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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男宠 闲人阿鹤 13936 字 2024-08-29

「白墨首,我累了。」

12

马车里。

我枕在白墨首腿上嗷嗷大哭。

「每天都要画画,每天都要跑堂,每晚都要弹琴,我十只手指都起水泡了,钱却一直都还不完。」

「昨天客栈掌柜还让我去倒夜香,好臭啊,我是千金大小姐,怎么能让我去做这种事。」

「呜哇,白墨首,我要吃烧鸡腿,要带很多很多肉的那种,呜呜哇,我都忘记它是什么味了。」

「汪!」「汪!」

我喝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白墨首还是在那慌慌张张,除了擦眼泪啥都不会说。

他不是状元吗?

他问我「为什么要跟那个男人成亲?」

「他有很多银子,可以帮我还债。」

「我也可以。千寻,我比任何人懂你,我知道怎么让你开心,我知道怎么让你幸福。求求你,别再消失。」

我迷迷糊糊地应着他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最后的记忆是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次日,一阵香气引得我肚子咕咚叫,把我吵醒了。

这是白墨首的家。

走出院子,他蹲在柴火前,上面架着三只鸡。

白墨首开口。

「娘子!你醒啦!」

「啊哈?你疯了」

黑线满额,他干嘛叫我娘子。

「你昨晚说要跟我成亲的,我勉强答应了。」

我下意识把衣服裹紧,没答理他。

我知道他还不敢对我做那些事情。

但昨晚,我真答应跟他成亲了吗?

脸颊不自觉燥热起来。

「画坊那边我已经让下人去帮你请假了。」

我刚坐下来,又猛地弹起。

今天的工钱要没了。

他把我按回坐位上。

「好好吃鸡。」

「白墨首,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他把烧好的鸡细心地帮我撕开。

这一刻感觉又回到过去。

我的小白坐在身旁给我手撕烧鸡。

他突然眼框微红「能答应我不再离开吗?」

良久,我嗯了一声。

往后的日子,白墨首每天都会到画坊接我下工。

今天他没来。

画坊高掌柜回来时跟我说「白墨首打人了。」

13

白墨首当着常知县的面出手打伤何有富。

今天金陵商会宴会,他们两都有参加。

估计何有富也没看见白墨首。

有人提起三年前纪府之事。

何有富口沫遮拦「纪府千金长得标致,以前高傲得很。现在落难了,竟然主动送上门。若非跟她爹还有点交情,我都不想要这娘们。」

话音刚落,白墨首抄着厚厚的板凳往何有富头上抡。

在场众人都看蒙了,堂堂新科状元竟然出手伤人。

二人被压到官府。

高掌柜赶回来跟我通风报信。

我丢下东西。

这人是怎么考上状元的,怎会如此无脑。

来到府衙外想跟官差大哥打听一下情况。

听说我来找状元白墨首的,官差把我引至后堂。

不一会,哐啷哐啷铁链声由远而近。

那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常知县引着白墨首进门后便退了出去。

他双手都扣着铁镣。

我眼泪大滴大滴往外窜。

走近摸着那冰冷而沉重的铁镣。

带着哭声「你是猪吗?」

「你怎能如此冲动。」

「别人说几句闲言闲语能怎么着,我又不会少块肉。」

白墨首把铁镣抬起来,向我展示着。

「我现在这样,你还肯跟着我吗?」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

「身为朝廷命官,故意伤人,罪加一等,入狱三年,等我出狱我便娶你。」

「我不要,我不要再等三年,我现在就跟你成亲。」

我不停地哭着,紧紧搂着他,生怕一放手,他就被拉走了。

白墨首把我轻轻推开「一言为定。」

双手在铁镣上捣腾了几下,铁镣哐啷落地。

解开了。

我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

铁镣这么容易解开的吗?

我满脑子问号还没消除,常知县屁颠屁颠地跑进来,捡起铁镣,转身离开。

白墨首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行,我是中阴谋诡计了。

狠狠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他扭曲着脸发出撕心哀嚎。

14

整个商会的人都说,白墨首是在搬板凳。

举得有点高,不小心手滑砸在何有富头上。

对,手滑了好几次。

头破血流的何有富破口大骂。

对,辱骂朝廷命官,罪名成立,坐牢三年。

我现在才知道,这位状元郎竟是未上任的知府大人。

难怪常知县在他面前低头哈腰。

白墨首帮我还清所有债务。

他拿着厚厚一叠借条放在桌上。

「你娘当时真是拼命,足足借了近万两银。」

咂舌,我自己都不清楚欠别人多少债。

但凡有陌生人找来,基本都会带着欠条。

少则几十两,多则上千两。

白墨首看着我「你要不要也写个卖身契?」

我对着他做了个「呸」的动作。

他轻捏我脸蛋。

我忍不住问他「当年你书友问你是否有考虑,你为何说没有。」

白墨首轻拍额头「大小姐,我当时一穷二白,怎么娶你?」

我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他从怀中抽出那折得平整的宣纸擦到我手中。

我不用打开就知道是他的卖身契。

白墨首把我搂入怀中,在我耳旁「汪」「汪」。

15

我们并没有当天就成亲。

白墨首让寺庙住持帮我们定好良辰吉日。

新科状元要娶妻,很快就街知巷闻。

他要明媒正娶。

可我已经没有亲人,当年那事过后,娘已去世,爹爹生死未卜。

亲戚能躲则躲,都急着要跟我家撇清关系。

华音硬把我带到华府,她说。

「以后是状元夫人,嫁也要风风光光地走出去。」

华音爹爹也是做个顺水人情,毕竟白墨首很快就是知府大人。

我东奔西跑,忙得不亦乐乎。

一边张罗着出嫁之事,一边着急等待吉日来临。

这天我刚置办完丝绸布匹,回到华府。

苏盈郡主找上门来。

我有点愕然。

白墨首跟我说过,苏盈那已交待清楚。

我知道她爱白墨首,但我绝不可能把他让出去。

我又不是圣人。

更何况,她凭什么,她冷不丁来找我干什么。

我没给她好脸色。

苏盈抿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开口。

「你想找回你爹爹吗?」

她的话让我呆立当场。

16

苏盈的话如同尖刀,直刺我心脏。

她父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

只要她父王肯出面,把流放在外的爹爹找回来并不难。

除非爹爹已经死了。

我问过白墨首,就算当上知府也无法把爹爹找回来。

苏盈要求我不能把此事告诉任何人。

更不能让白墨首知道。

我要默默离开,到一个白墨首找不到的地方。

她会安排人把爹爹送到我面前。

往后几日,我如同孤魂,在世间漫无目的地飘着。

为何人活着要受如此煎熬。

大雪纷飞中,我闭目前行。

17

冬去冬来。

转眼又是一年。

三个月前,苏盈来信,说爹爹已经找到,让我耐心等候。

草屋外又下雪了。

不知高堂之上的小白是否威风凌凌。

我的命运总离不开冬季。

那一位头戴斗笠,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老人出现在我草屋院外。

我痛哭着扑在老人怀中。

「爹爹!」

老人抽泣着,缓慢抬起颤抖的手把我轻轻搂在怀中。

「寻,我的寻儿呐。」

我哭个不停,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倾诉出来。

我带着爹爹来到娘亲坟前。

他跪在娘亲坟前,不停磕头。

爹爹忏悔着不该贿赂朝廷命官。

有愧于我俩母女。

感谢皇恩浩荡,大赦天下,让我们父女重聚。

我一阵头晕目炫,血腥气涌上心头,脸色煞白。

回到草屋,爹爹病了,多年的边关劳役,再加上长途跋涉。

我到山下找了好些大夫,病情才稳定下来。

爹爹一躺就是两年。

在我的悉心照料下,爹爹身体稍为好转,但自知命不久已。

我终于下定决心「爹爹,我想回金陵。」

苏盈骗我了!

那年并非她帮我找的爹爹,她只是知道皇上要大将要大赦天下。

她骗我离开了金陵。

我知道被骗时,我就给白墨首发了书信,但根本没有回音。

肯定也是苏盈作妖。

我要亲自去找白墨首。

爹爹怕我会做傻事,硬要陪我一同上路。

18

刚回到金陵,大街上人头涌动。

笙肃鼓乐声远逐渐远离。

有人要成亲了。

我跟爹爹在街边面档坐下,要了两碗阳春面。

爹爹好奇「小二,是哪个大户人家成亲?」

「知府大人迎娶苏盈郡主。」

我扔下手中筷子,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官兵木杖横在我腹前。

新郎官坐在花轿中。

我高声大呼「白墨首!白墨首!……」,我边喊边追着花轿。

可惜声音只能淹没在人群中。

我被挤倒在地上。

爹爹把我扶起「我们去苏王府抢人。」

苏王府门前停着空花轿。

管家张开手横在我面前「没有请贴的人不许内进。」

爹爹把我拉到一边,下巴往后巷指去。

后巷里刚好有木箱,我翻墙而入。

冲到大堂前,新郎新娘正给长辈奉茶。

「白墨首!等等!」

我这一声大喊,吸引住全场宾客的目光。

新郎也转过身来,好奇地看着我。

四目相对。

我愣了。

他是谁。

我心中一喜,新郎不是白墨首。

新娘苏盈走到我面前。

「你在狗叫什么!」

「不狗叫你能听得懂吗?」

「不要脸的东西!」

「我不要了,送你,刚好你没有!」

华音突然出现在我身旁边,拉着我就往门外走。

苏盈气得脸色发绿大骂「丑八怪。」

我边走边转头回答「见到你我自信多了!」

19

这是王爷府,要不是华音护着。

我这么闹,早送牢里去了。

我坐上华音的马车,爹爹只肯坐到马夫旁。

华音告诉我,三年前我再次离开,对白墨首打击比上一次更大。

他上任知府两年,不理政事,只顾着查找你的踪迹,不断向下属施压。

下属实在忍无可忍,将他告上金銮殿。

皇上得知此事,终于下旨将其罢免。

苏盈刚开始一直陪伴在他身旁,直到他被罢免。

失去官职的白墨首日日寻醉,疯疯癫癫。

高掌柜跟他交情很好,在画坊给他安排了客房。

从此他便在那作画,再没踏出画坊半步。

我默念着「再没踏出画坊半步」。

内心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不久,马车在画坊门前停下。

高掌柜见我从马车下来,目光先是惊讶,然后变得惋惜。

「你为何现在才回呀!」

掌柜语气中满是怪责,一声长叹。

「他……已经疯了!」

眼中的泪珠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洒落。

20

颤抖的手轻轻推开房门。

房内冲出一股刺鼻的酸臭。

地上铺满画纸,画中女子手中抱琴,青纱遮脸。

他蓬头垢面,四肢蜷缩趴在地上,双目呆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我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悲伤,牵动嘴角,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轻声「小白?小白?」

他的呜声越来越大。

我眼泪再也忍不住倾泻而下。

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揉搓他的头,就像当年他揉搓我的头一样。

他猛然抬头,把我手臂咬在口中。

眼睛狠狠地盯着我。

越咬越用力。

我分毫未动,只是静静地让他咬着。

直到鲜血开始渗入他口中。

他终于松开口,把头伸到我耳旁。

「汪!」「汪!」

21

爹爹病情已经开始恶化,那天,他留下遗书。

深夜爬入到苏盈住处,一把火把她全家给烧死了。

我把白墨首带走,在郊区外安顿下来。

他已经能认出我,只是情绪还很敏感,形影不离。

一年后,他终于恢复如初。

他还是那个白帅才。

lt全文完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