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岭又想起伊文过去资料下发，父母一栏的已故两字。

死在战火里的双亲，他连面都没能见过，他们不仅离开了人世，甚至连伊文的记忆都没有留下痕迹。

人们常说，当一个人不被记住时，才是真正的死亡。

如若伊文重新想起那些过往，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吗？季岭不确定。

他关上了门，走出审讯室。

指挥部外笛声长鸣，骤亮的光照彻长夜。

宿雪已经全副武装，接连几年的内战，雅兹分部几乎没有参与过总部的行动，尘封在雅兹分部已久的星舰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定位发过来了吗？”季岭戴上防护眼罩。

喻年的触手操纵的指挥台，他一个人能回总部十个人的消息，“没，季中将亲自参与的扫描，据说周舒新发明了个可以全自动分析数据的程序，大约……额两小时就能扫描完第一星系的行星。”

“第一星系有那么多星球么？”宿雪歪着脑袋。

喻年分出一条触手，替他收拢头盔的扣带，“第一星系的有八位数的星球，排除掉生存条件极其恶劣的，也得扫描很久呢。”

“有很多没有生物的行星，其实也会在漫长的未来发展出生命呢。”

第163章一切都太巧了

通讯铃声一直响，虞秋深面色平淡，坐在落地窗边的小茶几前。

他一手被铐在窗台的铁栏杆上，型号是联盟机密科最新研究出，专用于高阶alpha或omega的手铐，能很大程度抑制腺体能量，削弱杀伤力。

桌上的茶还是热的，冒着白色的雾气。

靳城替他斟了一杯，推到他面前，“请。”

虞秋深抬眼，面色冷淡，“靳副总理，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靳城笑了下，“想请你喝茶，奈何虞指挥官太过繁忙。”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收到过邀请。”虞秋深扫了一眼手铐上的能量条，很充盈，足够让他在这里被铐上很久。

“没邀请。”靳城悠悠的，“近来被你的小狗扰得焦头烂额，他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实在是太让人烦恼，为了我晚上还能拥有好睡眠，决定找他的主人谈一谈。”

虞秋深挑眉。

近来实验体一案的进展很迅速，几乎要看清幕后真凶。

但他实在没想到，会是靳城，将近七年的交情，甚至连最高指挥官推选时，也是靳城毫不犹豫地支持他，推举他上位。

他们在这个位置上喝过很多次咖啡，聊过第一星际的未来，聊过爱情家庭。

以至于麻醉剂从后扎进他后颈时，他才感受到危险来临。

“要谈什么呢？”虞秋深平视着他。

靳城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叹了叹气，“似乎也没什么可谈的。”

“嗯。”虞秋深点头，“我想也是。”

他本就不健谈，如今他更不知道还能对靳城说些什么。

“你没有想说的话。”靳城终于放下水杯，“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么？”

“有什么值得好奇的。”虞秋深缄默片刻，“从前我们是朋友，但从这一刻开始，就不是了，不出意外下次见面会是在军事法庭。”

“是吗？”靳城温和一笑，“很谢谢你还考虑把我送上军事法庭，但我觉得可能会先在军事法庭见到你。”

虞秋深眉目动了一瞬，只见靳城拿起他的通讯器，发送了一条定位出去。

“你做什么？”虞秋深蹙眉。

“没。”

靳城微微一笑，把通讯器放回他的办公桌上，“给你的小狗一点小惊喜。”

虞秋深挣扎了一下，手铐立马释放了脉冲电流，传遍他全身。

“虞指挥官。”这是靳城第一次叫他这个名字。

虞秋深低喘了一声，眯眼瞪着他。

“你记得你刚上位第一天问我什么吗？”靳城语气平淡，“你问我解决雅兹贫穷的方向是什么，我说这要你慢慢摸索，其实我当时就想告诉你，如果第一星系没有这颗星球，就不必解决了。”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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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岭坐在星舰上，连续给虞秋深发了好几条通讯都没再回复。

“真的是我哥亲自参与的扫描么？我怎么不知道他还会这个。”季岭挑眉，问喻年。

喻年坐在驾驶舱内，“是吧，虞指挥官说的。”

“行吧。”季岭点头，闭目养着神，“看来我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偷偷背着我当卷王啊。”

“应该是。”宿雪点头，“季上将看起来就像是很努力的人。”

季岭嘴角一抽，“有眼光，青光眼的光。”

“不是么？”宿雪歪着脑袋。

“是个屁。”季岭声音懒洋洋的，“季淮以前上高中从来不写作业，在军校的时候更是过分，小组作业都能发来让我写。”

“这样么？”宿雪眨巴下眼，“完全看不出来诶。”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季岭叹喟一句。

窗外的光景不断变幻，季岭收回目光，整个人躺在座位上。

不知为何，他心头莫名的慌乱。

季岭又重新坐起来，“我们现在要去什么星球？”

“嗯……”喻年打开导航仪，“沃尔顿星，是一颗无人生存的超小行星，星球环境常年冰川，零下四十摄氏度左右，直线距离大约需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