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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松之匣 Autumnmt 2057 字 2024-08-26

究竟应该用虚构史或是艳情史的眼光解读这个由梦境构筑的古老文化?所有出现名字的人们都不断地与远古产生回声,这也许是出于缜密的编撰,又或者是时间的回音。阿迈斯特·克拉什早在遇见毕生挚爱前就已经从事失落文化的研究,而他的情人甚至在他们还未相识前就已经写著了他们未来数年将要共同完成的作品。他们构筑的共同梦境最终困住了他们,并成为了一个致死的迷宫:克莱因·卡洛文钦赫基选择了自杀,阿迈斯特则在他死后的二十年年内逐渐感染了他的疯病,他成为了自己尝试解读的存在。一如时间河流中他们的倒影,或死于霜火,或死于毒液。

有一点可以确认,在新视角的解读下,理性主义者们,虚构的时间和隐喻的主体正逐渐合为一体…

*希斯洛蒙与若如:希斯洛蒙·萨凡洛夫斯特与若如·杰莱蒙罗,图拉王朝的第一任释经祭司与圣徒。博拉为了祂的意志能够教化安瓦尔人,将永恒的爱与智识赐福于这对师徒。令他们只在形体上有所区分,意志与心灵则为一体。安瓦尔后代的宗教师徒为了获得博拉意志的青睐,效仿其亲密,这种关系同样是对于主神与其倒影的模仿。《回声之书》,第十三章。

*毒液:在凡人加拉耶的预言中,最伟大的两位神使将死于霜火的灾难与毒液的腐蚀。《回声之书·第七章》

第十三章曼哈手记

许多研究者试图在断定引发安瓦尔动荡的根源上取得统一,这个浪漫而短视的民族自身今存活了三百年的时间,最终湮灭于基督徒的利剑和大火中。

主流的纷争落脚于996年与波斯人的战争,安瓦尔人称这场血腥的反抗之战为灰霜战争:死去的士兵将领的尸身灰烬如霜一般覆满焚烧后的战场。

引发战争的根源是不义的,安瓦尔君王莫契斯在出征希腊时曾接受纳斯尔二世*的帮助,却又遂后袖手旁观其灭亡,喀什噶尔河畔成为了安瓦尔人观赏末日的舞台,其河水也最终吞噬了安瓦尔人脚下的国度,

996年的战争最终在莫契斯之子阿克雅·莫契斯手中拉开帷幕,安瓦尔朝野之中对发动战争的决策呼应不一,许多安瓦尔出身的贵族坚持战争是良益的,是尊严之战,安瓦尔人将给试图侵略的阿拉伯人以当头痛击,而神殿中却始终寂静无声。以萨凡洛夫斯特为首的大祭司反对这场战争,即使河对岸野心昭昭,而祭司们曾无数次以博拉的名义发动对曼哈地区周围领土的争夺。

人们对萨凡洛夫斯特的仁慈感到困惑,但其原因并非难以理解,此时已是他的人生暮年,在经历了自白河战争起*数次失败的侵略战争后,萨凡洛夫斯特在朝中的声誉逐渐下跌,他由曾经智慧的博拉的祭司成为了一个昏聩愚妄的老人,自第六十四个秋天从他的人生衰落后,萨凡洛夫斯特离开曼哈王宫,隐居于沙漠中的神殿。世界已不再是他的关注中心,在神殿中隐居的岁月重叠于年轻时苦修的时光,在空寂的沙漠和虚无的时光中,萨凡洛夫斯特再度在博拉的梦境里找回了神智与安慰。

在神的眼里灰霜战争或许已经是一场注定的失败。阿克雅·莫契斯,安瓦尔的末代君主,自始至终从未迈进神殿半步,他的受礼是在服用了含有罂粟提取物的酒水,于深醉中完成的,因为他无法‘清醒地接受一场属于梦幻的洗礼’。安娜图里亚女王是他的曾曾曾外祖母,他本身在世的期间没有做过一个梦,他是一个纯正的安瓦尔人。

灰霜战争来临的消息一度传遍了捕梦者走过的所有沙漠和原野,消息传到了杰莱蒙罗的手中,这位虔诚的圣徒连夜书信阻止战争,可爱琴海的海风并未如愿吹拂曼哈王宫,战争按照计划发动,数万安瓦尔骑兵夤夜渡河,在圣徒们还在向梦中的主神祈祷时,喀什噶尔河水已经染上了安瓦尔人的血色。

安瓦尔人通过灰霜战争成功抵御了来自波斯的侵袭,之后连年的雨水也未能将两军交战处的血水洗净。这一次战争同时也宣告了神殿与王宫的决裂,一切又回到了神话的开头,博拉的祝福还未降临曼哈之时。1001年释经祭司与他的首席弟子再度恢复了通信,那是继岛屿对话之后时隔数十年师徒的重新对话,彼时他们二人各自经历了迥异的人生岁月,杰莱蒙罗谈起那一次鲜血淋漓的战争,字迹间皆是忧楚。

“我梦见了黑色的秃鹫盘旋在大地上。”他说。

“博拉的捕梦者们已经回到了天庭,他们知道此处已经没有了卡玛的踪迹,受过祝福的金色灵魂已不能被她所见,她已遗弃了这个梦境,遗弃了她在梦境中所创造的世界,因而世界才有了战争与杀戮,有了不依靠正义也能取得的正福。”

在信中,杰莱蒙罗向他的老师描述了隐居之后的世界,希腊人已回到了海上,来自东方陆地的新民族和神灵正建立一个新的帝国,与此同时,风将硝烟吹向西方,在焚香的烟雾和血色十字中,正锻造出一个更近乎人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