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醉丐一面说话,一面却向石笋林踱去。
白刚虽然急于寻找白梅灵果,但一到五梅岭这一带丛山,便迭经险事,他纵想舍命求乐,也不知乐在何方。
他记起九尾狐胡艳娘的话,知道确有无数武林高手集中在五梅岭这一带,自已胡闯乱走,说不定灵药未能找到,性命已离开身体,虎叔的病也不能疗治,楚妹的心也无法弥补。
好在眼见这怪客和上官纯修,紫髯道人,甚至于胡艳娘都对自已有协助之意,何不跟着他们,也可得点益处?
白刚心意已决,便拉一拉何通的手,与紫髯道人跟在上官纯修身后。
稍停,醉丐忽又止步,自已一拍脑门,骂道:“我竟是醉得迷糊了,这样一步一步地晃,怕不晃到明年开春去,上官娃儿助那白娃儿,我带这黑小子,紫胡子自顾自,咱们走的快一点才行啊!”
上官纯修犹恐白刚对此旷世奇缘,失之交臂,上前悄猪道:“我这位师叔说话诙谐,人极正派,我背你同去,对你定有好处!”
白刚才说得一声:“有劳大伙!”便被上官纯修捞起,背在背上。
何通是个愣人,但他对于神州醉丐那份滑稽突梯的举动,却是十分投缘,由得醉丐提他腰带,也可叽叽怪笑。
只有紫髯的欧阳坚一肚子疑团莫解,到底那形如叫花的人是谁?看对方年纪不会比他老,那人为何又恁地倚老卖老?
金鞭玉龙称那人为师叔,武学自是很高,但他绞尽脑筋,也不知同辈份里面有那样一个人物。然而,他在神州醉丐那等气派之下,也只好默默随行。
这三人的轻功岂比寻常?但见穿林若电,越岭如飞,被携带的两人只听得耳旁呼呼风响,几乎使他呼吸都难。
约莫经过顿许时光,风止人停,白刚被上官纯修放了下来,举目一瞥,即见站在一尊奇石的前面。再眺望远处,俱是群峰笔立,竟不知自已到达什么所在。
便跟在各人后,踱进奇石的裂缝,十几步之后,即见一间石室。
石室里面整洁明亮,温暖如春,还有石桌,石凳,石床等物。
石桌上面,须设有一席极为丰盛的酒菜,尚未动用。
神州醉丐自居上首,面对着石室洞口,右旁是紫髯道人和铁罗汉何通。
白刚见金鞭玉龙已在神州醉丐左旁,自已也挨着金鞭玉龙右肩坐下,恰与何通面对着面。
神州醉丐眼向各人扫视一周,笑道:“紫胡子老儿别要闷得发慌。如不是你在万隆客栈公断是非,也休想我请你的客。你长了三根紫毛,叫你胡子定不肯服。”
他自已斟了一大碗酒,一饮而尽,续道:“有酒有菜,你们不吃,要发甚愣?”
却又回顾欧阳坚道:“紫胡老儿!你如果是在茅山得道,咱们吃了这席鬼酒,回头有恶鬼找上门来。你可要划出几道黄纸符,打发它走路才行!”
欧阳坚暗忖:难怪他认得我,原来万隆客栈那一幕好戏,早被他看在眼里。
他心里暗自吃惊,却又故作从容道:“如果真个有鬼,提鬼自然是老道的事!”
神州醉丐笑道:“恶鬼登门,还该有一段时间,咱们先吃饱再说!”
何通早就馋涎欲滴,要不是白刚以眼色阻止,怕不早就抢起菜来?
此时经神州醉丐一再相催,更是按捺不住,猝伸手一抓,把桌上仅有一只烤鸡夺了过来,大嘴一张,已鸡颈咬断。
神州醉丐哈哈大笑道:“你这娃儿真正有趣,但你怀里藏着一只不吃,难道留来喂狐狸?”
各人不知神州醉丐所指的“狐狸”是什么,只有白刚心头雪亮,情知宿在厢房里,和九尾狐发生的故事,尽被这位怪侠看在眼底,两朵红云立即飞上嫩脸。
上官和欧阳果见何通自怀中掏出一只烤鸡,不禁相视一笑,但欧阳坚仍在苦苦由醉丐脸谱和行径上寻思,忽然面现喜色,起身稽首道:
“敢问老前辈可是当年武功盖世,饮誉天下的神州醉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