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爱的太浅薄(2 / 2)

黑色梧桐 半月山 2410 字 2025-01-03

他趁赵晓倩迷糊时,追问一直以来想知道的答案。

是因为这种状态下的赵晓倩不会撒谎。

余怀周一直想要的答案出现了。

抛去委屈、怨恼、恨意后的最真的答案,在此刻盖了章。

赵晓倩爱过他,但这些爱太浅薄,轻而易举的便能被消弭殆尽不说,更不足以,也不配让她留在这里陪着他。

余怀周安静许久后,接受了。

平静告诉赵晓倩她没死。

安拆的那枪,因为他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偏了。

子弹从打向赵晓倩的眉心,变成擦过她的额头。

她当时的昏迷,一是因为近距离气流压冲。

二是因为她好好养着的体力,紧绷了几个小时,已经迎来了极限。

赵晓倩不止没死。

因为身体底子被之前的汤和药膳养的还好。

昏迷也不过才十八个小时。

而且没有脑震荡。

别的余怀周没说,赵晓倩也没问,活动活动手脚后,接受了她没死这件事。

两厢沉默好大会。

余怀周重新开始盛汤。

赵晓倩撑着手臂想坐起来。

手臂酸软没力气。

在余怀周下意识腾出手扶时没以前的躲避,直接就着他的手坐了起来。

余怀周收回手在床边坐着,给赵晓倩递漱口水。

赵晓倩漱完。

捧着他给的热乎乎的汤碗,小口小口的喝。

这幅样子乖得厉害。

因为额头绑着的一圈绷带,也可怜的厉害。

余怀周视线从她额头往下,在只是几个小时,就生出冻疮的脸上定定的看。

几秒后再往下,落在捧着汤碗的手背。

赵晓倩的手生的极漂亮。

纤细修长匀称,指甲泛粉。

只是一夜。

原本的样子已经看不见了。

中指和食指的指甲处乌黑发紫,隐约能瞧见里面的皮肉,整个指甲盖像是掀了起来。

余怀周见过这样的手。

边界城城墙上日夜站岗的守卫,基本都有这样一双手。

不是他们有意。

是手被冻僵了,像是易碎的冰块。

碰东西瞧着轻轻一下,实则骨头差点都歪了。

赵晓倩的手指,像是摔倒在地面后,想用手扒住点东西爬起来,用力过度的情况下,整个残了。

手指往下本骨肉绵软的手背高高的鼓了起来。

通红发紫。

比上次扒墙头被冻的重了太多太多。

余怀周看到赵晓倩把汤喝完,碗递过来才回神。

他偏过脸给她接着盛汤,“明……”

赵晓倩开口,“还有十八天。”

余怀周再盛汤的手顿住。

赵晓倩说:“十八天后,希望你能信守承诺,送我回家。”

几秒后,余怀周重新开始盛汤,“好。”

赵晓倩盯着他补充,“这十八天,你去哪都带着我吧。”

她在余怀周看过来后,淡淡的,“我怕死。”

她把双手伸过去,“我不舒服,你把药膏卸了给我重新涂,薄一点。”

赵晓倩把脸偏过去,“脸上也是。”

她没什么情绪的补充,“额头如果只是擦伤的话,把绷带给我取了,换成纱布,太闷了。”

这夜的前半程。

小院灯光一直亮着。

因为赵晓倩睡了十八个小时,她不困。

还因为余怀周换药也好,换绷带也罢,小心的缘故,导致很磨叽。

不止灯光亮着,窗帘也没拉。

余怀周没提为什么不拉窗帘,不怕长老了吗?

对她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的赵晓倩同样没提。

这夜的后半程。

余怀周坐在窗边的软凳上睡着了。

赵晓倩按灭了房间的大灯,打开床头昏暗的小灯,找出本书靠着床背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赵晓倩偏脸看向窗外。

屋内有灯的情况下,反光的缘故,屋外的东西很难看清楚。

但漆黑中的一抹白太炸眼,赵晓倩收回视线,像是没看见。

赵晓倩醒来余怀周一般都不在了。

这天天微亮才睡,临近中午才醒,余怀周却还在。

穿着黑色大衣,站定在院子里。

他面前是乌泱泱一群跪下的长老。

为首余怀周的父亲在说些什么,用力到几乎耳目欲裂。

而余怀周。

赵晓倩视线落在余怀周背后紧握的拳头上。

翻身接着睡了。

赵晓倩的原话是你走哪都带着我,我怕死。

结果却和从前一样。

长居小院。

偶尔去院子里站站,看看远处的马场,吹吹凌冽的冷风。

因为余怀周不出门。

早上赵晓倩起来的时候,饭在饭桌上,余怀周在外面院子里站着。

身前乌泱泱的人来来去去,总也不重样。

中午余怀周把饭给赵晓倩摆在桌子上。

再出去,又是乌泱泱的人来来去去,总也不重样。

下午依旧。

晚上照样不得安宁。

余怀周睡在窗边的软凳那,来汇报的人像是人精,直接敲窗户。

赵晓倩一夜被细微的敲窗户声音吵醒了三四次。

隔天晚上,赵晓倩在余怀周叉开腿,弯腰专注给她手上涂药时启唇,“去议事厅吧。”

余怀周微怔,皱眉没明白。

赵晓倩视线从他被冻红的耳朵上移开,“太吵了。”

余怀周应下了。

隔天。

赵晓倩在被抱起来后睁眼皱眉。

余怀周嘘了一声,把用毛毯裹着的赵晓倩放在膝盖上撑着,单手扯过大氅,敛眉缠裹。

他朝上把赵晓倩牢牢抱在怀里,“睡吧,睁眼就到家……”

余怀周改话,“到议事厅后面的休息室了。”

赵晓倩伸出来的脑袋缩了回去。

在余怀周给她脑袋盖上御寒大氅后,打了个哈欠闭上眼,脑袋无意识的靠向他心口位置,伴随着又沉又稳的脚步,睡沉了。

赵晓倩从小院搬来了议事厅。

虽然只是议事厅里的休息室,单独一间,但是比赵晓倩的小院要豪华太多,也大了太多,暖气更是高出了天际。

什么都比小院好,只有一点。

这地窗外是灰色高墙,看不见狂风和进出人,也看不见余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