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气的泪水从眼角涓涓溢出,苏以冬腾不出手为她擦拭,脖子被她死死地圈住。
心跳快的难受,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被这段话刺激的快速沸腾。
这前往三楼的阶梯,竟是如此漫长,走到角落的最后一间,苏以冬身上已经是被汗液浸润湿透,川久保玲的白T恤沾上一片一片的汗渍和泪渍。
薇黯掀开被子,转身想帮她一起扶着锦安然送到床上,苏以冬没有理会,绕过了她,维持着公主抱的姿势,走到床边弯腰将锦安然平置在床上,然后帮她脱了鞋。
“有湿巾吗?”
“左边抽屉。”薇黯指了指床头柜。
苏以冬抽出两张湿巾,轻轻地重叠,当做手帕小心翼翼地在锦安然的额头和眼圈周围不断擦拭。
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睛周围因为哭泣而留下了泪痕。
看着她浮肿的眼睛,苏以冬心里难过的一抽搐。
锦安然脸上还是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好似回忆起什么。苏以冬用手捋了捋她耳畔旁的碎发。
心疼的感觉像是触摸到了荆刺,眼前的人就是沉溺于水中的长满荆刺的花,被淹没,失去了意识,也无法回应自己的触碰。
感觉房间有些闷热,薇黯想要开空调,于是绕过苏以冬去拿遥控器,结果却被苏以冬拦住。
“别开空调,她身上全是汗,开空调一定会着凉。”
她连忙缩了缩手:“好。”然后转头将身后的窗户打开。
虽是闷热,但锡州市晚上的温度没有白日里那么高,自然风恬静宜人,伴着月光和蝉鸣从窗户飘荡进屋内,轻轻抚摸锦安然的脸。
锦安然感受到了自然风,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消了下去,呼吸逐渐均匀,展现出了沉沉的睡意。
无知觉的她在陌生的床上转了个身,抓住了苏以冬的手。
苏以冬的心跳倏地一滞,感觉有什么东西跳脱出了心房。
像是空了一块,很不好受。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失态。还是谢谢你的床了,帮了大忙。”
“没什么,应该的,毕竟错在我。”
薇黯看着苏以冬握着锦安然的手,好奇心还是难以遏制:“真奇怪,都说只是同事,你怎么对她的关心那么强烈?”
“有很强烈吗?”
“你可是为了她,揪着老友的领口,差点没把老友我勒死。”
“还不是你自找的。”
关于关系的问题,苏以冬确实只字未提。
薇黯拿过墙边的板凳,坐在苏以冬旁边,偏头看她:“那你说说,你们俩啥关系?你可不要骗我说你们是同事啊,朋友啊之类的。”
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关系”这层话题。只是与人相处一定要一层很特殊的关系吗?
没有关系就无法靠近,无法靠近就无法相认。
既然一般般,那就一般般好了。
“可以了,你今天已经够八卦了,如果你不介意再惹我生气,我可以好好跟你讲讲。”
她用威胁的语气强硬地绕开话题。
揪着领口的窒息感回忆起来很不好受,薇黯还是做出了让步。
“我从来没有对除了阿七以外的人这么好奇,一个能让你这么个形单影只的人主动带来窠臼,一个能让你这么寡淡薄凉的人怒气冲天,真是不简单。”
“好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请问你能否送佛送到西呢?”
“请说。”
苏以冬指了指门,冷声说:“请出去。”
薇黯耸了耸肩,虽然是自己家,但是现在分这些确实不合时宜,于是离开矮凳朝门口走去。
开门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坐在床沿旁的苏以冬又抽出两张湿巾,小心翼翼地为锦安然擦拭因为闷热而冒出的新汗,眼神无微不至,目光所至都是锦安然。
圆月模糊暧昧的光如同潮汐涌上房间的地板,向二人缓缓漫去,苏以冬微微弯腰,像是独属于锦安然的天使,在盈盈月光下抚佑着因醉意而麻木的孤独灵魂。
温柔在举手投足间都被无限的放大,担忧与宠溺全都展露无遗。
像是教堂里的油画,神圣高洁又温柔可亲。
薇黯收了收神,轻咳一嗓:“我可就这一张床,你总不能守着她一夜吧?”
“Blank几点下班?”苏以冬没有回答她,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早上八点。”
“告诉他下班之前再送一杯蜂蜜水来,甜一点。”
她表示无奈,扶了扶额头:“算我倒霉,真是活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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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屋子也延续了窠臼的风格,都是木制的,如果有个火炉,可能真的就变成了童话里的温馨小屋。
床正对的墙有一个圆形的电子钟,蓝色的边框,里面是史迪仔的形象。
幼稚又可爱。
细长和粗短的指针在数字12上相聚重合,只剩下秒针不停歇地走着。
不知不觉,已经第二天了。
窠臼的音乐很明显被人为调低了,只有偶尔缓缓地风吹进屋内,静的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