府是与宋伯、宁长鸣会合商议入京之事,若是解云琅跟着去,途中若是有飞鸽传信,难保不会被他看见,解释又得费一番功夫。

要不然偷偷启程?

秦羽兀自摇头。

“欲盖弥彰,太过明显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有些刻意了。

明明有仇的是自己,改怕的是解云琅,怎么反倒是自己躲着他。

再者说只是同路去荆阳府而已,又不是京城,现在就吊起一颗心未免太早了些。

秦羽盯着水润莹白的栀子,用指尖轻划过柔滑的花瓣,暗暗下了决心。

左右枝江县离府衙不远,二人迟早会碰上。

一道走也罢。

“只是要尽量避免宋伯他们与他碰见。”秦羽喃喃自语道。

他收回手,指尖携着栀香抚上床沿,他顺势坐到了床榻上,在准备休息时,忽然摸到一个包裹。

秦羽打开包裹,里边放着一套青衣。

这是。。。。。。解云琅放的?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衣衫。

透色的暗纹缠枝交错,于青潭水上浮起层迭光泽,这般好的料子,也只有解云琅拿得出。

他翻了翻领口,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看到了几枚静静躲藏着的柳叶。

秦羽盯着这处小小的刺绣,就这般独坐一夜。

第45章郊外驿馆

荆阳府在丰梨县往北,处在丰梨县与京城之间,路程至少半个月。

考虑到赶路辛苦,文书中还特意交代可以借用县衙唯一的大马车,沿途在驿馆下榻,几乎不耗费多少银子。

二壮听说后乐疯了,又有两匹马的大马车可以坐,又不用花银子,着实出了口气,他回头又同秦羽自豪道:“幸好我没上马贩的当,咱这回蹭解大人的马车,还能住驿馆,省了不少呢!”

秦羽淡然道:“嗯,确实不错。”说着默默打了个哈欠。

二壮把行李全都搬上车,地方宽敞就是好,不仅能装得下这许多东西,里头还能再坐两个人。

秦羽困得有些站不住,不等解云琅他们便先坐进了车里,靠着一堆包裹睡着了。

等解云琅盖完印出来,撩开车帘,就看见他缩在角落里熟睡的模样。

“还没启程呢就累成这样,后面几日还了得。”解云琅小心坐到了他对面,轻轻嘀咕了一句,谁成想秦羽睡梦中还不忘回一嘴:“一个人两张嘴,话真多。。。。。。”

解云琅一皱眉,弹了下秦羽的耳垂,后者嘟嘟囔囔了好几句。

等到方吉收拾完东西后,和二壮一左一右坐上了车辕。

县丞腰间挂上了知县印,和主簿、孙大孙二等人立在车边,同众人拜别。

“解大人这么快便要走,我等实在有些不舍。”县丞边说边用衣袖擦泪,身旁主簿跟着一齐抹泪,一个个难过得跟没了爹似的。

解云琅无奈一笑:“那成,那本官便不走了,把官印还来。”

“诶诶诶大人。。。。。。大人!”县丞放下衣袖,立马露出笑来:“大人莫要玩笑,时辰不早了,还是尽快启程吧。”

解云琅笑了一声,在动身前还是警醒一句:“切记为官之本,我可会派人时时回来盯着。”

“是是,下官自当谨记!”县丞向他深深一拜。

“走了。”

解云琅回到车内,一声令下,马车便动了起来。

秦羽听着车外众人的送别声,无意识调整了姿势。

随着车身的悠悠晃动,众人离开了丰梨县。

·

四人一路北上,经过几处州府,如一般旅人游赏山川,看遍星垂平野,月涌大江。

途中几次下榻驿馆,驿馆内房舍一应俱全,驿吏做事周全、手脚麻利,给了秦羽和二壮出乎意料的待遇。

到了一处驿馆,通报过后,当即有驿吏出来接手马车,将众人迎入馆内。

驿馆内环境清幽,碧树环绕,来往不少官员在此休整。

众人被安排在大堂内靠左侧的四方桌,周围还有不少携妻带子的赴任官员,同他们一样正在等待驿吏收拾房间。

在马车里闷久了,还是在外头呼吸畅快。

秦羽一边放松休息,一边望着门前来往的人。

闲来无事时他喜欢观察路人,每个人的长相、衣着还有举止,大到整体小到细微处,都能在脑海里转化成不同的画面。

这是他在从事学艺时养成的习惯,也是他回到现世后最喜欢的放松活动之一。

在来往的官员当中,有一对年轻夫妇给他的感觉较为不同。

那人样貌年轻,瞧着不过二十四五左右的年纪,手边携着个同意年轻美貌的女子,二人从出现之始,双眼除了看脚下,就没有离开过彼此。

这般情真意切似玉石般纯洁透明,惹得周围人不由偷偷瞧看。

要知世间大多夫妻,多是出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走到一起,彼此间相敬如宾,少有多的感情,像这对官员夫妇这般恩爱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秦羽和其他人一样,目光不由被他二人吸引。

期间驿吏为他们二人端来茶水和吃食,男子为妻子倒茶,亲手将有些干硬的糕点掰碎了喂给她,并安慰她途中条件艰苦,等到了上任之地再好好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