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瑜的声音传来:“儿子啊,语陌没在房间,你知道去哪了吗?”
林语陌吓了一跳,迅速钻进被窝,身体僵直,神经高度紧张。
第67章第六十七章
一时间房间里格外寂静,能够清晰的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随着房门打开,林语陌藏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喘一下。
傅明煦的手隔着棉被搭在他头顶。黑暗中所有感官放大,听觉尤为灵敏。他听见姜春瑜不断走近的脚步声,傅明煦若无其事的回应:“语陌应该是出门散步了,妈你不用担心,他丢不了。”
“大早上的,出门散哪门子步,真不懂你们年轻人。”说话间,姜春瑜已经站到床边,像是发现了什么,她突然提高音量,“咦”了一声。
林语陌心惊胆战地咬住下唇,同时察觉到傅明煦压住他的手臂突然收紧。
他冷汗湿落下,害怕地闭上双眼,在心里祈祷千万别被发现。
“你也是多大人了,衣服还满地丢?”
姜春瑜捡起地上褶皱的睡衣,心想儿子什么时候买的粉色睡衣,都没见他穿过。
她叠好睡衣放在床尾,恰巧盖在林语陌脚踝的位置。
傅明煦背靠床头,腰板直得仿若要去办公:“妈别忙了,睡眠不足白天又要眼花了。”
这一句劝进了姜春瑜心里,脚步声渐远,直到房门再一次关闭。
林语陌偷偷扒开一条缝隙向外看,确定傅母真的走远后,长呼一口气坐起来。他被蹂躏过的身体布满汗水,雪白的小脸憋得通红,头发乱七八糟,像是做了亏心事,黝黑瞳孔蒙上一层水雾,贼头贼脑的,又惹人怜爱。
傅明煦手掌抚上林语陌光洁的脊背,擦拭对方紧张的汗水。林语陌敏感地一颤,慌忙推开傅明煦的手,一个鲤鱼打挺抓过睡衣往身上套。他低低“哎呦”一声,眉头皱成一团,腰疼屁股疼。
他背对傅明煦提裤子,腿上的水渍毫无保留映入对方眼帘。傅明煦喉结滚动,目光炙热,伸手揽住林语陌的腰把人带入怀中。
林语陌猝不及防坐在傅明煦腿上,对上他笑意盈盈,丝毫不慌的眼眸。
“别慌,我妈不会再进来了。”
可林语陌慌呀,他勾傅明煦脖颈,身体软成一滩水似的紧对方,脸贴着傅明煦的脸猫儿似的磨蹭,语气委屈:“老公,我舍不得你,可我必须要回去了。”
他在傅明煦唇上亲了一口,灵活的拨开对方压在腰上的手臂,翻身下床。缩着肩膀畏首畏尾的往门外跑,偷感极重。
傅明煦还没抱够,人就仓忙跑了。
胆大妄为趁夜来是他,慌里慌张走也是他。真不知道该说语陌胆大还是胆小了。
傅明煦拿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毫无办法。
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凉水入喉,下腹的热意渐渐褪去。
*
林语陌出后门直奔三楼客房,刚上到二楼,一旁传来姜春瑜的声音:“小陌,你回来了?一大早的去哪了?”
她上下打量林语陌的穿着,粉色睡衣白短裤,显然不是刚从外面回来。
林语陌尴尬一笑:“我、我去厨房找水喝了,现在喝饱了,伯母你也快点回去睡觉吧,我也回去了。”
他头都不敢回,忍着屁股痛一鼓作气跑回去。
姜春瑜盯着林语陌的粉睡衣惊讶了一下,但没多想,只当是凑巧同款。
*
早上用餐时,林语陌本想问傅明煦什么时候回他住所,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傅明煦就接了一通电话,随后撂下碗筷和傅远南进了书房。
没多大一会儿,父子二人一脸严肃出门。
“他们不吃饭了?”林语陌望着窗外远去的车辆。
姜春瑜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该吃吃该喝喝:“公司开会吧,这俩人都是工作狂,不用等他们。”
“喔。”不知怎的,林语陌心里一阵慌。
早饭过后,林语陌劝说动了姜春瑜,带她去到一家中医理疗馆。林语陌站在一旁学习老中医的康复按摩手法,回去后他像模像样的把这套手法给傅母按了一遍。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老中医妙手回春,姜春瑜真觉得自己膝盖疼痛缓解许多。她眉开眼笑拉住林语陌的手,夸他是个好孩子。
能让傅明煦母亲开心,林语陌暗自窃喜,他和傅明煦爱情路上的阻碍少了一点点。
送姜春瑜回房休息后,林语陌直奔自己的房间,捧着手机录下了一段自己轻哼的demo。虽然只有一小段,还不完美,他无比喜悦,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歌曲创作灵感。
他想把这首歌当做礼物送给傅明煦,于是这一小段demo只发给了经纪人,经纪人回他一个大拇指表情包,让他保持状态把歌创作完整。
接下来一天林语陌沉浸在创作之中,写歌词删删改改,哼曲儿哼到嗓子干。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想把自己这份要完成一首歌曲的喜悦传递给傅明煦,因为要保密,他最后拍了一张窗外的蓝天发给傅明煦。
小Mo:
—【在干嘛?】
—【你看今天天空好蓝呀。】
—【对了,我带伯母去中医理疗馆了,伯母反馈效果很好,往后几天我都带她去吧?】
林语陌改为趴着的姿势,拄着下巴翘着脚丫等傅明煦回复。
十分钟后……
小Mo:
—【哼╰(T^T)╯】
—【干嘛不回我消息?】
—【老公\(Δ’)/】
—【老公~】
—【你很忙嘛?( ̄~ ̄)】
林语陌放下手机,继续想新歌的事,由于晚上太累,被折腾的没睡好,不知不觉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他做了一个美梦,梦到他们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傅明煦给了他一场盛大而灿烂的婚礼。
林语陌梦外咯咯笑了两声,把自己笑醒了。
室内一片昏暗,伦敦的冬天黑夜来的早。他推门出去,姜春瑜端上最后一道菜,桌旁还坐着朝他礼貌微笑的沈清。
姜春瑜招手:“睡醒啦?来吃饭吧,今晚他们父子俩加班不回来了。”
林语陌睡眼惺忪的走过去,与沈清碰了下视线。他不知道说什么,硬着头皮点一下头。
饭桌上,姜春瑜与沈清聊起家常,其中包括傅明煦小时候的趣事,傅明煦哪个朋友结婚了,还不忘让林语陌向傅明煦说和说和多与沈清进一步了解。
沈清脸红的抬不起头,让傅母别说了。
林语陌一声不吭,这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
怪不得傅明煦想要和母亲坦白,傅母三句话不离谈对象的事,还把人家大姑娘当准儿媳似的往家请,看的他心里一阵难受。
*
凌晨一点,林语陌听到门外动静,他急忙出门,只见傅明煦与傅远南大衣未脱直奔书房,半个小时后傅明煦边打电话边脱下外套走进卧室。
看来傅明煦真的很忙。
林语陌这么想着,去厨房热好饭菜,端到傅明煦门口。
推开门,傅明煦坐在床边打电话,见他来了,下意识放低音量,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结束通话。
林语陌锁上门,把饭菜端到他面前,傅明煦一笑:“谢谢,是一直等我到现在吗?”
傅明煦神态平和从容,林语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他挽住傅明煦手臂靠在他肩上,鼻尖嗅到了淡淡的烟味。
抽烟的人能够分辨出这道烟味是自己吸的,还是不小心沾上的。
傅明煦身上是沾到的烟味,人要长时间处在一个充满烟气的环境里才能沾染这种程度。
傅明煦双手环住他的腰,向上一提,林语陌整个人被提到了他腿上。
“今天开了一天的会,抱歉,消息回晚了,不高兴了?”
林语陌脑袋在傅明煦肩头晃了晃:“我没不高兴,知道你忙我理解,我只是想问,公司是出什么事了吗?有事的话和我说一说,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呃……虽然大概率帮不上什么,但作为聆听者也能帮你解压。”
傅明煦指尖穿过林语陌柔软的黑发,另一只手将刚洗过澡香香软软的人抱得更紧,语气轻松:“公司出了点事情,我爸在我回国时被白眼狼亲戚忽悠买下一块地皮,一切准备就绪即将动工,现在那块地皮由于政策原因被压下了,所以资金链断了。”
林语陌不太懂这些:“问题很严重吗?我能帮上忙吗?”
傅明煦下巴顶在林语陌肩头,闭眼缓解疲倦:“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就是接下来我和我爸都要加班了。你几号回国?在这儿住着习惯吗?不习惯我送你回我的住处。”
“我有半个月的假期呢,回国的事不着急,”林语陌安心趴在傅明煦怀里,“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伯母吧,我按摩技术可好了。”
“谢谢你,语陌。”
“别说谢谢,我不爱听,”林语陌锤他一下,“要说不高兴的事,我还真有一件,伯母晚上把沈清叫来吃饭了,还让我撮合你俩。我突然有点理解你想告诉你妈妈性取向的想法了。”
傅明煦笑道:“这下知道我妈的厉害了吧?”
林语陌突然咬了傅明煦一口:“你明明这么年轻,也不知道你妈急什么。”
傅明煦按住林语陌肩膀躺在床上,林语陌顺势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直视他漂亮的双眼。
“这两天我也想了一下这件事,你的顾虑是对的,”傅明煦指腹摩挲林语陌不乖的小虎牙,“我可以先和她说明我的性取向,我们的关系可以晚点表明,不想她找你麻烦。”
“唔……”林语陌探出粉嫩的舌尖缠住傅明煦修长的手指,含糊不清的说,“听你的,老公。”
很久后,林语陌从傅明煦房间出来,客厅里一片漆黑,林语陌没骨头似的黏在傅明煦怀里,傅明煦俯身亲他,安静的夜里亲吻声尤为清晰。
不远处,姜春瑜端着水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第68章第六十八章
次日一早,林语陌让傅明煦带他取回自己的行李,路上傅明煦一直在打会议电话。林语陌坐后座,盯着傅明煦后脑勺看了半天,双手探去揉搓傅明煦的脸,傅明煦讲话声略微停顿,随即轻拍一下后方不老实的手。
林语陌嘿嘿笑了两声,躺在座椅上,傅明煦没空理他,他百无聊赖放一首情歌听。
轿车驶上大桥,晨光落入车内,歌声温情,爱人开车,一切美好的仿佛不真实。林语陌抬手遮住眼睛,沉沉睡去。
车停入院内,傅明煦挂断电话,转头瞥见熟睡的林语陌。林语陌抓着手机,在后坐上缩成一团儿,日光照耀在他色泽红润的脸上,恬静安详。
傅明煦电话会议时紧皱的眉头在此刻完全舒展开来,他放轻动作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半个身子探进去。
睡梦中林语陌隐约察觉有人托起他的后脑,将一个柔软毛绒的东西缠绕住他的脖颈。
耳边传来那人温柔磁性的声音:“到家了,该醒了吧?”
林语陌悠悠睁开眼,视线里是傅明煦笑吟吟的俊脸。他懒洋洋搂上傅明煦的腰,拖着软糯的长音调耍赖:“唔,还想睡,你抱我回去嘛。”
对方湿漉漉的双眼充满渴望,傅明煦他唇上碰了一下。他手滑落至林语陌腰间时,林语陌出其不意地捧住傅明煦脸颊舔了一下他唇边小痣。
傅明煦呼吸一滞,林语陌突然推开他,利落的跳下车。冷风一吹,眼尾红晕勾人,林语陌双手插进口袋,歪着脑袋露出得意坏笑:“逗你的,怎么可能真让你抱我进去,万一被你妈撞见怎么办?”
他拎起行李,朝傅明煦挥手,笑容灿烂:“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晚上早点回来。”
傅明煦几次三番被林语陌撩拨,对方撩波完却像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走。林语陌刚走两步,突然被人拦腰带回去,他后背抵在车上,腰上的禁锢令他无处可逃。
林语陌懵懵的被捏住下巴,对方薄唇贴来,带有湿意的舌尖破牙关,一下一下搜刮他敏锐的神经。他忍不住踮起脚尖,意乱情迷,企图回应对方温柔绵缱绻的吻。
然而傅明煦没有继续下去,指腹滑过他的唇瓣,轻笑着叮嘱:“你语言不通,别乱走动,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语陌:“…………”
傅明煦开门上车,朝他摆手,嘴角勾起:“回去吧,外面冷。”
轿车远去,林语陌从石化中回神,没想到傅明煦还有报复心。
回去他就给傅明煦发自己的蕾丝睡衣照!
与此同时,藏在窗户后的姜春瑜指尖不住颤抖,她用了一夜时间洗脑自己也许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她一表人才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呢?
直到这一刻,她无法再欺骗自己,小煦对于林语陌不同于其他朋友的关怀,她亲手织的围巾在林语陌身上,小煦房里的粉色睡衣,夜半鬼鬼祟祟的林语陌。各种细节加上亲眼所见,姜春瑜彻底红了眼眶。
这天上午,林语陌敲傅母房门,要带她去做康复。起初房里没有回应,他再次敲响,姜春瑜冷淡的声音传出:“我今天有事,不去了。”
林语陌不方便多问,刚回到楼上,就见姜春瑜穿着外套匆匆出门。
林语陌觉得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他给傅明煦报告伯母出门的消息。傅明煦回他大概是去沈家了,林语陌就没再放心上。
剩下的时间里,林语陌拿出小吉他继续写歌。他完全沉浸入创作的热情中,废寝忘食不知疲倦,直到睁不开眼睛睡去。
林语陌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发现整栋大宅安静的可怕。打开手机,傅明煦昨夜发来几条消息,简而言之就是,他和他爸在公司加班回不去,他妈妈住在沈家了也不回来。
林语陌放下手机,饥肠辘辘出门找饭车。傅家的佣人都放假了,四周见不到一个人影,冰箱里饭菜是年夜饭剩下的。
他翻到一包类似于面条的东西,全是英文字,不知道灶台怎么打火,他就用开水泡了十分钟。
面条没熟透,吃进嘴里还是硬的。
林语陌饿得胃疼,穿上外套出门找吃的。这个时间路上人烟稀少,遇到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无法沟通。好在不远处有一家便利店,林语陌买了几包方便面,结账时看到信用卡扣款,贵的离谱。
他想问问价格对不对,语言不通,鸡同鸭讲半天,收银员不耐烦了一指门口,说了句什么。
林语陌敢肯定不是好话,不甘示弱回了一句国粹。
回到大宅,林语陌重新泡面,边吃边翻看朋友圈。
大年初三,朋友圈里都是美食图,充斥着热络喜气的氛围。
他目光停留在他母亲最新的动态上,一张全家福合照,后组到一起的家庭,出乎意料的每个人脸上洋溢幸福微笑。
林语陌盯着看了半天,四周寂静,沉重压抑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回到卧室,他给傅明煦发消息。
小Mo:
—【什么时候回来?】
—【我能去公司找你嘛?】
消息刚发出去,门外传来响动。林语陌满脸欣喜跑出门,傅明煦扶着醉醺醺的傅远南径直走进卧室。
他不放心跟过去,听到卧室里傅远南大骂:“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把他带在身边培养,他和外人合起伙来坑我!要不是你拦着,我非要打死他!”
傅明煦倒一杯茶水递给傅远南,轻拍他后背顺气:“爸,你心脏不好,和这种人动气没用,自有法律让他付出代价。”
傅远南叹息一声,一掌拍向自己的大腿:“真是不服老不行了,过会儿我再去你沈叔叔那周转一下。”
“政策原因不可抗力,不是我们能预料的,那块地皮如果可以顺利动工确实是难得的好项目,你也是为了公司。休息一会儿吧,沈叔叔那边我去。”
林语陌凑得更近,听着父子俩对话,隐隐察觉到问题很严重,但他不了解严重的程度。
直到听傅远南说资金链断裂,意味着自己投进去的钱,拉来的融资借款,一并亏损,目前出现的亏空,傅家倾家荡产也还不上。
林语陌心脏咯噔一下,昨晚傅明煦对他风淡云轻表示能够处理的危机,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卧室里又交谈了几句什么,林语陌没听清,傅明煦走向门口,林语陌迅速跑回楼上。他坐在床上忧心忡忡,没过多久房门打开,傅明煦身上穿的不是昨天的衣服,他西装革履,难得一见系了领带。
傅明煦表现与往常无异样:“吃早饭了吗?昨天我妈没回来,一个人住害怕了吗?”
“吃了,我真么大个人还能饿着我吗?害怕就更不可能了。”
林语陌笑了笑,走向傅明煦摆正他的领带。傅明煦喝酒不上脸,面色如常,靠近才发现对方喝了酒。
傅明煦手掌抚过林语陌后颈:“昨晚有应酬,没及时回来,过会儿我还要出去。你一个人要是觉得闷,我叫个朋友带你出门逛逛。”
“我一个人待着挺舒服的,”林语陌抱住傅明煦,仰起脑袋认真注视他略带疲倦的眼,“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我这些年存了一些钱……”
“没什么困难,别胡思乱想。”
傅明煦一手掐住林语陌脸蛋,把他肉乎乎的嘴唇捏得嘟起,林语陌后面的话被迫咽了下去。
对方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铃声响起,傅明煦接起电话出门。
傅明煦走后,林语陌在心里祈祷傅明煦能够解决这次的危机。商业上的事他不懂,只听人说一夜之间能富可敌国,也能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他还是不踏实,把事情说给谢小司。谢小司劝他安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自己吓唬自己,也许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糟糕。
是的。
他现在除了相信傅明煦,别无他法。
*
傍晚时分,姜春瑜回来了,身边跟着沈清。显然她还不清楚公司具体发生的事情,和沈清有说有笑。
林语陌下楼迎上去,转瞬姜春瑜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林语陌不清楚自己哪里得罪的傅母,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他赔笑脸讨好:“伯母您不回来我好一阵担心,今天也没去理疗馆吧?我来帮您按按腿。”
姜春瑜眉头紧皱,躲开林语陌探来的双手,拉住沈清往楼上走:“清清呀,这几天要麻烦你照顾我了,来,我带你看看房间。”
沈清道:“姜姨,别说客气的话了,你身子骨硬朗那用得着我照顾,反而是我来打扰你们了。”
林语陌愣在原地,他是被无视了吗?
傅母和沈清进到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傍晚时分,二人从卧室出来直奔门外。
林语陌在沙发上纳闷了一下午,看到他们刚想问话,姜春瑜再一次躲避开他的目光。
林语陌识趣的闭上嘴。
他确定,他一定是哪里惹得傅母不快了。
反思了一下午也没找到答案。
沈清在门口停下,扭过身,微笑询问:“我们要出去吃火锅,你也来吧。”
姜春瑜诧异,没想到沈清会问这一嘴。
林语陌看向姜春瑜,姜春瑜扭开头不言不语。
半晌,林语陌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大方挥手:“不啦,我吃过了,你们路上小心,天色晚了早点回来。”
第69章第六十九章
夜色深沉,姜春瑜带沈清回到别墅。别墅里黑咕隆咚,悄然无声。
“明煦哥的朋友不在吗?”
沈清扶着姜春瑜往客厅内走,姜春瑜摸到开关,松了口气说:“走了吧。”
客厅灯亮起,视野清晰如昼。二人看向沙发,不约而同被沙发上坐着的人吓一跳。
姜春瑜拉下脸,不悦地从沙发旁走过:“在家也不知道吱一声,吓唬谁呢。”
林语陌小心翼翼捧着礼品盒,在沙发上等了很久,以为今夜傅母不会回来。
他无措地站起,追上姜春瑜,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穿反的拖鞋。
“伯、伯母,”林语陌深吸口气,态度坚定,“我能和你谈谈吗?”
姜春瑜沉默一阵,沈清识趣先上楼。她头也不回进入书房,林语陌忐忑不安跟上,他其实并不擅长处理与长辈的关系,他会的只是些油滑嘴甜的奉承,酒桌上那一套。
一旦对方不吃这一套,他就黔驴技穷。
林语陌将手中礼盒轻放在姜春瑜面前,姜春瑜眼睛盯着门外,等林语陌先开口。
“伯母,我今天出门时看到一枚玉镯很适合您,就买下来了,您打开看看?”
林语陌面带微笑,语气和善,仿佛一个事事妥帖的晚辈。
姜春瑜看都没看一眼,语气淡漠:“有事说事。”
林语陌笑意褪去,直接了当询问:“伯母,我哪里惹您不高兴了吗?有不满您可以直说,不要憋气闷在心里。”
姜春瑜终于看了一眼林语陌,她神情复杂,充斥犹豫、厌恶、愤怒、不解。书房里如死寂般安静,林语陌捏紧衣角,出了一手心汗。
“我看到了,”姜春瑜闭了闭眼睛,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我看到了你和我儿子……”
“你们抱在一起,在……在……”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她没有那么不知廉耻!
林语陌僵在原地,凉意从头蔓延到脚,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想要一直隐瞒下去的。
怎么也没有料想到就这样被傅母撞破了他与傅明煦的关系。
林语陌本想,如果只是不小心得罪了傅母,那他拿出万般诚意一定可以让傅母原谅他。
但撞破自己儿子带同性恋人回家私会的场景……
作为一个传统的母亲,绝对不可能接受。
林语陌慌了:“伯母,你听我说,我……我……”
姜春瑜冷声打断他:“我调查了你,知道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比小煦年纪大,手段高明,把他骗的团团转。他前途一片光明,作为他的母亲,我不可能让你这样的人害了他。”
林语陌连连摇头,喉咙一阵紧绷,极力辩解:“不是的……伯母……我没有骗他……”
“我知道你为了钱纠缠我儿子,”姜春瑜嫌恶地开口,“再纠缠我就要请律师出面了。”
前天还对他笑脸相迎称赞他的和蔼女性,此刻变了个人一样,脸上不加掩饰的厌恶,所有矛头直指向他。
林语陌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接下姜春瑜审判的目光,强颜欢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不行、不行,我不会和他分开。”
姜春瑜脸色发白,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想到林语陌油盐不进。她一指门外,不自觉提高音量:“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林语陌对上姜春瑜湿润的眼眶,攥了攥拳头,小声道:“伯母,礼物给您放这儿了。”
他失魂落魄走到门口,礼品盒“咣当”一声摔到他脚下。
“拿走!我不稀罕!”姜春瑜愤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林语陌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蹲下,捡起地上摔成几段的玉镯。
鼻子突如其来酸涩,泪水如洪水汹涌,夺目而出。
这是他趁姜春瑜出门吃火锅时出去买的,他不识英文不认路,磕磕绊绊根据导航和语言翻译软件,坐了一个小时出租又被老外多宰了几英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翡翠店,买下这枚玉镯。
五万多呢……
花了五万多呢……
温热液体滴落手背,林语陌无声咬住下唇,偷偷擦拭眼睛。
眼泪不听话,怎么也止不住。
他攥紧玉镯,断口刺在手掌也毫无察觉,晃晃悠悠站起,步伐沉重地踏上楼梯。
林语陌眼睛肿成了核桃,在台灯下拼凑断裂的玉镯。
其实他知道,拼不上了,钱也不能退了。
他抱起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拨通傅明煦的号码。
对方声音从话筒传来那一刻,林语陌满腹委屈涌上心头。
傅明煦温声细语:“语陌?怎么不说话?”
林语陌抿住唇瓣,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异样:“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可惜啊,今晚还要在公司加班。”
“嗯,”林语陌揉着眼睛,“我想回你的住所,明天能接我回去吗?要是很忙的话,随便让谁送送我也行的。”
“明早我让秘书接你,”傅明煦认真询问,“谁惹你不开心了吗?”
“没,”林语陌故意笑了两声,“谁能惹我不开心啊,就是沈清来照顾你妈妈了,我留在这边没用,也不方便。回去住多清闲,就回去呗。”
“沈清?我妈真是……让人头疼,”傅明煦笑着安慰,“别不开心了,我明天早点回去带你出门逛逛。”
“好,那不打扰你工作了,”林语陌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意,对着话筒亲一口带响的,“亲一下,老公。”
*
次日林语陌早早收拾好行李,秘书一来,他马不停蹄上车,一刻也不想多留。
重新回到傅明煦住所,秘书放下精致的餐盒:“这是傅总给您订的早餐,要是没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就回去了。”
秘书眼下两个黑眼圈,可见近日辛苦。林语陌叫住他,低声问:“不好意思,我能问一下,问题有没有得到处理啊?具体缺口多少钱啊?”
秘书揉一把眉心:“这个问题你还是问傅总吧,他不说我也不能透露,总之目前情况要比你想象中更严峻。”
“啊,好,谢谢。”
林语陌不再多问,心不在焉地收拾行李。
整理好一切,他倚着沙发,捧着餐盒吃寿司。一猫一狗趴在他腿边,冷冷清清的宅子里,猫狗是唯一陪伴他的活物。
傅明煦不在家的时候,林语陌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写歌,还能做什么。
目前歌曲的填词与谱曲都已完成。
谢小司听完说很甜,林语陌为这首歌的定位正是爱情甜歌,甜度有了,字里行间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按理说,可以发给经纪人最终敲定了,可林语陌不满意。
这首歌差一点什么,差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他还不能够形容出具体来。
他牵起金金出门散步,伦敦的冬天风很大,他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时而积雪从树上落地,“扑腾”一声,仿若平静的水面炸开了涟漪。
林语陌的心也随之颤动一下,他拿出手机录下这一幕。
他想,一首好的歌曲,应该让人感受为之一震的共鸣。
*
傅明煦答应的早点回来,实际上也没有多早。林语陌洗过澡后,一直等到八点半,傅老板才走进家门。
室外飘起雪花,傅明煦满载凉意的身躯突然闯入火热的柔软。林语陌缩入他怀中,俏皮地眨眼。
傅明煦一天的疲倦在此刻烟消云散,他推开林语陌:“我身上凉,回屋等我。”
林语陌打个寒颤,不为所动:“好冷啊,老公,外面下雪了吗?”
傅明煦脱下外套,目光落玄关处的礼盒上。
林语陌顺着他的视线瞧到礼盒,所有注意力被礼盒吸引,松开傅明煦好奇的看里面东西。
“给我买的吗?”
礼盒里一对金光闪闪的lv耳环。
“喜欢吗?”
傅明煦搂住他往前走,回来路过专柜,莫名想要买些什么给语陌。他一眼瞧到这枚耳环,语陌肤白,耳垂饱满,戴上会很好看。
傅明煦视线落在林语陌脸上,他喜欢看对方到礼物两眼放光,满心欢喜的样子。
喜欢。
林语陌在心里说,喜欢。
傅明煦买给他的,就没有他不喜欢的。
他关上盖子,重新放好,轻轻摇头:“我有同款了,买一样的怪浪费的,你……拿去退了吧。”
傅明煦微微诧异:“可以留着,饰品不会过期。”
林语陌还是摇头,把礼品往傅明煦手里一塞,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傅明煦坐在林语陌身边:“你是在为我省钱吗?目前的缺口,多它不多少它不少,我有分寸。”
林语陌扭头看向别处:“怎么会呢?我是那种有好处不收的人吗?”
思忖半晌,他转回来,拄着下巴挑眉看傅明煦:“算了,看你也不能退,给我吧,我收下。哪天我缺钱了,卖了还能小赚一笔。”
傅明煦笑了,这才像林财迷性格。
他对林语陌说:“卖多少钱都归你,给你了,就随你处置。”
林语陌一个仰卧起坐搂紧傅明煦,傅明煦到底知不知道,他这句话可比那些肉麻的情啊爱啊,动听一百倍。
第二天一早,傅明煦接了个电话离开,林语陌睡醒时,身边空荡。一个人在家实在不好受,他凭借记忆,打车去到傅明煦公司。
曾经人来人往的公司,此刻门庭冷清,人员稀少。林语陌坐电梯上楼也没有人阻拦,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他茫然下楼,心慌不已,终于见到一个中国人长相的员工,急忙上去询问公司怎么了。
那人道:“傅总给全公司的人多放了一个月的假,但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公司没钱了运转不开了。这个时候,傅总应该在应酬吧,资金周转,打点人脉哪个不用应酬,喝醉了傅总就住公司。你等等吧,晚上傅总就回来了。唉,也不知道这个月能不能开出来工资。”
第70章第七十章
林语陌一个人从傍晚坐到夜幕降临,巨大落地窗里映衬出商业街的繁茂明亮,他一动不动望着窗外,神情寂寥。
许久,林语陌回神,拿起手机想问傅明煦什么时候回来,刚打几个字,又删掉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语陌猛然转身,大步迎上去。他一头撞进充斥酒气的怀抱,对方一诧,托起他下巴仔细端详。
傅明煦面无表情,薄唇紧抿,神情认真得仿佛在检查一件艺术品。他指腹摩挲林语陌右脸颊浅浅的梨涡,随即掐住,捏起向外拉扯。
林语陌本在享受老公的爱抚,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他呆滞一下,他紧忙拨开傅明煦的手,小心翼翼揉脸:“会出皱纹的!知不知道我做医美好贵的!”
话音刚落,对方一把拥他入怀,再一次捧住他的脸观察,轻轻摇头:“哪有皱纹?我没瞧见。”
“那是,也不看看我花了多少钱保养,”林语陌得意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他手指戳在傅明煦脸上,“你是不是醉了?”
对方捉住他手指放到唇边碰了一下。
林语陌指尖轻颤,抬眼对上他情绪不明的眼眸:“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傅明煦不假思索点头。
“你银行卡密码多少?”
“002008。”
傅明煦秒回,不曾犹豫一点。林语陌没料到对方轻飘飘就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他了,震惊之余疑问:“真的?不是唬我吧?”
“是真的,密码我生日,”傅明煦拿出手机举到林语陌脸前,“打开银行app输进去看。”
“别别别,我信!我信!”
林语陌夺下手机揣回傅明煦口袋,由这有问必答的状态因而得出结论——傅明煦醉得不轻。
“那,”林语陌抿抿唇瓣,双手捧住傅明煦面颊,一点一点凑近,“我是谁?”
突然对方沉甸甸的头颅压下来,抵在他肩头,禁锢在林语陌腰上的手不断收紧,傅明煦闭上眼睛:“我老婆。”
林语陌脸颊轰然升温,要知道傅明煦不是一个情话随口就来的人,虽不吝啬表达,却也含蓄内敛。在一起这些日子,林语陌从没从他口中听过大尺度刺激的话语,就连情侣间的称呼,仍称他语陌。
林语陌不愿意挑剔这些,显得太斤斤计较,实则暗自期待傅明煦能叫他点不一样的出来。
“你……原来这么想的呀。”
林语陌嘴角快咧到耳后根,如果不是傅明煦喝醉,他真没可能听到这样令人心花怒放的称呼。
他把人往沙发旁带,傅明煦抱着他不松手,这么大个人突然黏糊起来,林语陌一时真有点招架不住。二人摔倒在沙发里,林语陌趴在傅明煦身上,被傅明煦按住后脑接吻。
傅明煦吻技谈不上好,和林语陌这种舌头能打结的比不了,但他力道重气息够长,林语陌刚开始自信满满的吻技挑逗最后被他吮吸的舌尖发麻,大脑缺氧,败下阵来。
林语陌在换气途中低头埋进他胸膛,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对方手掌抚过他脊背,带有欲望的眼望向他。林语陌敏感地颤栗,难耐地弓起身体,他重重喘一口气,跨坐在傅明煦腰上,轻车熟路解他裤带。
“语陌……”傅明煦的手撩开他衣襟,露出白晃晃的胸膛,手在他腰侧爱抚。
林语陌捉住他继续往下的手,舔了舔唇瓣,他像是黑夜里勾人的妖精,试图驯化沉迷于他的信徒:“你叫我什么?”
“……老婆。”他的信徒懂了。
“真乖。”
林语陌笑着亲了傅明煦一口,嘿嘿,喝醉就是好玩!
他去解傅明煦衬衫纽扣,目光忽然被对方肩膀处的红印定住。他揪起来凑近看,身上热意褪了个干净。
“口红印。”林语陌说。
他停下所有动作,攥住傅明煦的手抽出来,翻身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傅明煦。
临门一脚的暧昧氛围彻底打破,傅明煦轻喘口气,扭头看向肩上的印记,面露诧异:“我也不知道,今天酒局上人多,可能是谁不小心蹭上的。”
“哦。”
林语陌其实相信傅明煦的回答,就是心里不舒服。
傅明煦前两次回来,他在傅明煦身上闻到了gay常用的斩男香水味,也发现过女人的长发。
每一次理智都告诉他要相信傅明煦,傅明煦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忍住没有问出口。
他也确实相信傅明煦,仍旧没由来的害怕恐慌。
这些不安源自于他对傅明煦身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未知因此胡思乱想,但凡傅明煦多和他说一点每天忙碌的事情,又或者带他参加这种饭局,即使在门口等着,他也安心。
傅明煦拉住他的手,表明忠心:“我只喜欢你,别不高兴了。”
林语陌嘴角小幅度上扬,他招架不住傅明煦的示好,与其说气,更多是郁闷。
他叹气一声:“哎,你懂不懂啊,我只是希望你多和我说一点你的事。”
半晌,傅明煦问:“你想听什么?”
“我听你的员工说,公司可能发不出工资了。筹钱很难吧?”
“资金缺口是很紧张,在我的运作下还不至于发不出员工工资,大过年谁都要生活。难不难的,”傅明煦避重就轻回答,“熬过去就好了,商业上没有不难。”
林语陌:“…………”
他想,他宁可听傅明煦承认难处,也好过什么也不告诉他。
林语陌面无表情,腰上多出的手忽然将提起他把他抱到腿上,傅明煦半靠在沙发上询问:“如果我家破产了,你怎么办?”
“什么我怎么办……”这个问题林语陌从没想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会比他这种普通人有钱吧?
林语陌见傅明煦问得认真,思索片刻,乐观的说:“该怎么办怎么办呗,你没钱了我还有钱啊,大不了我养你。我在外挣钱你在家里洗干净等着我,好像也蛮好。”
傅明煦笑了,指腹抚摸林语陌皱紧的眉头,将人抱得更紧,似要揉进身体里:“放心吧,不会给你这种幻想,我养得起你。”
*
第二天早上,傅明煦接了个电话匆匆出门,之后林语陌接到他电话,他临时去其他城市出差。原定当天回来,没想到飞机延误,当天大概回不来了。
林语陌表示理解,同时也就意味他要一个人在满是外国人的地方无聊两天。
他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干,找了小学生入门级英语教程学习,三个小时记住俩单词,他就不是学习的料!
林语陌放弃了。
他又带狗在花园闲逛,路遇一只猫,金金撒欢追陌生猫把他拽一个趔趄摔个大屁墩。他气得抓了一团雪砸金金,边骂草草草。
路过的金发碧眼老外皱眉看他,林语陌赶紧改口来了句:“斯米马赛!”
在国外绝不能丢中国人的脸!
闲的发霉一天,林语陌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度过的。
睡前他故意拍了张自己半裸的照片发给傅明煦。
小Mo:
—【老公,想你了,我在被窝等你,快点回来呀。】
美美静音睡觉,次日早上,果不其然傅明煦对话框上十几条未读消息。
这天晚上,开门声响起时,林语陌刚洗完澡,做完皮肤护理,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是香的。
他穿着傅明煦的黑色睡衣,衣摆遮到腿根,黑色更衬他肤白若雪。
他满心欢喜跑过去迎接傅明煦,下一刻,脸上笑容消失。
沈禾扶着喝得不省人事的傅明煦站在玄关口,二人对上视线,两看相厌。
林语陌深吸口气:“你们一起出差了?”
“不然呢?不和我出差难道和你?你是能听懂外语还是会谈生意?”
沈禾轻车熟路扶傅明煦进卧室,他上下打量林语陌穿着,不屑道:“我忘了,你也有擅长的,他这么忙背负整个傅家,整个公司,你还不忘怎么勾引他。”
林语陌实在没有陪笑的心情了:“是啊,我就会这些,至少能让他高兴。”
“真没劲,”沈禾说,“没有一点志气,你也就这样了。”
“是,我就这样了,”林语陌靠在墙壁上,语气淡淡的,“我不像你们这么有本事,我靠取悦男人活着,锦衣玉食的人当然清高,而我要考虑活着。”
“算了,”林语陌看向诧异的沈禾,“还是谢谢你肯帮傅明煦。”
沈禾:“…………”
沈禾走后,林语陌神情沉重,脱下傅明煦外套,不经意看到傅明煦手臂上红肿的疹子。
傅明煦不爱喝酒,不喜欢酒桌文化,却为此喝到断片长疹子。
林语陌心脏一阵刺痛,连带着手指神经像被针刺,一下一下拉扯他的神经。
他多希望能够与傅明煦并肩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一个被保护的弱者形象。
可他是个废物,什么忙也帮不上。
天边大亮,傅明煦睁开眼,身边尚有呼吸声,林语陌躺在他怀里,右手与他十指紧扣。
傅明煦侧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动动手臂,毫无知觉,压麻了。他托起林语陌后脑,抽出手臂,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林语陌做了噩梦,一个激灵醒了。
他迷迷糊糊往下走:“你、你再休息会儿,我去开门。”
“语陌。”
傅明煦没叫回他,林语陌打着哈欠开门,冷风呼啸闯入室内,傅远南抓着一沓照片怒气冲冲直奔傅明煦卧室。
“傅明煦!你他妈都给我干了什么丑事!”
姜春瑜急匆匆跟上,嚷着阻拦:“你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