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抬头看看天色,临近破晓,再不抓紧时间怕是还得再来上一次。

在腕处金镯空间用神识翻找物品,取出几样治疗灵魂用的药植。在萃取精华时纠结了一下用何力量后选择了未动用过的巡猎之力在掌心化作蓝色火焰,将药植燃尽杂志只余精华。

控制着几滴液体融合,滴在钟离的额头,等候着药力被吸收、发挥作用。

云非枝留在钟离体内的丰饶之力足够和药植精华一同修复钟离的灵魂了。

此时,窗外已见晨曦,云非枝悠悠打了个哈欠,俯身将椅子上睡了尽一夜的钟离抱到床上。

早知道就提前让钟离先躺床上了,云非枝又打了个哈欠,强忍着困意褪去自己和钟离身上的外衣,然后才缩进了床铺里侧。

睡觉睡觉。

或许是因为云非枝为自己重铸龙躯的缘故,躺在床上的钟离身躯微微泛起生机的绿色,搭在床沿的手臂也渐显片片龙鳞,又在绿光消失后迅速消去。

随着药力挥散,辅之丰饶,灵魂上的碎痕被一点点抚平,留下完美无缺的灵魂。

钟离的意识逐渐清醒,灵魂和身体传来的舒适感让他忍不住地用视线去搜寻青年的身影。

越过床帏的飘纱,未看到房间内有何身影,钟离本以为对方已经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却在偏过头的一瞬看到了缩在里侧熟睡的人。

青年是背对着他的,露在外头的颈后肌肤即便是在暗光中依旧如雪一样透亮,金色的头发垂在肩膀外侧。

在他的视线注视下,翻了个身,换成了正面。

似乎是因为劳废心神为他处理磨损,青年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身上的被子都盖一半跑一半。

金眸中的雾霭渐渐散去,溢出笑意。

叹息着伸手将云非枝身上被子拉好,钟离扭头看向窗外,阳光盛好,显然已经至正午左右。

竟是睡了近十个小时,钟离内心感慨。

不忍打扰熟睡中的人儿,钟离侧躺在青年外侧,安静地看着,心底生出些柔软之意。

侧着身子,指尖有意无意地轻触青年的脸颊,最后落在耳廓边的绒毛。

那柔软滑腻的触感令钟离微微失神,然后飞快收回手。

他这是做甚?

钟离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绪。

对外界的动静似有所感,云非枝的眼皮颤了颤,却并未直接睁开。

而是扯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

见此,钟离摇摇头失笑。

……

第167章历史

钟离其实并不擅长捉弄,但是看着熟睡中的人却动了一点点戏弄的心思。

伸出手指在云非枝的鼻尖轻轻捏了捏。

看着对方睫毛抖动得更厉害,却仍未睁眼,钟离嘴角微扬,眼底笑意加深。

不过钟离也没想着将对方唤醒,所以便准备收回手,下床收拾一番。

只是还未将手收回,一只手飞速地攥住他的手腕,随后一双带着些许因未睡好而不满的金眸睁开。

本来就睡得不是多安稳的云非枝因外界屡次的打扰起了恼意,睁开双眼想要看看究竟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影响自己睡觉,结果对方竟是钟离。

云非枝目光控诉地望着对方,眼神表达的意思便是:钟离先生怎么还趁着别人睡觉欺负人?

被这么一双澄澈的眸子控诉地看着钟离还是有些心虚的,所以他维持着淡然,神情自然地出声道:“你醒了?已经午时了,可要同我一同去用餐?”

静静盯着钟离的几秒,没从中上看出一丁点除淡然外的神色,云非枝怏怏地松开自己的手,半坐起身子。

“嗯,就随钟离先生安排吧,我都行。”

睡是不可能继续睡的了,谁知道看上去无比正经的钟离先生还会不会对他动手动脚,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钟离忍住笑意,点点头。

目光在青年未着衣物的上半身扫过,钟离提醒道:“先穿好衣服洗漱吧。”

钟离先一步下床,拿起一旁搭着的外衣披上往外走,将房间留给云非枝。

很快洗漱收拾好的云非枝从房内走出。

今日的他换了一身先前在仙舟买的服饰,浅绿色的外袍内衬为黑,领口镶金丝纹边,相较于昨日多了几分矜贵公子风范。

站在门口等候的钟离看到他一身打扮,眼中闪过惊艳之色,但很快收敛归于淡然。

“很好看。”钟离赞美一句,然后朝对方伸出手,“走吧。”

“若陀去了绝云间,特瓦林回了蒙德,他们暂时不在此。”

因另外两人未出现,担心云非枝多想,钟离解释道。

云非枝点头,“嗯,我知道。”

考虑的到昨日夜晚云非枝耗费心神为他治疗磨损,钟离决定中午这一餐带着对方去品尝一下璃月有名的菜系。

“在吃食上,你可有所喜或不喜?”璃菜和月菜的主打食材各不相同,所以钟离还是多问一句。

云非枝:“我不大爱吃海鲜。”

钟离明了,看来新月轩可以去掉了。

虽然有些意外于云非枝这不喜海鲜的口味与他相似,钟离也没多多言多问。

毕竟每个人不喜欢一样东西都有他自己的缘由,无须多问。

敲定下饭店,钟离拉着人,便要领着对方一同前往绯云坡。

只是走出了往生堂,钟离就略带诧异地扭头回望向云非枝。

今日竟如此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往生堂?前两日去黄金屋拿摩拉的情况钟离尚记忆犹新。

还是说,这影响能囊括他人的迷路BUFF已经好了?

“我已经不迷路了。”云非枝扯扯嘴角,露出无语神色,“怎么钟离先生还觉得不好了吗?”

“我并无此之意,只是有些惊讶。”钟离否认解释道。

“嗨嗨,我明白你好奇我这症状怎么好的。”云非枝摆摆手,“无非就是某家伙玩高兴了过来给我送点小礼物。”

钟离:“莫非这礼物便是治好你这迷路的症状?”

“不然呢,那糟心玩意…”云非枝本来想骂阿哈两句,但想想还是决定算了,他还是不要骂祂了。

不然后面又要找各种乐子来耍他了。

钟离听着云非枝话说一半,不免目光带上好奇与疑惑,怎么突然不说了?

“说祂就是给我自己找罪受。”云非枝撇撇嘴,“不说祂也罢。”

钟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行吧。

“走吧,去琉璃亭。”

钟离松开握着云非枝的手,本就是怕对方丢了才牵着他走,既然无事自然要松。

“嗯嗯。”云非枝点头。

琉璃亭吗?应该不会达达利亚那傻子应该不会再蠢到被人如此教训后还找人盯着他吧?

二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到了琉璃亭。

该说不说,云非枝有些怀疑自我,怎么刚才的预感还真就成真了呢?

余光扫过右上方的红梯,刚刚那里有两道较为隐秘的视线。

云非枝直接扭头朝那偷窥处看去。

他的视线穿过缝隙,落在两道佯装交谈的愚人众士兵身上。

注意到云非枝的面色古怪,钟离也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愚人众的人。

钟离不意外了,昨天的事发生的事尽管有他调解,达达利亚也不可能就此放过,派人监视他也能理解。

只不过,真的不怕云非枝会再次对他动手吗?

“如果感觉不适,我可同那位女皇论道一番。”钟离还是觉得身旁这位更重要些,哪怕是他要与那位至冬女皇签订契约。

契约都没签下来,他没什么好顾及的。

更何况他现在无事,就连归终与若陀好友皆在,这退岩神之位也可以再延缓千百年。

“不用管他们,我回头再找鸭头聊聊。”云非枝摆摆手。

“先吃饭吧。”

换云非枝拉着钟离往琉璃亭内走了。

那琉璃亭的人见是钟离,核对完其预约信息便安排人送他们到空包厢了。

看着钟离不看菜单,精准无误地点了数道菜品,云非枝不由得感叹:不愧是享受精致生活的钟离先生,了如指掌啊。

等钟离点好菜,对上云非枝晃亮的眼睛,想了想将刚才的菜单递给他:“你也点些吧。”

云非枝推了回去,“不用了,钟离先生点这么多已经够吃了。”

钟离放下菜单,推至一旁:“若是不合你心意,可由你再开一桌。”

钟离虽然事事要求小有点高,但也不至于铺张浪费。这次是因着对面之人所助颇多,愿意为其破例。

“我一般不挑食。”云非枝摇头拒绝,“还有我相信钟离先生的品味。”

钟离没有多说,只道声好,不再强求。

刚点的菜自然还需要些许制作时间才能送上,所以云非枝准备了新话题用来消磨这空空时间。

“钟离先生,你贵为帝君来这吃饭也要预约,这可不行啊~”

云非枝揶揄地眨眼,调侃道。

钟离拿着桌上的热茶,斟茶时的白气悠悠打转,遮掩住眸中神色,却使那眼尾丹霞夺目。

“如今在这璃月港的仅是往生堂的客卿,又何来岩王帝君一说。”

话完,茶好。

递与青年一杯,钟离端起另一杯,浅啜清茶。

手指拨弄着茶碗上的瓷盖,听着清脆瓷声云非枝幽幽叹息,虽然早就知晓钟离先生会这么说,但亲耳听到了还是有些不同。

看着云非枝的心情不佳,钟离以为是身份的问题便开口劝解:“无论是摩拉克斯还是钟离,与你相识皆是我,你不必伤感。”

云非枝抬眼,露出疑惑:“我没伤感啊,钟离先生你脑补什么了?”

钟离愣然,是他想多了吗?

“我见你心情失落,以为你在纠结我之身份才出此言。既然不是,那确是我想多了。”钟离轻声解释。

伸手轻覆于茶碗之上,拿起瓷盖轻抿小口,云非枝也为自己的心情突然失落给出解释:

“我只是因钟离先生刚刚话意外联想起一件小事,并非钟离先生的原因。”

闻言,钟离并未接语,只是垂眸沉吟片刻,深思才开口:“不知你可愿为我讲述一番,愿闻其详。”

“唔…那可是算作黑历史的事诶,就这样和钟离先生讲的话,会有损印象的啊…”

指尖轻点杯沿,云非枝眯着眼,似是在犹豫着。

“若是勉强便不说,我不会强迫你。”钟离眉宇尽显温柔之色。

“啊,好吧。我还是需要一位倾听者的,毕竟都过去好久,此时说说也没什么事。”云非枝摆摆手。

“当然在此之前,我想问钟离先生一个问题——”

“你觉得人类这个物种究竟是怎么样的?”

没有等钟离开口回答,云非枝自顾自地继续道:

“在我得到力量的开始,曾有过被人类欺骗的经历。被骗一次后我就已决定不相信他们,却还是在撞见他们的惨烈后再次选择相信他们。”

“如此循环,信了一次又一次,也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后面因为不可控因素,我交了一个与我身份相差无几的朋友。在我将经历当故事讲述给他,他告诉我人类都是不可信的。”

「哈?一群弱小、蝼蚁般的生物,也配值得你信任?」

「明明都是做星神令使的人了,却还愚蠢地相信那群满嘴谎言的生物的话,这很难评。」

本在梳理鞘翅的青年在听完他讲述的经历后露出讥笑,然后毫不客气地对准他的脑袋狠狠一敲。

「这都能被骗,或许我该为你取个外号,就叫你“傻瓜令使”如何?」

“我曾数次向人类伸出援助之手,可是每次他们都会做出相似的背叛。”

“无一例外。”

而那时的他还在,我跟在他后面时他会替我解决一切后续,然后告诫我。

「没事少跟这群生物打交道,一百个你都不一定玩得过他们。」

“后面我听着那家伙的话,减少了与人类的正面接触,每次为他们赐下祝福后便离开。”

“然后那家伙又开始说我不像样,不该总是没事往他那跑,跟在他后面。他说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你的脑子不会真的坏掉了吧,整天跟在我后面算什么?怎么我伤人后你再把人救回来?别闹。」

「之前是欢愉星神找乐子才时不时把你丢我这。而现在祂有新乐子,你就没必要动不动来找我了。」

再次发现他隐匿在附近偷偷观看自己的青年无语地上前将他从树后拎出,肃面训斥。

“他说过的话我都好好听了。唯独那次反驳了他,他将我丢给了一个讨厌的家伙,不让我再去找他。”

「喂,傻瓜令使,可别再来找我了。」

「你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别把时间再浪费在我这里。」

他对星神之间的纷争也仅是猜想,局于表面。

“我原以为他是讨厌我那时太黏着他了,却不曾想究其原因是我与他的身份不同。”

「繁育」的令使与「丰饶」的令使

他早已预感到「繁育」被围剿的未来,不想我也牵连其中,便以此方法让我离开。

只是当时的我傻得可悲,竟仅看到他眼中的冷漠而忽略那眼底的悲哀。

“后来他死了,我也得知他为我留了一百零八封信。我花了三天看完了所有。”

“每一封,他都留了让我对人类多多提防的话语,亦或是让我不要对人类有任何善心。”

“钟离先生,我早已与他、与自己和解。但我仍然无法彻底理解人类。”

“所以钟离先生,拜托了。”

告诉我,究竟该如何对待这样一个种族。

我知晓我的想法是病态的。

我可以拯救一个星球,却不愿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除非那人向药师祈求。

弱小的生命如同沙粒,随风而逝。生与死,或许皆无意义。

我活得太久了,已经忘却最初的自己亦是那芸芸众生中微弱的存在。

忘记该如何去做一个人类。

理智的疯子

钟离良久地沉默着,他思索着,他已经明白了面前之人错在何处。

但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哎。”钟离微微叹息,这还真是一场艰难的开导啊。

“若是你只听我之言,怕仍是无法理解我的想法,比不过你切身体验一番。”

言语太过于苍白无力,唯有亲身体验才能有所醒悟。

钟离朝云非枝伸出手,“用”仙法,再借以地脉的力量,或许能让你体验璃月的过去。”

璃月是人的国度,即便是由他建立起来的,但大多数时间是为人类所管理。

“……”云非枝抬眸,眸子失神地望着钟离。

“你想让我同你一样去亲眼见证一次璃月的历史吗?”

钟离点头,“嗯。”

“…不必那么麻烦,在这就够了。”

云非枝一口饮下茶水,将腰间挂着的面具放入钟离的手心。

‘…阿哈,帮个小忙吧。’

我也想知晓在见证过历史后,我是否会真的改变。

「嘻嘻,小枝枝难得的求助,阿哈必须帮忙。」潜水的阿哈出来冒泡。

嬉笑的面具上红光一闪而过,「嘻嘻,好了,小枝枝快闭眼。」

闭目后,意识随之被拽入一片黑暗的洪流,裹挟着一同向下坠落。

「小枝枝,到了哦~」

阿哈的嬉笑声为这寂静的天地带来了黑暗中的光明。

「要记住哦,不可阻止、不可改变。」

‘…我知道。’

模糊的视线中,云非枝抬手,触及那抹光点,被光明吞噬。

纯白光芒中,云非枝看清了那道金光闪耀的身影。

白色兜帽戴在头上,冰冷的石面附在面容上,对方修长的手掌正朝他伸出,等待着他的回应。

「…契约、已成…」

云非枝再次伸手向上,想要握上那只布满金色岩痕的手,却在下一秒被神秘力量拉扯回去,无法挣脱。

「…离开…留下…」

断断续续的话语,分不清方向。

只能突如其来的浓烈倦意吞噬掉所有的清明,无法阻挡地彻底阖上眼,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之时,睁眼所入之景已非琉璃亭。

‘…如今的我算作是过去的…摩拉克斯了吗?’

观望完手背上的金色岩痕,云非枝放下手,望向前方。

此刻的他,亦或是摩拉克斯正立于群山之上,目光所至除山林外便为林间野兽。

“魔神战争吗?”

云非枝控制身体向前飞行,停落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眺望远方。

不远处的战场上硝烟弥漫,数不尽的军队厮杀纠缠,鲜血与残肢满地。

云非枝决定先观望一下,毕竟这是钟离的过去。

魔神的视力很好,所以他可以清楚看见每一位正在战斗的将士脸上的表情。

或是在愤恨同族之间相互残杀,或是愤怒于敌对一方的残暴不仁,亦或是绝望于两方势力间的差距。

活着的人每每扫过那些被敌人杀死的同伴而更加对着敌方攻击狠辣,而那些死去的人双目圆睁,惊恐、害怕、痛苦,亦有不甘与悔恨。

众生览入眼底,云非枝便挪开了视线。

这边是战争,他早已见过了许多次。最后的结果,无非失败一方被杀死,掠夺了子民与领地。

云非枝不感兴趣,转身离开,前往下一个随机地点。

这一次他停在一处山脚,然后无法再继续向前。

他只好留在这里,于山腰处开辟居所。

往后枯燥的日子里,这座山峰的脚下多了些人类,日渐繁多,成为了一个人类的村落。

他们将居住于山峰上的云非枝尊为信仰,云非枝没有否认亦没有承认,只是偶尔在有大魔来袭时出手击退。

日复一日,岁月流逝,如今不大的村落发展成更大的聚落。群岩之主的名声也在一次又一次微不足道的出手下响彻于周边。

再后来,有一尊魔神盯上了这里的人类居所,带着眷属前来宣战,想要驱逐走他们。

“群岩之主,吾河之魔神卡伦洛尼斯要与汝做过一场。若汝输了,便带着你的子民离开这里。”

碍于群岩之主的名声,卡伦洛尼斯还是没敢大动干戈,毕竟外界也有别的魔神虎视眈眈。若祂受伤,怕是护不住祂庇护的子民。

闭目养神的云非枝听到这番话语,睁眼,身影显现于这位自称河之魔神的卡伦洛尼斯面前。

“吾,是否可以将汝之话当作对吾的挑衅?”

云非枝平静开口,金眸不怒自威,扫过卡伦洛尼斯后面因祂出现而严阵以待的眷属,落在卡伦洛尼斯身上。

“自可看作。”卡伦洛尼斯拔出自己的武器,剑尖直指云非枝,“汝可敢应许!”

“声音太大了。”云非枝抬手,神力凝聚化为一柄岩枪,“废话挺多。”

“要战便战吧。”

云非枝手中的岩枪与对面手中的剑刃相接,两人的神力也在此轰然冲击在一起,顷刻间地动山摇。

下一秒,卡伦洛尼斯被震飞出去,连退数十米才稳住身躯。

只凭此一击,卡伦洛尼斯就已经清晰认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实力差距。

祂收起武器,长叹之:“群岩之主,果然如外界所传,不可敌。”

“此番乃是吾自视甚高,前来挑战。但吾愿意付出代价,换吾等安然离开,还望汝能接受。”

卡伦洛尼斯语气诚恳,祂知晓与这位群岩之主继续战斗下去没有意义,所以想快刀斩麻结束这一切。

云非枝没有直接同意,只是抬手,在卡伦洛尼斯警惕地目光朝另一个方向掷出。

“滚。”厉声呵斥。

在看到那虚空之出骤然出现一道身影,踉跄离开,卡伦洛尼斯才明白祂这次成了别人眼中的出头鸟。

一旦这位群岩之主落败于祂手,便会有其他魔神过来分割祂的战利品。

卡伦洛尼斯苦笑,这算不算是又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解决掉暗地里的偷窥者,云非枝又将目光放回卡伦洛尼斯身上,只道一句“他们需要什么汝便给什么”就重返居所。

本以为对方会趁此多提要求,却不曾想竟只有这么一个不值一提的要求。

卡伦洛尼斯如约返回领地后便派人将聚落要求的食物与水源送来。

再次目睹云非枝击退了强大魔神的人类们欢呼雀跃,更有甚者专门派人来到云非枝的住所请求他与他们一同庆祝。

只不过被云非枝拒绝了。

后续的一切就如云非枝所知晓的轨迹发展着。

入世、结盟、岩龙,云非枝按部就班地走完了这段历史,不干扰、不改变。

只是在脱离历史前,云非枝专门前往了伏龙树,在那里阖目离开。

历史不会改变,但亲身经历历史的人会改变。

体验过去的时间漫长,但在钟离眼里,青年只是闭眼睁眼的一瞬。

他看着青年的神色有着怅然与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

钟离心里明白,这趟过去的体验已经起到就它的作用,不然对方的情绪不至于如此复杂。

“你还好吗?”

……

第168章吵架

钟离看向云非枝的目光带着些许关切,

“我很好,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云非枝对他扬起一抹笑容。

“不过吃完这顿饭,或许我就该离开了。”

云非枝笑了笑,将刚放在钟离手中的面具拿回,摇晃了几下。

“最后的时间,请你见个人。阿哈,出来见见人。”

“?”钟离看着这副面具不禁升起疑问,“什么?”

「嘻嘻,阿哈出来喽。」

原本空旷的包厢里多出来一道嬉笑的男声,随即云非枝手中的面具真的抖动着脱离他的手,自行落在一旁空余的椅子上,化作一道人影。

“小枝枝,让阿哈抱抱!”

刚显现人形的阿哈丝毫没有在意在场还有另外一个人,兴高采烈地张开双臂,就朝旁边的云非枝扑去。

钟离:“…?”

云非枝熟练地抬起手,一巴掌呼在阿哈脸上,“安静点,别逼我在别人面前抽你。”

“呜呜呜~”

阿哈捂着脸,目光幽怨地看着云非枝,“小枝枝真是用完阿哈就丢啊。”

“阿哈好桑心,需要小枝枝安慰。”

钟离看看阿哈又看看云非枝,沉吟片刻,决定先看戏再评价。

“正常点,懂不懂”云非枝举手,佯装要打人。

“嘤——”

阿哈委屈地坐回座位上,“小枝枝好凶,一点也不可爱。”

云非枝放下手,“呵,谁逼的谁心里清楚。还是说需要我帮你回忆下你都对我做过什么吗?”

“嘻嘻,阿哈开玩笑的,小枝枝别生气。”阿哈戳手指,眨眼朝云非枝卖萌。

对此云非枝的评价是:“丑。”

阿哈焉了:“小枝枝真是一点也不给阿哈面子。”

“阿哈真没面子,阿哈真可怜。”

“阿哈要安慰,小枝枝再不安慰阿哈,阿哈就要哭给小枝枝看。”

云非枝面无表情:“你在我这啥也别想要。”

“小枝枝欺负人,阿哈不喜欢小枝枝了。”阿哈哭唧唧。

包厢的门此刻被敲响。

“咳咳,想必是要上菜。”钟离轻咳两声,打断他们之间的玩闹,“两位用餐后再争:议如何?”

“嗯。”云非枝点头。

阿哈也收起了浮夸的表演,乖乖巧巧地坐在云非枝的旁边。

只是桌下的脚却不安分地勾着云非枝的腿,在云非枝看过来的时候回以含情脉脉的眼神。

云非枝:……

好,想yue

稍微正常点会死吗?

云非枝望着被陆陆续续端进来的菜品,忍住想要随机抽取一道倒在阿哈头上的念头。

钟离则是含笑看着两人表面的和平共处。

云非枝这位朋友,还真是,嗯,性格迥异,颇有一番独特风格啊,钟离在心中默默评价。

待所有菜皆上完,钟离坐在主位上,起身为云非枝和阿哈各满上一杯茶后举杯。

“今日招待不周,钟某以茶代酒,还望两位不要介意。”

说完,他喝了一口茶水。

“请两位不要客气。”

钟离的客套话说得云非枝微愣,但也是回以敬茶,“多谢钟离先生款待。”

“阿哈也谢谢你这几天帮阿哈照顾小枝枝。”阿哈学得像模像样。

云非枝喝完,一把将阿哈拉下来,“你闭嘴,你吃你的。”

阿哈多说一句话,云非枝都觉得是错的。

换种说法就是,他看阿哈哪哪都不顺眼。

云非枝捏捏鼻梁,深吸一口气。他错了,不该让阿哈出来露个面的。

知道云非枝想法的阿哈乐呵呵:小枝枝越不想,阿哈就越要干,嘻嘻~

碍于云非枝“你再作妖我和你决一死战”的威胁眼神,阿哈安安静静地夹了两口菜吃。

阿哈:真把小枝枝逼急,阿哈可就罪过了。

之前把云非枝逼急,一连三百年都没搭理自己,阿哈心有余悸。

不被搭理的日子真令阿哈伤心难过QwQ。

钟离没有意料到这顿饭会如此平静,本来观摩两人的相处以为这顿饭会如同寻常人家里的鸡飞狗跳般,所以不免有些惊讶。

他的意思是,没有意外也很好。

等一顿饭接近尾声,安分守己的阿哈又忍不住了。

云非枝安安静静地夹着菜,下一秒筷子的菜还没入口就被一张大嘴吞了。

然后从桌下钻过来的阿哈扭头朝云非枝呲牙笑,“嘻嘻,这算不算是小枝枝亲自喂阿哈吃~”

云非枝:……

云非枝默默抬头,看向钟离,礼貌微笑:“钟离先生,可以先请你出去一下下吗?我需要解决一下个人恩怨。”

钟离:“好的。”

虽然有点想看现场直播,但看云非枝的样子还是算了。

他也不想被牵连着一起打。

钟离有眼色地起身,推门而出。

“嗷!”

门关上的那一刻,钟离听见了一声惨叫。

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拳拳到肉的沉闷声,钟离摸着下颚,开始思索自己是否有些地方做的地方不妥,至少应该没有惹怒过对方。

听着怪疼的。

钟离在外站了几分钟,门就被笑容不改的云非枝推开了。

“抱歉,让钟离先生久等了。”

“…无事,并未等太久。”

钟离走进包厢,扫了一圈没看到椅子上还有多余的人,只是角落多了一团蠕动的红色肉球。

钟离一秒收回视线,当作没看见地扭头向云非枝询问:“可吃好了?还需要再加些吗?”

云非枝摇头婉拒,“不必了。”

“那就好,我先去结账。你带着那位阿哈阁下出去等我吧。”

云非枝点头,目送钟离再次离开,扭头走到阿哈蜷缩的角落,抬脚踢了踢。

“别装可怜了,要走了,不然你就自己呆在这。”

云非枝抬脚就准备自个离开,一只手颤巍巍地揪住他的裤脚。

“小枝枝别丢下阿哈,阿哈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

阿哈索性直接双手抱住云非枝的腿,拖着死命不让他离开。

云非枝甩甩腿,然后甩不掉,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就甩不掉了。

“不想被扔这,你就正常点,起来跟我走。”云非枝觉得自己要得心肌梗塞。

“好耶!”

得到想要的回答,阿哈瞬间满血复活,又黏黏糊糊地贴上云非枝。

“……”云非枝

又错了,不该这么说的,就该斩钉截铁说让祂死在这的。

又被阿哈拿捏住心思了

云非枝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了,伸手揪着阿哈的后颈,将祂提溜着离开包厢。

在阿哈折腾的时间,钟离已经付好了钱,站在琉璃亭门口等待着他们。

“钟离先生。”

看到钟离,云非枝松开抓着阿哈的手,上前几步。

“嗯。”钟离颔首。

余光扫到后方被云非枝丢在地上开始阴暗爬行的阿哈身上,眼角一抽。

“你不用管管他吗?”

对于阿哈的死样子,云非枝双手环胸,面无表情:“让祂爬,祂不要脸我还要。”

“不管祂了,钟离先生我们先去万民堂吧。”

钟离微愣,瞬间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轻叹一声:“好。”

至于阿哈,发现两人自顾自地离开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环顾周围听到有人说要喊千岩军前来缉拿祂这个扰乱秩序的疯子,脸上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愧是被隔绝的世界,竟然有人要把阿哈当作坏蛋关押。

“阿哈心情好,阿哈去找小枝枝了,嘻嘻~”

阿哈高高兴兴地蹦跶去追已经走远的二人。

万民堂

虽然已经过了饭时,依旧有不少人在用餐。

看着店中忙碌的小熊,钟离扭头对着云非枝提议:“这里人有些多怕是会影响到你,不若晚些再来。”

“我都行。”云非枝眨眨眼。

“阿哈同意,小枝枝都还没带阿哈在这里转转呢!”

追过来的阿哈趁着云非枝不备,扑到其背后,乐呵呵地发表意见。

后背突遭重击的云非枝捏紧了拳头,压低声音咬牙:“阿哈,你给我下来!”

阿哈像是没有骨头般趴在云非枝背上,义正言辞地反驳道:“阿哈这是为小枝枝提供力量,有了阿哈的加持小枝枝绝对能无所不能。”

“阿哈阁下你不妨先下来,这般于他而言或许有碍行动。”看着云非枝的脸色越发不好,钟离开口想要劝阿哈放弃现在的行为。

阿哈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钟离,然后伸手将云非枝的脖颈圈住,依旧不愿下来。

“阿哈不听你的,你和阿哈抢小枝枝,你坏阿哈好。”

阿哈狠狠瞪了眼钟离,然后委委屈屈地和云非枝控诉,“是阿哈把小枝枝送过来的,是阿哈帮小枝枝大忙的,小枝枝应该喜欢阿哈而不是喜欢他。”

“小枝枝喜欢龙,阿哈之前也给小枝枝送了一条持明小龙。”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云非枝的脸彻底黑了。

所谓送就是往他肚子塞颗持明蛋?后续还把那颗整得继承了他和丹枫的血脉?

“你等着,我回去你必完!”云非枝气得撂下狠话。

什么目标、计划先放一放,先揍阿哈十天半个月再说。

即便被威胁,阿哈依旧死不改性,“呜呜呜,小枝枝又要为了别的人打阿哈了,阿哈好可怜,碰上了小枝枝这个渣男。”

云非枝已经佛了,“麻烦你把你那些死书全扔了。我的风评已经被你祸害得不成样子了,你还想逼死我吗?”

“我就不明白了你那些破书究竟有什么看头。你看就算了,你还要学着那些个破书里面的情节来迫害我。”

“算我求求了,最后几天让我过个好日子吧。”

面对阿哈的控诉,云非枝选择走祂的路,让祂无路可走。

阿哈傻眼了:“小枝枝你怎么学坏了,明明你以前不这样的!”

“跟你学的。”

“小枝枝…”阿哈瘪嘴,两眼就准备哭,被云非枝抬手捂住了嘴。

“够了,真的够了。我不想跟你在这里被人当猴看。”在星铁世界已经够社死了,别让我再在提瓦特也成为社死人士了。

我不想人道主义毁灭世界。

“…哦,小枝枝真凶。”就算要闭嘴,阿哈还要最后抱怨云非枝的态度。

云非枝:“……”

深吸气,再吐气。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阿哈都祸害这么久了也习惯了,别气别火,越气阿哈越高兴。不能气,千万别生气!

自己在心底里劝慰自己,云非枝总算将有些狰狞的表情收敛住了。

云非枝僵着脸,向旁边一直看着的钟离低声道歉:“抱歉,钟离先生让你见笑了。这家伙脑子有病,治了几千年了也没治好,你见谅。”

“我理解你。”钟离很是善解人意。

如果换作他,还真不一定能抗住这位阿哈阁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

说不定,他直接提着岩枪就将其砸进海里像封印奥赛尔一样封印几千年了。

总而言之,云非枝的脾气是真的好啊。

眼看着他们在门口站久引来了他人的关注,钟离指了指另一边的茶水摊子:“喝杯茶吧,云…小友。”

在阿哈的虎视眈眈下,钟离改口称呼云非枝为“云小友”。

若是再因他的缘故,导致这两位继续吵上半天,那方是罪过。

……

第169章离开与回归

“嗯好。”

决定无视背上的阿哈,云非枝跟着钟离一同走到茶水摊前。

撑着下颚,侧目凝视着钟离点茶的动作,云非枝的思绪忍不住飘至他方。

也不知道离开前,够不够再把那几人一同见上面。如果来不及,那也没办法。

“有些烫,小心。”钟离将热茶推至云非枝面前。

云非枝刚想抿一口缓解喉中干涩,就被另一只手夺过了杯子。

滚烫的茶水被对方一饮而尽,囫囵喝完还对着他灿烂一笑。

“……”手痒了。

钟离眼疾手快地又斟茶一杯推过来,善解人意道:“是我没考虑到阿哈阁下,云小友勿要生气。”

钟离的举动成功化免了一场风暴。

已经抢过一杯的阿哈对新茶蠢蠢欲动,但是被云非枝用一张手帕堵住了嘴。

“让我喝茶,和当众揍你,二选一。”云非枝捧着新茶,呵呵道。

阿哈“唔唔唔”叫了两声,在云非枝的武力威胁下安分缩着脑袋。

懒得管阿哈将脸埋在他脖颈处嗯嗯唧唧作甚,云非枝终于喝上解渴的茶水。

茶杯放回木桌,垂眸看着杯中茶水因晃动而泛起涟漪,云非枝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好话题聊天,就安安静静捧着茶杯坐着。

云非枝无意聊天,钟离也坐在对面时不时抿口茶水,与其一同等待。

捧着茶杯半响,云非枝方才抬头朝着那会儿拥挤的万民堂看去。

似乎刚才时间段的人潮涌动如同海市蜃楼昙花一现,但是云非枝此时不太想动。

“小枝枝~”

阿哈戳了戳云非枝的侧脸,嬉笑,“求求阿哈,阿哈就不带你走了哦~”

云非枝扫了眼地上被阿哈丢掉的手帕,抬起手掐着祂的脖子用力生生拽下,“好好说话。”

他只是觉得走得太快了,而不是真的要在这里呆下去。

更何况阿哈都有办法找到这里,没道理他找不到路线再来这里。

“等了决余下的事情,我自然会同你离开。”

遗憾不过是没能和若陀龙王、特瓦林、空道别而已。

“阿哈知道了。”

阿哈瘪嘴,然后以巧力挣脱云非枝的手,又如同树懒般扒拉上云非枝的腰。

嗯…或许该划去空的名字。

少年清俊的面容与那耀眼的金发,让他在人群中格外亮眼,尤其是身旁还跟着一个白色漂浮物。

“空。”

隔着人群的呼唤,传入少年的耳中。

他抬起头,然后望见了那坐在椅上言笑晏晏的青年。

空想都没想,迈步走向对方。

“你和钟离先生怎么在这?”空的目光从钟离身上扫过,落在扒拉着云非枝的阿哈,“他是?”

那双手摆放的位置让他略微觉得刺眼。

“嗯,一位认识许久的朋友,来找我的。”

阿哈立刻辩驳:“错了!阿哈明明是小枝枝最喜欢的星神!”

“星神…?”

闻言,眸中闪过惊诧。

空眯着眼,细细打量着阿哈,眉头一皱。

“自称‘阿哈’,你是「欢愉」星神?”

被认出来的阿哈露出怪异且兴奋的笑容,“有人认识阿哈,阿哈真有面子!”

“小枝枝,阿哈真有面子!”附在云非枝的耳边,如同恶魔低语,“他认出来了,阿哈应该给予他奖励。”

“聪明的孩子有糖吃。”祂的笑容越发大,看着空的视线越发灼热。

下一秒眼前黑影闪过,然后祂看不见了。

阿哈:“?”

“祂犯病了,你别搭理祂。”云非枝捂着阿哈的眼睛,对着空道。

空:“啊…”

眼前这位是真的「欢愉」星神的话,云非枝你这么对祂真的不会激怒对方被人道毁灭吗?

空看着云非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能认识一位星神,想来身份最低也是个令使。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让空大跌眼镜。

只见被遮挡住视线的阿哈推开云非枝的手掌后,小嘴一瘪,眼睛一红就是哭:“阿哈明明要给这个聪明的小家伙一点礼物,小枝枝怎么还拦着阿哈?”

瞳孔一缩,空差点维持不住表情了,目光愣愣地落在阿哈身上。

他对自己的想法产生的怀疑。

这真的是那个寰宇有名的「欢愉」星神吗!假的吧!他不信!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钟离默不作声地喝着茶,他早有预感祂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他一直没特意去提对方的身份。

没想到也是一位神明。

就是行事作为非常有个性。

让空怀疑人生的时候,阿哈仍在撒泼打滚。

“阿哈不管,阿哈不管!”

“小枝枝欺负阿哈,小枝枝要补偿阿哈!”

痛苦地捂脸,云非枝表情扭曲。

阴暗爬行半天丝毫不见云非枝有半点动作,阿哈决定换一种言语攻击。

“小枝枝,你在玩火!阿哈命令你听从阿哈的安排!”

“现在,立刻,马上,抱着阿哈说‘最喜欢阿哈了’!”

云非枝:……

“…毁灭吧,我不活了。”

癫吧,癫点好啊。

阿哈的狗血语录癫出了新高度,也成功让云非枝心如死灰。

屁股底下的椅子就跟长了刺一般,云非枝如坐针毡,扭头对着钟离道:“我去找锅巴。”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云非枝脚下步伐生风,仿若身后有洪水猛兽般,短短几秒就已经闪进万民堂中,不见身影。

丢失目标的阿哈撇撇嘴,“小枝枝真没意思,阿哈才说了几句而已。”

这话听得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欢愉」星神你刚刚的话任谁听了都接受不了啊!除非那人和你一样是个癫的!

在急迫的心情下,云非枝的办事效率提高的不是一丁半点,不到一分钟就提溜着锅巴就闪过来了。

将锅巴丢给钟离,云非枝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阿哈,“你有本事就一直念到我回去。”

翻译过来就是:回去你就完了。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身在提瓦特,他不好直接请阿哈吃蓝火加特林。

阿哈听明白了,光速低头认错:“小枝枝,阿哈错了。”

再次见识到「欢愉」星神的变脸速度,空默默地抱紧了小伙伴派蒙。

对不起,世界这么大无奇不有,是他见识短浅了。

“小枝枝,阿哈知道错了,阿哈现在就带你回去见药师。”

抱住云非枝的腰,下颚剐蹭着青年的后颈,阿哈贴着他的耳际,语气讨好:“阿哈不闹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云非枝斜睨了祂一眼,冷笑:“呵。”

阿哈委屈地鼓起腮帮子,“阿哈真的知道错了,回去见完药师,阿哈就送小枝枝去【树】那里。”

云非枝不咸不淡道:“不用你,我也可以去。”

阿哈整个人都成了焉掉的花,“小枝枝不要丢掉阿哈,阿哈还是很有用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阿哈幽红色的眸子却染上了不容忽略的兴奋。

快了,快了。

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寰宇的戏剧,即将登场。

由祂亲手推动的戏剧,甚至连帷幕也将由祂掀开。

阿哈的呼吸逐渐粗重,这具随手创造出来的人类身躯的心脏也在激动地以非正常的速度跳动着。

“小枝枝,回去吧。”阿哈呢喃着。

回去吧,回去吧。

阿哈在顶上等着你。

目光扫过额外的人,阿哈扬起笑容,对着他们比了几个嘴形。

‘无聊的交友游戏就此结束啦!’

阿哈甚至不愿意多给这些人一点告别时间。

祂带着云非枝一同跌入背后突现的裂缝,肆意猖狂的笑声随之响起。

想着告别时再送点临别礼物的云非枝猝不及防被阿哈带入裂缝。

望着慢慢愈合的裂缝,看着那最后一点光亮消失,目光微凉。

“……”

回去还是请阿哈吃蓝火加特林吧。

重见光明的那一刻,云非枝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格外熟悉。

云非枝眼睛一亮,抬步便要顺着檐廊走入那片春意盎然的庭院。

一张卡片浮现,生生挡住前进的步伐。

卡片上画着巨大的嬉笑面具,附带着一句话:

「小枝枝先见见药师,阿哈过些日子再过来接你~嘻嘻~」

金色火焰于指尖燃起,点燃卡片化作灰烬。

“废话真多。”搓碾掉指尖的灰烬,云非枝眉眼冷冽,不见一丝温柔。

等进了庭院,目光所视之下,便仅剩一抹熟悉的身影。

披挂的白纱随微风轻晃,为灵魂铭记的熟悉得近乎令人落泪的金绿柔目随之半露出来。

祂怜爱地垂下一缕轻浅的目光于草坪上新生的娇弱翠植。冷白的指尖轻轻拨弄着青叶环绕着的细小娇嫩的花团。

细致而又周到

尽管来者已经尽可能弱化、减轻了其存在与步伐,可那细微动静在神明的感知中依旧宛若萤火之光,难以忽视。

祂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轻缓地收回了手,转身回望向那归来的孩子。

祂早已在此等候着,那双怜爱的金绿色眸子注视着云非枝的身影,温柔地注视着他如回归母体的幼燕扑入怀中。

药师也熟练地张开双臂,将其拥住,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外出久归的令使的发顶。

“欢迎回来。”

祂低头亲吻令使的脸颊,安抚他那微不可查的害怕。

祂美丽的脸庞上是不加遮掩的喜悦。祂在由衷为孩子破除艰险安然无恙回来而欢喜。

“吾一直在等你。”药师轻声道,垂首蹭了蹭令使的侧脸。

没有多余累赘的话语,不是华丽繁琐的词藻,仅仅这一句话便让云非枝忍不住地落泪。

“药师大人。”声音颤抖着哽咽。

祂宽厚包容而又温暖的怀抱给予了云非枝最完美,也是最需要的慰藉。

抱着药师,任由着积攒已久的情绪高墙在此刻轰然倒塌。

唯有药师,唯有陪伴在药师身边,他才拥有展露最真实自己的勇气。

他眷恋着祂的温暖怀抱,贪恋着祂的包容宠爱,爱恋着祂从未改变的无私的爱。

将脑袋埋在药师雪白的颈窝,双手紧紧搂着药师的腰,整个人近乎无隙地贴在药师身上,汲取着那股暖人的温度。

只手一遍遍轻轻抚着令使细碎凌乱的发丝,药师轻柔着安慰:“吾一直看着你,不必担忧。”

即便你无法看清,吾依然会将你带离。

吾的孩子,吾一直看着你,爱着你啊。所以不必担忧离开,吾不会放弃你。

……

第170章归途

和药师呆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短暂到云非枝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放弃一直以来坚定的道路。

“药师大人…”

在祂温柔地注视下,云非枝闭了闭眼,下定决心。

“我要离开了。”

我要登上那无望渺茫之顶,去改变既定的事实。

“吾会等汝。”

药师的眸光泛着浅浅柔情,指尖划过他的眼角温柔缱眷。

无论结果如何,祂都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去吧,吾的众生。”

包含着祝福与鼓励之意的吻轻轻落在令使的鬓角。

“嗯。”

抖动的睫毛遮挡不住眼底的坚定,“我会回来。”

一定会坚持下来,会回来见您。

眷眷温情维持不过一刻,便被打断。

“小枝枝~阿哈来接你啦~”

绚烂彩带与闪片“砰”的一声炸开,并蹦跶出一张红色的面目。

阿哈嬉笑着飘到一神一令使身边,悠悠地转了个圈,然后又对着药师放了个不大不小的礼花。

“亲爱的药师,阿哈带走小枝枝,你不会不高兴吧~”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阿哈还是没忘记说着祂新学的话语。

“吾相信汝。”

祂浅笑着,清冽温和的嗓音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既然是你带走了他,那么便要将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阿哈微愣,然后轰然大笑。

“哈哈哈!既然是药师唯一一次的请求,阿哈肯定会做到。”

“不过…”阿哈故意停顿,然后声音久违的正经。

“阿哈有一场戏,需要三位星神帮忙,药师你同意阿哈就保证将小枝枝带回来。”

“我不同意!”令使瞪大眼睛,据理力争:“阿哈脑子里都不正常,演戏说不定是骗您的!”

“您不要信祂!我自己也可以回来!”

药师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善。”

祂未听取令使的建议。

虽知晓令使的好意,但祂也希望对方安然归来,所以只是满足阿哈的小要求亦可。

药师揉了揉令使的脑袋,“无碍,汝归来甚好。”

云非枝垮起小猫批脸,目光森森地看着阿哈,若不是药师在场,恐怕下一秒便会冲上去狠狠将其面具撕碎。

云非枝的不开心换来的是阿哈的美滋滋。

显化出人形,像抓猫仔般将云非枝从药师怀中提溜出来,阿哈露出洁白皓齿,红眸明亮,“阿哈跟药师保证。”

“会带小枝枝回来的。”

只是…

那时候的小枝枝究竟还是不是云非枝,阿哈就不能保证了。

祂勾起唇角,眼底汹涌着澎湃恶意。

在前往「树」前,云非枝举手要求阿哈去趟「公司」将某人也一同带上。

被突然从安逸舒适的房间内拽入晦暗的宇宙,玖命是迷茫且懵逼的。

望见与他同样被阿哈提着衣领的云非枝时,玖命的迷惘再加一。

“…非枝哥,这是干嘛啊?”这是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的玖命。

“我去冲个树,顺便送你回家。”这是一直礼貌微笑的云非枝。

玖命:“啊?”

你说什么?冲什么树?回什么家?

言简意赅地解释完,云非枝就阖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看着云非枝不想多说,玖命带着众多疑问学着闭目冥想。

不管了,总之非枝哥肯定不会害我的

早已有过登顶经历的阿哈对「树」的位置自然是清楚。

枝干盘虬,叶繁枝茂,灿金耀眼。

这是亲眼目睹「树」的真容时,云非枝所想到最贴合的形容词。

细碎金光无风自扬,飘散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

金光如若扬扬微雨,没入掌心不见踪影。

“小枝枝,你准备好了吗?”阿哈兴奋得颤抖着身体,祂早已迫不及待。

“自然是,”目光落在那庞大的瞩目的虚数之树上,“准备好了。”

“那——阿哈就去顶上等你喽~”

后背传来一阵推力,随即身体向着虚数之树飞速坠落。

手掌迅速拉住旁边少年的胳膊,将其拽入怀中护住。

下方宛若无底洞般始终不及终点。

突然,一根金色树杈从躯干中猛然生长,为云非枝与玖命提供了落点。

瞧准时机,巧妙移动身体,云非枝带着玖命安稳落在了这棵枝桠上。

既然稳住了脚下,那便该思考如何向上了。

抬头看去,无数金色枝条垂荡,更有无数的金色叶片犹如海藻般铺天盖地。

时有坠落。

“玖命。”云非枝沉声喊道。

玖命打了一个激灵,“非枝哥,我在呢!”

“你且仔细听着。”仰望着那飘飘扬扬凋落的金叶,云非枝的眸光异常闪亮,“我的目标是,这棵树的顶端。”

“所以在这攀爬的中间,你要找到薄弱点,我送你离开这里。”

“你脑子里的那个系统应该有能力送你回到属于你的世界里。”

“我知道了!”玖命也激动起来。

如果真的可以回去了,那就太好了!

“抱紧!”

“砰——”

云非枝单脚一蹬地面,借助着惯性以及弹跳力向着上方奋力跃去。

一片金叶恰到好处地于片刻至于落脚点,随后再次以点起步,踩踏着落叶而上。

片片落叶震飞,亦是新的起点。

金灿灿的树顶,目光已至。

金叶撑起登树伟业,筑起牢固的阶梯,推其抵达巅峰。

“非枝哥,好像不用探测了,系统和我说世界壁的薄弱点在树顶。”

久久未出声,全靠云非枝带着攀树的玖命突兀道。

身形微微停滞又迅速继续向上。

“那好,我带你。”

攀顶的路程少了要绕着「树」螺旋上升,只需要一直向上,时间骤然缩短。

即便偶尔会突发遭遇到金叶破裂也未能阻挡住云非枝继续向上。

只是这一路来,所消耗的能量远远超过了他的计算。

索性「树」向外播撒的金光融入体内可以提供力量,恐怕他也要时不时停歇在枝丫上。

耗费的时间也将是无比漫长。

但索性,云非枝还是上来了,即便是多带了一个人。

「树」的顶端,金光尤为强烈,遮掩了大片星空。

枝桠上干净得纤尘不染,金叶更是熠熠生辉,泛着光晕,晃花了人的双眼。

亲身伫立于此,才能感受得那缥缈的笔记中无法记录的虚数之树的强大与华丽。

那无物可以媲美的高度。

站在树顶再向下俯瞰,「树」的根系蔓延至这整片天地。

它的庞大无法估测,它的枝桠几乎横亘寰宇。

垂眸下望,渺小的星光点点流转着,坠落亦或是打转。

陨落与新生无数次交替,呼吸般的律动昭示了原初无声无息的韵律。

从始自终,亘古不变。

优雅的美学贯彻在伊始,毫无意识地自发组成了这般瑰丽的景象。

这一切让玖命有些目瞪口呆,“非枝哥!这就是虚数之树啊!这也太大了吧!!”

不难看出他是真的震撼了,这般模样更是少见。

如此宏伟之景,云非枝轻声应道:“对啊,这便是树顶之上的景色。”

指尖捏住一片飞至眼前的金叶,云非枝的目光也变得悠远深长。

他明白这些落叶究竟为何物。

“非枝哥。”

身后少年原本欣喜的声音突然变得低落。

侧眸而望,少年的身侧不知何时多出一道缝隙,一道虚幻的看不清面容的人影站在少年的身旁。

攀顶之时,体内的力量早已在融入「树」的金光后蜕变,金眸带着凛冽的冷意直射向对方。

“你是何人?”

玖命先一步回答:“他就是那个绑定我的系统,他说现在就带我离开。”

“……”

云非枝将原本威胁的话语咽下,只余一声:“好,我知道了。”

“回去吧,你本不属于这里。”

盈盈泪光在眼中闪烁,玖命不舍地看着云非枝,“非枝哥,我们还会再见吗?”

“我不知道。”

眸中的期望黯淡了少许,少年似是想起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双臂展开冲向云非枝。

“那临行前,非枝哥抱抱!”

紧抿的唇松开,无奈地叹息,展臂接住对方最后的亲昵拥抱。

轻轻拍打着少年的脊背,声音温柔不失关切之心:“保重。”

“知道了啦,非枝哥也要照顾好自己啊!我会想你的!!”

用力抱抱云非枝,松开手抹去眼角的泪,玖命重新返回到系统身边。

挥舞着手掌告别,身影渐渐隐去淡化。

“再见。”

“嗯…再见。”

记忆再次回到初见少年许下承诺时,柔眉微弯,星光于眸中闪耀。

“这算是,完成约定了吧。”

眸光流转间,身旁已再无一人。

金光掠过眼际,拂去思绪,留下清宁。

“还有人…”

“在等着我啊…”

手抚上胸口,胸口的滚烫仍未消下,离别的悲伤短暂也无法掩盖心中的激动。

抬步,落下。

星月寥寥的天幕于眼前缓缓褪色消失,金叶破碎成齑粉扬散在风中。

逐渐黑暗的空间,唯有那一抹金色独树一帜,仍然继续指引着方向。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树顶。

星河之中,一抹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超快的速度带着急切回去的决心。

白纱轻起,金绿眸中温柔回望,祂的身影一如离开前站在那里。

“我回来了,药师大人。”

“嗯,吾一直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