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唉,不知道袁树会不会嫌弃自己的女朋友有一点点污呢?

为了弥补袁树受到的惊吓,我请他吃了十串烤牛肉和一份蛋炒饭,我自己就吃得“少”多了,只吃了几十串烤肉和烤鸡翅、烤茄子、烤鱼……

就着漫漫月色,吃完饭后,我和袁树在校园里一圈一圈地走着。我手上抱着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双红色球鞋。我想,这双红色球鞋搭配他那件红色的22号球衣,那样他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一定帅极了吧。

可是送他这份礼物之前,我该说些什么呢?

“袁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送给你。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会想办法摘下来给你,何况只是一双AJ的球鞋呢!”

这话想想都肉麻,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袁树,我发了二十天传单,活生生把自己晒成了非洲人才赚到给你买鞋的钱,你快试试鞋子吧!”

这怎么这么像八点档电视剧里老母亲对儿子说的话呢?

正当我埋头走路,努力构思台词的时候,额头突然撞上软中带硬的东西。

我停下脚步,抬头一看,不知道袁树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傻乎乎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仰视着他:“你干吗?”

不站得这么近,我根本不知道他长得这么高啊,我的个头还没到他肩膀。如果不是撞上了他,我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力气这么大。我几乎被他撞得弹回来了,他依然纹丝不动。

“你傻乎乎地抱着个盒子,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表情,你在密谋什么呢?”

果然,袁树一开口,就不会有什么好话,总是让我想揍他。

于是我也不让他顺心:“哼,我不告诉你。”

“这么久没见我,你不会是偷偷背着我找男人了吧?”

听到他这么质疑我的忠诚,我一下子就怒了,要知道,我可是专一到二十几年都只交过他一个男朋友!

“你说什么呢?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

袁树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给我一种神之蔑视的既视感,说:“有什么区别吗?”

好像……也是哦。

我的思路明显跟不上他的套路,就在我大脑当机之际,他伸出手说:“盒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就这么没出息地乖乖上交了。

他找了张长凳坐下,又拉着我坐在他的旁边。昏黄的灯光照下来,我竟然有一瞬间想着,如果这就是日久天长就好了。

他打开礼盒,里面球鞋的包装盒显露出来。他吃惊地看了我一眼,继续掀开鞋盒盖,一双红色的球鞋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袁树一直呆呆地看着那双球鞋,久久没有说话。那一瞬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喜欢这份礼物。我也不敢讲话,只好忐忑地坐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很久之后,他才转过身来,搂着我的肩膀,命令道:“闭上眼睛。”

我那么相信他,于是乖乖地闭上眼睛。

我感觉他的呼吸渐渐逼近,心跳声近在咫尺,有什么覆上了我的唇,应该是他那笑起来总是很好看的唇,轻轻的,温柔的,如同蝴蝶轻轻停在花间,犹如蜻蜓悄悄划过水面。

他又撬开我的唇,舌头趁机溜进来。

这一刻,我的心脏都快跳到窒息了。

这一刻,我觉得就算我死掉了,也是值得的。

然后我就听袁树着急地喊着:“苏恬,呼吸!你会憋死自己!”

哦,原来接吻还要换气啊,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呢。

如果当时我就这么死掉了,我的墓碑上不知道会不会写上这么一句:她是历史上第一个因为接吻忘记换气而死去的人。

唉,我丢脸丢大了!

四、如何科学地对前任始乱终弃

我是苏恬,一个接吻忘记换气险些死掉的人。

之后,袁树都拒绝吻我,美其名曰“我担心你再次晕倒在我怀里”。以前没开过荤就算了,凭什么现在我吃过大餐了,又让我吃素?

我不服,我抗议。

袁树显然不是省油的灯,每次我和他闹腾,他觉得自己招架不住了,就丢出一个链接说:“我喜欢这款表

衣服

裤子

鞋,除非你给我买。”

呵呵……我最喜欢这种明码标价的交易了。像袁树这等颜值的男神,如果他可以满足我一个变态少女的兽欲,那我有什么理由不满足他的物质欲望呢?

所以我说了三个字:“买买买!”然后自己偷偷勒紧裤腰带,吃了一个月泡面。

袁树倒是挺配合,每次收到礼物后,他一开心,对我约他去学校后面的小树林的事情就没有那么抗拒了。

对于我们的相处方式,我经常产生怀疑,我不止一次地问过袁树:“袁树,你到底喜欢我的钱,还是喜欢我的人?”

袁树每次都嗤之以鼻:“说得好像你很有钱似的!”

也对,我并没有钱,我明明很穷。每次袁树想要什么,我都需要打工很久才能买给他。这样看来,他似乎不算贪图我的钱。

反而每次袁树的反问总让我无力反驳:“苏恬,我问你,你究竟是喜欢我的肉体,还是喜欢我的灵魂?”

说这话的时候,他经常已经面临快要被我扒掉裤子,和他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而他却死死地扯住裤腰带,不肯松手。

这个问题难不倒我,因为我每次都会真诚地回答他:“当然是喜欢你的肉体!”

袁树:“……”

啊!作为一个纯情的少女,我竟然敢于在袁树面前如果直白的承认我只是迷恋他的颜值,这样的女生也很标新立异了,不是吗?

袁树有时候也会不耐烦,面对我的不要脸,他白眼一翻,骂一句:“神经病!”

我也不生气,还摇头晃脑的,可开心了。

对啊,我就是神经病。

我要在你平淡无奇的人生里,做一个闪闪发光的神经病。

我是苏恬,一个重度精神病患者,具体症状:过分迷恋自己的男票,只想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昨天他让我帮他买一件GUCCI的毛衣。

他说马上就要立秋了,他缺少一件毛衣,一件让他一穿上就像我守在他身旁,让他觉得温暖的毛衣。

这个理由甜到令我无法拒绝,我像只小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说:“好的,你等着!”

说完之后,我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从男生宿舍走出来,我却觉得苦恼极了。

是的,没错,我的男票和我在一起才短短半年时间,他的物质水平飞一般地提升,他已经从穿AJ的鞋上升到穿GUCCI的毛衣了。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可能需要成为年入百万的霸道总裁,才能继续和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在一起。

我在宿舍下面的ATM机里,查了我银行卡的余额,里面静静地躺着三块五毛钱。

我叹了一口气。

明天我可能连泡面都吃不上了。不知道小卖部打特价,一块两毛钱一包,快过期的饼干还有没有。

回到宿舍,小妖精们很难得地没有出去约会。我看了看睡上铺的李茉莉,又看了看对面床位的柳依然,还没等我开口,两人却先声夺人了。

“看什么看,你又要找我借钱啊?”

Shit!还有没有同室之间的革命友谊了?

于是我死鸭子嘴硬地回:“庸俗!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市侩了,除了钱,我们就不能聊聊人生、理想、学习、恋爱吗?”

柳依然揭下脸上敷着的面膜,挑唇一笑:“聊恋爱啊,行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的小白脸分手啊?记得要点分手费,不然我担心你没钱还债。”

Shit!好毒的一张嘴,她的嘴和华妃的有得一拼!如果嘴贱是一种罪,她一定已经罪无可恕。

我也不是好惹的,我挺了挺肥厚的背,说:“哦,想让我和袁树分手,那可能有点难哦,毕竟我家袁树对我的爱始于颜值,陷于才华,终于人品。”

还没等我说完,她就笑得更放肆了:“哈哈……苏恬,你别搞笑了,他对你的爱是始于金钱,陷于物质,终于贫穷吧!”

好样的,柳依然!你这番话对我造成了一万+的伤害!我要不是看在打不过你的分上,你早就已经血溅五步了,嘤嘤……

我含着一口老血,躺在床上,开始直面一个问题。我到底要不要这么辛苦地和袁树交往下去。

事实上,为了满足他的各种需求,我已经借遍了所有同学和朋友。信用卡我都办了两张,但是每个月都还不上,现在我已经不敢接银行打来的电话。连我妈妈打给我的下个学期的学费都花掉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爱,换来的是全世界的债。

纠结了许久,我终于鼓起勇气给袁树发了条微信,说:“袁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毛衣能晚点再买吗?”

过了许久,袁树才回我,从他的简单的字里行间,我竟探不出他的语气是生气的,还是平静的。

他问我:“你不爱我了吗?”

“不是啊,我很爱你。我只是太穷了,消费不起这么昂贵的你。”

短短一行字,我在手机上打了又删,最终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我不想承认自己low,明明遇到的是一个小白脸,却还哄着自己说这是真爱。

我不想承认袁树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提款机。

这么想着,坚强的我,壮硕的我,厚脸皮的我,竟然悄悄地把头蒙进被子里,哭了起来。

我叫苏恬,恬不知耻的恬。在我平淡无奇的人生里,我终于靠自己猎奇的手段追到了一个男神。

可是我并不快乐,相反,如何科学地对男神始乱终弃,是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对于我在微信上委婉地表达分手的意思,袁树总能一招制胜。

比如我说:“袁树,我觉得我们最近在一起,让我觉得挺辛苦的,不如我们分手吧!”

袁树回:“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

我哪能不爱你,我只是爱不起你!你太贵,而我太穷,可是这好像也不是你的错。

再比如我说:“袁树,我爱上别人了,我觉得隔壁班的张大山挺好的,我想和他试着交往。”

袁树回:“哦,那你注意分寸,玩腻了记得回到我身边。”

我:……

什么鬼啊,我的男票怎么尺度这么大啊!

就在我想骂袁树无耻没下限的时候,他的信息却先发了过来,“我还有多久可以穿上GUCCI的毛衣?”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啊!嘤嘤……把我论斤卖,十块钱一斤,都不知道够不够给他买一件毛衣的。

不过我也越发地对袁树刮目相看了。如果说我的脸,代表着他历任女朋友的颜值底线,那他的贱也刷新了我历任男友的人品底线。(呵呵……说得你好像以前有过男朋友一样。)

于是,我一边努力打工,一边思考着究竟用什么样的理由和袁树提分手,才显得体面而又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一天晚上十点,我从兼职的咖啡厅下班。我拖着两条沉重的狗腿回到学校,本来想趁着剩余的力气,爬到学校小卖部买一包打折的饼干,没想到,我走到小卖部时,看到小卖部旁边昏暗的角落里,有两个人在拉拉扯扯,俨然上演着一出言情大戏。

我揉了揉眼睛,就着昏黄的灯光,我发现男主角我非常熟悉,赫然是我的现任袁树同学。

女主角……等一下,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非常抱歉,我的大脑刚刚一定是出现了错觉,因为这出言情大戏的两位主角,竟然是两位男生。

另一个男生我也是听闻过大名的,他是外语系另一个系草级人物,韩丁。他戴着银边眼镜,清瘦的身材,斯文而白净,与阳光运动型的袁树站在一起,完全不同的类型却碰撞出了别样而又唯美的视觉效果。

为什么我有一种错觉?

如果让这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我是会愉快地接受,并祝他们永远幸福、早生贵子的。

我一定是过期饼干吃多了,以至于智力和情商双重退化。

此时此刻,袁树似乎有些不耐烦,想要甩手离开,韩丁却紧紧拉住他的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沉默了许久,韩丁终于开口:“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和我在一起?”

袁树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冷漠而疏离,仿佛与韩丁之间隔着一千座冰山。

韩丁不死心,继续追问:“所以,你宁愿为了那个丑女人,葬送自己的一生?”

我一不小心get到了“丑女人”这三个关键字,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觉得,他极有可能说的是我。

原来我也是这出言情大戏里不可或缺的角色,虽然韩丁和袁树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出唯美偶像耽美剧,而我只是误入了该剧的一个丑角。

“袁树,我可以给你更好的人生。”韩丁想了想,抛出了自己的撒手锏。

非常奇怪,这样一句话,特别像中年富婆包养小白脸的经典台词,可是从韩丁嘴里说出来,不但没有让人觉得猥琐,反而觉得他非常诚恳。

不知道袁树会不会也和我一样,觉得他一副很有诚意的样子,就答应了他的告白。

我被这剧情带动得有些紧张,我躲在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袁树,期待着他薄唇轻启,公布答案。

或许他会说:“那我们就试试看在一起吧。”然后他和外语系系草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也不必每天思考着,到底是该继续拼了老命去赚钱养活他,还是想个决绝的方法和他提分手,让他再也没有贴上来的可能。

也有可能,他这个耿直的boy会这么说:“我对男人没兴趣!”

这样的话,我相信自己会对他高看一眼的。要知道,像韩丁这种颜值的人要是对我表白,我要是男人,分分钟就转变性取向了。

呵呵……

可是袁树就是袁树,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他帅气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开口说话的语气也是冷冷的,他说:“我因为什么和谁在一起,都和你没有关系。请你管好自己的事,不要再来干涉我了。”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要离开,韩丁想去拉他的手,没想到扑了个空。

唉,可惜,我还以为韩丁抓住他的手之后,会霸道地将他抱到怀里,然后会发生一些拥抱、接吻之类辣眼睛的事情。

韩丁看着袁树离开的背影,表情颓然,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顺应着剧情,我的心跳竟然也渐渐加快。刚才袁树拒绝韩丁的那番话,真是好帅!要不是我克制着自己,差点就从角落里跳出来,抱着他在原地转三圈,然后亲一口,说:“老公好帅!”韩丁显然很难过,但也无济于事。他在原地坐了一会,然后起身离开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小卖部门口,心里开始变得空落落的。

我仿佛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又仿佛自己心爱的玩具即将被人抢走。

我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感受,只是觉得大脑深处泛起了一丝忧愁。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少女心吧。

我甩了甩头,把这矫情的情绪甩到身后,默默地掏出一块两毛钱,在超市的打折区拿了一桶饼干。

我一路啃着饼干,回到了寝室。室友都熄灯睡觉了,除了柳依然,她躺在床上,敷着面膜,长长的头发铺满床头。就着她床头亮着的一盏小夜灯,我的视线扫过去,被她的女鬼造型吓了一跳。

柳依然这人除了毒舌和八卦,其实没有什么缺点。

此时此刻,她的缺点正是我需要的信息来源。

我递给她一片饼干,她非常不友好地翻了个白眼:“要死啦,你让我吃这种打折、快过期的东西!”

Shit!我收回之前的话,她除了毒舌和八卦外,简直全身都是槽点!

我忍了忍,再忍了忍,将即将冲破头顶的怒火努力压下去,我心平气和地问她:“你知道外语系的韩丁吗?”

一句话就点燃了柳依然的八卦之魂:“就是那个家里有钱到可以买下整座C城的韩丁吗?”

Ohmygod,这话信息量实在太大!

刚刚袁树做了什么?他竟然为了我,拒绝了一个有钱到这种程度的人?!

我究竟应该欢呼一句“他对我是真爱”,还是骂他一句“愚蠢”?!

韩丁有钱到什么程度?用柳依然的话说,就是“钱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数字,多几十个零和少几十个零的区别”。

听到这样的形容,我分分钟给吓跪了。于是我放下穷人的自尊,勇敢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想:“嘤嘤……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别说多几十个零和少几十个零了,就是多一两个零,在我眼里差别都很大啊!毕竟一块钱连打折饼干都买不到,一百块却可以去市中心吃一顿超豪华自助餐,管饱管好啊!”

柳依然对我的想法嗤之以鼻:“苏恬,不是我说你,你穷就算了,还穷酸。你说请袁树吃大餐,是不是在带他去超市的试吃区之前,说‘别客气,尽管吃’?”

呵呵……别说,柳依然还挺懂我,这事我不止一次想做,又怕袁树这个大少爷拍死我,所以我一直努力压抑自己奔放的天性。

“这个韩丁,家里富有到极致,人又长得帅,穿着白衬衣和米色长裤,不管站在哪里,都跟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二号似的。他一直洁身自好,连花边新闻都没有,真的很难得。”柳依然一边拿着小刀悠闲地磨着指甲,一边感叹着。她好像一头狼,在感叹一块五花肉多么诱人又美味。

不过我觉得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柳依然,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呢?韩丁那么帅气的小伙子,怎么到你这他就成男二号了?”

柳依然鄙视地看了我一眼,说:“苏恬,你到底有没有智商,韩剧里最帅气体贴的,永远都是男二号好吗?而且,我们谈话的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韩丁那么帅家里那么有钱,他却一直心甘情愿做只单身狗吗?”

呵呵……

我笑而不语。

这个玄机我早就在刚才参破了。

为什么韩丁这么帅、家里这么有钱,他还情愿单身?

那是因为他爱的人,世俗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啊!

啊,真是一出唯美、虐恋的年度大剧!

这时候,柳依然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我的思绪:“苏恬,你笑得那么猥琐,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呵呵……哪有,人家明明笑得非常有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