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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都忽略了的伤口被徒弟这一碰,又密密麻麻地刺痛起来,但很快又被药膏平复下来。

裴夙是个“孝顺”的好徒弟。

楚霜衣在脑子挑挑拣拣了半天,选出了这么个形容词,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可他总归是要回到现世的,到时候只剩徒弟一人,难保不会再遭受从前那些苦难。

他昨晚查过了,徒弟的黑化值只剩42了,这代表着他也快要走了。

得想个办法让徒弟在他走后也能安稳地过完后半生。

楚霜衣心念一闪,反手抓住徒弟的手,问道:“徒儿,为师收你做义子如何?”

若是收了徒弟当儿子,那师兄们看在他的面子上一定会好好照顾徒弟的,说不定整个故柳峰都能留给徒弟继承!

磕个头,叫声爹,就能继承这么丰厚的遗产,这买卖可划算极了。

徒弟一定不会拒绝的!

楚霜衣特意侧过脸,面对着徒弟,清雅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谁料徒弟却像是生气了似的,猛地挣脱了他的手,不肯再让他抓着。

裴夙盯着那张年轻俊朗的脸,脑中浮现出落款上的那个瑶字,冷冷道:“师尊既然这么想要个儿子,何不亲自生一个?”

楚霜衣被他问的一愣,他确实是想要个孩子的,不过那也得回去才能生啊。

徒弟语气这么生硬,看来是不想。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低声道:“徒儿不想就算了。”

不知怎的,裴夙此刻忽然萌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把那张总是风轻云淡的白净面庞狠狠掐在手里,扯掉碍事的白纱,近乎粗暴地对待他,让他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第19章

“裴夙,来,让为师看看你的伤势。”

为师这两个字像是裹挟在夜风里的两块碎石子,毫不留情地将裴夙从罔顾人伦的绮丽念头里砸醒。

他身体里滚烫的血液瞬间降至冰点,整个人如坠冰窟。

裴夙白着脸,撂下一句“我没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回了房间。

楚霜衣只觉侧脸一阵风吹过,刚刚还在身旁的徒弟就没了人影。

小男孩情绪都这么多变么?

他不明所以地沉思了片刻,还是没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可能就是单纯的青春期情绪不稳定吧。

楚霜衣随手拿了个果子放在嘴里啃了一口,再没细想。

他心态一向很好,不然穿到这里的第一天恐怕就情绪崩溃了。

是夜,楚霜衣揣着那本厚厚财产名单睡得香甜又踏实,而他那“孝顺”的好徒弟则迟迟无法入睡,沉浸在道德认知的自我挑战中。

约莫自我战斗了一两个时辰,裴夙终于沉着脸从书案前挪到床上。

合眼在床上僵挺了不过片刻功夫,又猛地坐起来。

枕边放剑是裴夙自小养成的习惯,借着月光,他一动不动地审视着床头的三把长剑,就像是陷入了某种禅思。

“这把剑,送你了。”

“谢礼!就是……我……马……”

“你不接是什么意思?看不上我关河的剑?”

“想当初,这把剑可差一点就成了我给仙尊的拜师礼。”

“要不是当时我……马……摔伤……哪还有你裴夙什么事啊?”

……

半晌,他眉头一皱,拿起关河送的那把珠光宝气的长剑,手腕灵巧地一转,就将那把人间富贵剑投入了书案旁的画缸里。

画缸里存着几幅裴夙誊写的剑法,卷做筒状。

他准头极好,正好将富贵剑投到了一卷纸筒内,把那眼花缭乱的剑鞘挡了个严严实实,这才又重新合眼躺回去。

扔完剑,那些理不清的纷乱心思仿佛也一起跟着扔了出去,心头竟然真的轻快起来,隐隐有了些困意。

翌日一早,天色微微亮,楚霜衣还在寒玉榻上会周公,故柳峰就已经来了三四波人。

都是各峰峰主遣人来送东西的,天才地宝,珍奇法宝,样样俱全。

“师尊又要出门?”

楚霜衣前脚刚踏出卧房,徒弟凉飕飕的质问就飘进了耳朵。

“是。”他刚应了个声,身边的气压就猛地低了下去,于是又赶紧补充道:“为师自然也带你去。”

“好。”

虽然只有一个字,语气却没有方才那么凶了。

楚霜衣偷偷地扬起唇角,心道青春期的小男孩就是好拿捏。

他摆出个自认和蔼的笑容,哄小孩子似的摆摆手:“去吧,收拾收拾东西,为师带你去见世面。”

裴夙自然不会像小孩子那样开心地欢呼雀跃,甚至拽着大人的袖口撒娇。

他只是默默勾了勾嘴角,又飞快地、欲盖弥彰似的板起脸,不叫人发现他心底的那一点点甜。

楚霜衣从系统那里领过一个荷包大小的百宝袋,里面能装下半座浮光山,现下正好用来装几位师兄送来的丹丸法宝。

他正一个一个收拾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啼哭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这才猛然想起,小苏还离不开徒弟的照顾呢。

他伸手扯了扯百宝袋的口子,掂量着能不能把小苏也放进去带走,却被徒弟按住了手腕。

“师尊,我自有办法。”

楚霜衣大抵也猜得到徒弟的办法是什么,除了对翟凌不太友好之外,确实是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