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如此不避嫌,不止因为她是嚣张跋扈的宠妃,更因为我们这些人在她眼中命如草芥。
场面寂静的可怕,众绣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当第二只出头鸟。
贵妃似乎不耐烦了,一杯滚滚热茶脱手,就要往最近的绣娘方向倾泻出去。
我向前走了一步,扶住她的手腕,然后在贵妃略微惊讶的目光中,将茶盏放回桌前,扶正。
“娘娘想要的宫装,民女能做。”
贵妃有些诧异,挑着眉头看了看我。
“今年几岁?”
“十四。”
“姓甚名谁?”
“姓柳,名念。”
“你可知,不能按时交出宫装的下场?”
我跪倒在她的脚边,低垂着头。
“民女知道。”
我的命当初没有阿姐,早就没了,我有何惧?
那一夜的绣坊灯火通明,我在烛火艳艳之中飞针走线,疲惫和困顿同时涌上心头,眼角瞬间覆上一层朦朦的雾。
依稀之间,我仿佛看到一双手,轻轻捂住我的眼。
耳边传来似真似幻的呓语——
“呆子,绣绣绣,就知道绣,眼睛瞎掉了别来找我哭!”
那声音,分明是阿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