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又吵上了。
锦安然悄悄捂住了耳朵。
吵了一会,白芊认怂,一只手搭在苏以冬肩膀上,央求道:“酥酥,求你了,这个项目竞标对芝澜居太重要了,我除了你以外放心不下任何人,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苏以冬有点受不了这个大她两岁的老女人这般撒娇,将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打了下去,半推半就道:“好了,我回去再想想。”
这招很管用,白芊一脸得逞的怪笑。她知道每次两人争执不下,她的撒泼总是能让苏以冬妥协。
锦安然仍旧在门边一言不发,白芊见状,温柔地说:“安然妹妹,你有什么好的想法,要告诉苏总监哦。”
“嗯。”锦安然频频点头。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锦安然刻意隔了远一点距离。苏以冬并未注意,仍在回想着办公室内的争吵。
“白芊这个人真的是,把我当工具随意使唤。”
看来白芊也是可以让苏以冬变得情绪化的高手之一。
“但是白姐对你的能力很认可吧,毕竟这个项目有机会直接对接《Sensibility》,可能是芝澜居成立以来最大的机遇了,她可能也不想错过。”
苏以冬用手捋了捋头发:“话虽如此,但是我现在脑子里没有任何灵感,身边还有个合同问题,抽不开身。”
坐回座位上,苏以冬用指尖在触摸板上随意滑动了两下,又是一脸无奈,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你有什么想法吗?”她问站在一旁的锦安然。
“我看《Sensibility》蛮久的,它的封面风格比较晦涩,情绪感比较重,设计感更偏向于一种或者两种相辅或者相斥的颜色大面积混调,能让人第一眼就体验到颜色的情绪价值。”
苏以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打断她。
“白姐说面向市场的不同,我想可以先延续着《Sensibility》传统风格,也以单调颜色大面积排版,在图层底下添加一些符合主题的画面。”
“就像是,渲染?”苏以冬听完,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要不,你来试试?”
锦安然慌忙辩解:“不不不不不,我只是提一些拙见,我怎么能接手这么重要的项目……”
她紧张地不停的摆手,却又被苏以冬抓住。
这次没有那么疼,但仍旧很有力量,有一股很强的信任感。
“你已经很久没有正经画一幅画了吧?”
锦安然侧头想了一想,好像从锦长街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画过了,入职了芝澜居后也只是帮苏以冬修改线稿,最后一幅画好像还是苏以冬的半身像。
一想到这苏以冬的半身像,她的心里就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心悸感。
“你可以拟个草稿给我,我今天有点忙不开,需要你的帮助。”
锦安然犹豫了一阵,抽回了被握着的手:“好,我试试吧。”
第9章晚安
正如苏以冬所说的,她下午有个合同需要亲自去解决,大概是午饭时间过后,苏以冬什么都没吃,跟着午饭的人流出了公司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锦安然没什么胃口,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画板。
自己虽然讲起来绘声绘色,但是真的要画出像模像样的作品给苏以冬,她还是没什么十足的把握。
“雾霭”这个主题倒是不错,不得不说主办方很会挑选题目。青春期的迷惘就像是一层雾霭,有的人身处其中不知所云,沉溺于自己的一隅。爱慕,嫉恨,歆羡都在那一隅中爆发。
无法脱身的雾霭,无法释放的情绪。
锦安然闭上眼,脑子里闪回着一些零散的回忆,那些碎片里藏满了苏以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首先想到苏以冬,可能是那一晚对她的刺激来说太大了,记忆总是优先让她想起害怕的东西。
苏以冬身上的味道,性感却粗暴的烟酒味道,混合着甜蜜的体香,直冲她的面门。她的身子被苏以冬的手紧紧按住,索幸脱身并无大碍,但是那掌控力十足的压迫感,回想起来还是让她有些哆嗦。
“手……手……”
灵感在思维的海里渐渐晕染开,一切都有了雏形。
两只手臂向上伸展,手掌也缠绕在一起,但是中间空了一丝若即若离的空隙。
陌生的亲切感,像是天边的云,无声无息,抓不住,握不紧,爱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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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安然的青春期满是创伤,没有什么值得让她回忆的东西,如果有,可能是某个人,某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幼年时,邻里间的孩子们都有报兴趣班,在那个年代仿佛成了一股风潮,同一个小区的家庭主妇闲聊时也会聊到自己的孩子报了什么,锦安然的母亲唐素馨听到对门家的女孩报了美术班已经学了好几年了,就问锦安然想不想学。
“安然,想不想跟姐姐一起学画画?”
某次在放学回家的途中,两家人刚好遇到,对方主动邀请锦安然来学习绘画。
锦安然只记得,那个姐姐看着自己,笑得很甜很甜。
“想。”锦安然也回应她一个甜甜的笑。
锦安然仿佛对于绘画很有天赋,得心应手,学习速度十分快,培训班的老师每次课后都要对她连连夸赞。她也痴迷于此,每天上完课后便练起素描。仅仅只是一年多的时间,已经画的像模像样,颇有风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