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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能够感同身受一般,顺着他的意思,一件件褪去了他的衣裳,中衣褪去,上半身全然暴露在空气中,夜雨的凉气袭来,令他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

几乎是撕扯,不消片刻功夫,裴夙就将那身碍眼的喜服从师尊上褪去,露出沾着血迹的雪白中衣来,破碎的布料与伤口粘连在一起,泛着可怖的猩红,他小心翼翼地剪开中衣。

胸膛上触目惊心的爪痕,仿佛在他心头扎了一根毒刺。

他有些后悔,未免让那畜生死的太容易了些。

脸上的魔纹又扩散了些许。

眼前人一声走了调的叹息将裴夙从纷乱思绪中拉回,他拿起软帕子在水中浸湿,动作轻柔地拭去血污。

身前传来湿热的触感,温热的水迹,几乎游走遍了他整个胸膛。

楚霜衣还没来及拒绝,那湿热的东西很快就离开了,接下来就是纯粹的痛,痛的他满头冷汗,纤细的手指胡乱地抓挠。

“疼、疼……”

裴夙敛眸,师尊紧紧抓在他衣襟上的指尖泛着白,他喉结滚了滚,安抚道:“师尊,忍忍,上过药就不疼了。”

痛楚的灼烧中,楚霜衣依稀是辨认出了徒弟的声音,手上渐渐卸下了力道。

然而等到药粉再次落到伤口上,他立刻又皱起眉,小口小口地喘息,只是不再出声了。

直到清理到最后一处抓痕,他眉头拧着,显然是痛极了,纵使牙关紧咬还是露出一两声隐忍的呻吟。

“裴夙,疼,轻、轻些……”

裴夙手中的玉质药瓶猛地发出一声脆响,一道细小的裂痕从瓶口炸开。

那紫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整张脸,如火焰般燃烧着。

一身的伤口处理完,裴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手心早已浸满了汗水,仿佛比楚霜衣还要受折磨。

他转身来到水盆边,猛地掬起一捧水扑在自己脸上,微烫的水流流过伤处,带起一阵刺痛,唤起了几分清醒。

简单的清洗过后,他倒了一盏茶水又折身回到床边。

难捱的痛楚过后,厚实的衣物又捂了上来,但方才的剧痛已经消耗了楚霜衣太多心力,他挣不动,也挣不脱,只能任由那双逐渐烫起来的手掌摆弄。

迷离间,他想喊热,可他一张开嘴,一股腥气的水流就灌进了嘴里,他想吐出来,可有人强硬地捏住了他的面颊,只能吞咽下去。

裴夙又换了一块更加柔软的帕子,轻柔地擦掉他嘴角残留的血水。

“叩叩!”

正在此时,一道短促的叩门声响起,门边映出个朦胧的人影。

“弟子纪清羽求见。”

裴夙的手还在楚霜衣的腰上,附身覆在他上方,为他整理方才挣扎乱了的中衣。

二人这副模样若是被常人撞见,恐怕天色一亮,清霄仙尊□□师门的传闻就能传遍整个修真界。

宗门中的弟子与他们只有一门之隔,可裴夙浑然不觉这样亲密的距离有何异常,他不觉畏惧,只有师尊被打扰的不悦。

头也不抬,他冷冷回复道:“师尊还未清醒,师兄请回吧。”

门外的纪清羽不做他想,简单交代道:“如若师叔醒来,还请裴师弟替我转告,徐姑娘的伤势我已用八瓣莲稳住,细情也已传书告知宗门,请师叔不必挂心。”

师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裴夙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张水淋淋的嘴唇吸引了视线,他视若无人般,鬼使神差地探出了两根手指,轻轻摩挲上去。

楚霜衣双眸紧闭,还在无意识的昏睡,昏黄的灯影下,映出他脸上细幼可爱的茸毛。

师尊那双眸子不再清冷地注视着他,如同默许一般。

裴夙胆色飞涨,寒着脸,长指微动,缓缓地在那湿软的唇峰上揉了揉。

如他想象中一般,温暖、柔软。

师兄喋喋不休的交代终于说完,裴夙的嗓音却因着强烈的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师兄放心,我会如实转告。”

第25章

门外脚步声渐远,余光划过手边的水盆,粼粼水光中倒映出的人脸魔纹密布,诡异的不似常人。

裴夙好似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黑眸顿时黯淡下来。

“魔族……”

他喃喃地低语,骤然探手搅乱了一盆血水,水中的倒影也随之散乱扭曲,愈发骇人。

裴夙轻手轻脚地取出条绵软平滑的天蚕软被,轻轻搭在师尊身上,仔细地掖好被角,眷恋的凝视片刻,这才转身出门。

“少主。”

隔壁房间,长京已经等候许久,小小的蛇身盘踞在茶壶上,蛇信吞吐,倒有些可爱。

裴夙才刚刚勘破自己心中不轨的心思,狂热未褪,没多余的心思注意它。

他撩袍在桌边坐下,一脸凝重,“魔骨何时会完全觉醒?”

长京:“徐骏骨以魔息强行催动少主身上的魔骨,若无外力干预,魔骨便不会完全觉醒。”

“不会完全觉醒。”裴夙缠着布条的手掌下意识地摸索着九险的剑身,剑眉蹙起,“意思是,回不到从前了?”

他这话像是在问长京,又像是在问自己。

长京看不懂少主复杂的情绪,他只是直白回答道:“少主,魔骨虽然只觉醒了少部分,甚至还不足十之一二,但少主周身的魔息是掩盖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