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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半空中散的干干净净的黑骷髅,心中困惑,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听它说说话么?

台下的人比翟凌还困惑,已经完全看呆了。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还在叫嚣挑衅的柳剑,陡然间被暴涨的黑焰吞噬,随后便向狰狞地仙尊冲去,活生生的血肉转眼间便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

那黑焰又变作骷髅,口吐人言,挑衅仙尊!

也不知是什么邪祟,竟然如此邪门!

眼见台下谣言四起,翟凌壮着胆子上前问道:“师叔,这手段可是魔修?”

“不是魔修。”

一堆碎骨倒没什么可怕的了,楚霜衣缓缓走近,挥袖撤下剑光,俯身探查。

半晌,他无奈地摇摇头,烧的只剩骨头渣子了。

裴夙出剑太快,人一旦没了生气,顷刻间便会被邪术消解。

黑化值还没拉满,出手就这么狠,一刻都不让仇人多留,还真是黑心。

楚霜衣面色凝重,微微侧头转向身后的徒弟,又很快恢复如常。

捕捉到这个动作,裴夙不动声色地错开了视线,他仿佛隔着那道薄薄的鲛纱对上了师尊冰冷的目光。

楚霜衣却没再理他,他在枯骨上空飞快地画成一道符箓,长指一提,便从那枯骨中提出一颗乌黑的晶石来。

“这人应是修习了魔族的邪术,才会被魔族利用,也算罪有应得。”他将那晶石递给翟凌,冷酷道:“翟凌,这是魔族的灵力结晶,交给你师尊,他知道该如何处理。”

翟凌点头应下,只见楚霜衣转了个身,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裴夙全身紧绷,负在身后的右手握紧了剑柄,屏息以待。

果然,只听得碎玉般的人声幽幽传来:“裴夙,别忘了,稍后到六清斋来。”

话落,楚霜衣一转身,化作一道剑光消失于苍穹。

楚霜衣一走,翟凌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走过去拍了拍裴夙的肩膀,同情道:“裴师弟,你师尊真吓人,以后你可有苦头吃了。”

裴夙沉静的目光从天际转到翟凌身上,把他看的脊背都开始发凉时,一声不吭地走掉了。

翟凌:“……”

疾驰一路,楚霜衣回到六清斋,第一件事就是瘫软地倒在床榻上,修真界实在太可怕了,他腿都被吓软了。

再晚一会儿,兴许就回不来了。

他瘫倒了片刻,又不得不爬起来,这金丝榻又硬又湿,实在没法躺。

楚霜衣幽幽地叹了口气,自打他上次被系统提升了痛觉敏感值,碰哪儿哪儿不舒服。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是几个小弟子,抬了一张寒气四溢的玉床来,恭敬道:“恭贺楚师叔出关,师叔在寒潭闭关许久,睡寻常床榻恐怕难以适应。掌门走前吩咐弟子,等师叔出关,就将寒潭边的寒玉榻一并送过来,助师叔修行。”

楚霜衣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闻言愣了一瞬。

这张寒玉榻可是用寒潭冰寒之气滋养了万年的宝物,向来放在故柳峰后山镇压寒气,如今竟拿来给自己睡觉了。

原主这个掌门师兄出手大方又阔绰,对原主可真是尽心尽力。

楚霜衣微微颔首,客气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小弟子手脚利索地安放寒玉榻,临走前对楚霜衣道:“后日该到去各个村子赈济的时候了,掌门说,楚师叔若是无事就去散散心。”

浮光派依山而建,秉承天道,不定时会去周遭的村子里驱邪赈济,也算是修道的一种。

村民大多淳朴和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楚霜衣想了想自己那黑心的徒弟,觉得十分有必要领着徒弟走这一遭。

他刚下定决心,就听外间传来一道低沉的人声。

“弟子裴夙,求见师尊。”

楚霜衣一惊,立时从床上蹦起来,摸索着向外走去。

神识探物过于耗损灵力,他刚刚出关,身体还有些疲惫,是以一回六清斋就收了神识,此刻眼前一片朦胧,并不能如常视物。

裴夙抱着孩子等在厅前,忽然听得内室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物声,脑中蓦地浮现出师尊眼蒙白纱的画面来。

安静了片刻,又接二连三传出几声响,他眉头微蹙,却没有动作。

一声短促的低叫骤然响起,裴夙再不能熟视无睹,他一脚刚迈进内室,迎面就贴上了一具泛着柳叶清香的身子。

裴夙垂眼一看,顿时僵住了。

师尊脸色泛白,轻薄的鲛绡歪歪扭扭地斜在眼前,露出半只空洞的眸子来,额角还沁着些许汗珠,像是刚被什么折磨过。

裴夙深深地望着那条月白鲛绡,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不知怎的,手里扶着的这具身子忽然脆弱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

看不见,就是这样不方便,饶是楚霜衣心态乐观,此刻也有些颓然。

他羞恼地直起身,佯装镇定吩咐道:“扶师尊到前厅去。”

裴夙没说话,但楚霜衣感觉到那具滚烫的躯体后退了一步,接着一只同样炙热的手掌握住了他的小臂,扶着他向外走去。

徒弟的手怎么这么烫啊?

殊不知是他在寒潭中待了十年,清寒惯了的缘故,这才不耐热。

一落座,楚霜衣就迫不及待地甩开了徒弟的手,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