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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上,白日还风情万种的慕伶人斜趴着,地上全是血。

宋福带着四五个人赶来,要把人挪走,王靖潇出声阻止:“先别动,我要检查。”他绕着尸体大致看了一番,慕桃夭侧着脸眼睛微闭,表情狰狞,手指微微弯曲,口鼻处全是鲜血,周围雪地上脚印杂乱,暗红的血迹如点点红梅延伸至三步开外。

他望着紧闭的大门,结合尸体倒卧的位置,心中疑惑,这是准备出门还是刚才外面回来。他问:“是谁先发现的?”

人群中一个相貌平平的人走出,满脸惊恐:“是我。我晚上换班想抄近道快点回房,谁知走到这里就听有人叫唤,走近一看就见慕伶人倒在台阶上,嘴里全是血。”

“你见到他时,他还没死?”

“没有,但眼瞅着快不行了。”

“他说什么了?”

“说的话含糊不清,似乎是一直在要水喝,我给他找水去,可还没走出几步他便不动了。”

王靖潇摆手让他退下,问宋福:“平时谁在他房中伺候?”

“之前有个杂役,过小年儿时下山回家去了,因此这段时间无人侍候。”

“饮食起居无人照料?”

“慕伶人本就深居简出,加之回鸢楼物品齐全,一日三餐都有人送来,他一人住也甚是方便。”

王靖潇让宋福将人搬走,看了眼鞋底,心下了然,应该是准备出门,因为鞋底很干净。

可大晚上的他出去干什么,忏奴曾说过,他不怎么常露面。

忏奴……他突然脑子一动,在人群中寻找。

无心小筑也靠北,直线距离和回鸢楼并不远,按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应该听到风声才对。

他推开回鸢楼的大门,还没走进去,只听身后又是一阵惊呼。这一次是宋世君发出的,身旁站着的是兀自喘气的杜晚。

宋世君不等他问,深吸一口气说:“人们在玲珑轩附近发现了江燃和单荣……的尸体。”

四周鸦雀无声。

恐怖的事实逐渐在所有人的脑中蔓延开来,一天之内死了数人,而凶手就躲在山庄之内,就在他们之中。

“一定是……恶鬼索命……庄主来报仇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声音极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寒风一吹全都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宋世君厉声道:“刚才谁说的,站出来。”

没人回答。

同样的话又问一遍。

最后,一个瘦小的女仆小步走出,绞着手不敢抬头。

宋世君对宋福说:“扣她半年月钱,看她还敢胡言乱语!”

那女仆啜泣不敢求饶,而其他人则噤若寒蝉。

宋世君说:“都把嘴闭紧了,再有妖言惑众的拔了舌头。”

王靖潇则对宋福说:“你派人守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许进,等我回来。”说完,就往玲珑轩的方向赶。

等到他玲珑轩时,外围同样有群人看热闹,但秩序却比回鸢楼前的好很多,没有人交头接耳,大家只是默默看着。

在通往玲珑轩的小路上,江燃歪在地上,脖子被利器划破,皮肉外翻,胸前衣服黑红。离他大约三步距离外倒着另一个男人,面朝下看不清脸,却能瞥见喉咙处大开的割痕,身下同样是一片血。

人群中,一个幼小的声音呜呜哭着,甚是凄凉,他顺着方向仔细瞧,原来是阿慈。

他让随后而来的宋福把尸体移走,和先前慕伶人的尸身放在一处,等候检验,然后驱散了人群,唯独留下阿慈。

“是你先发现的?”他问。

阿慈泣不成声:“主人外出很久不回来,我就出去找……”

“他说没说去哪儿?”

“没有,只说出去转转。”

“你认识另一个人吗?”

“认得,是单先生。他是个好人,经常给我糖吃。”

“哦?”王靖潇好奇,“你们跟他很熟吗?”

阿慈抽泣:“主人和他熟,总去找他。”

“你发现他时周围有什么人吗?”

阿慈抹了把鼻涕,回道:“遇见了,有个高高的灰白头发的男人,他也看见我了。”

王靖潇想不出山庄里有哪个人是灰白头发,除了……

正想着,阿苍从远处跑来,阿慈指着他大叫:“就是他!”

王靖潇哑然。

他亲自把阿慈护送回玲珑轩安置好,出来后对阿苍说:“你去哪儿了?”

“刚才听见有人尖叫,出来看看,没想到正遇到个黑影往西边逃窜,于是就追过去。”阿苍顺手一指。

“追丢了?”

阿苍叹气:“那人熟悉地形,三拐两拐就没影了。”

王靖潇追问:“没看见长相?”

“没有。我甩出一枚铜钱,似乎打中了他的左腰。”

阿苍喜欢用铜钱做暗器,既能随身携带不会引起怀疑,又能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王靖潇想了想,说道:“所以我们只要检查所有人腰上是否有伤就能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