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曾媛语气为难道:“可你好歹也是老周家的人,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去吧。”
“妈,你也知道老家的那些人什么德行,我懒得回去,而且我在外面忙了这么久,6月7日就要考试了,也就一个星期了,我还要复习呢!”周奕有点无奈,只能搪塞过去。
“可是......”曾媛知道儿子不喜欢老家的人,她又何尝想回去看人脸色。
可周奕拿出复习的借口,确实抓到了周母的命门,儿子能上大学在她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妈,你忘了你在怀着我的时候,周家人嫌弃你下不了地,不让你上桌,把你赶到柴房里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儿?”曾媛满脸诧异。
曾媛以为是大儿子告诉弟弟的,她抬头望去,可迎来的却是周海沉默的摇头示意。
周奕自然不会告诉母亲,是他上辈子听老妈的闺蜜黄姨说的,黄姨家就住在周家的隔壁。
黄姨还说,大哥周海那时候已经记事了,不忍心看母亲饿肚子,把自已的饭偷偷给母亲带过去。
可要强的母亲受不了这种委屈,直接将饭菜打翻在地,周海没忍住哭了,母亲就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但是眼泪最后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抱着大儿子嚎啕大哭。
黄姨说了很多很多,说周奕的奶奶也是生病了,也要被要求辛苦劳作,最后操劳过度去世的。
她还说曾媛下定决心离开村子时,大儿子周海舍不得母亲,不停在田埂上追着母亲跑,摔跤了爬起来又追,拼命的嘶喊着要妈妈。
曾媛一刻都不敢停顿,也不敢回头看儿子,生怕看过一眼后,自已再也没有了离开的勇气,最后黄姨红着眼睛替曾媛委屈,哭着请求周奕对母亲好一点。
“你发高烧,周家不愿意出一分钱让你看病,还是大哥跑去告诉外婆,年迈的外婆拄着拐杖,蹒跚着送钱来时,您忘了她老人家那心疼的眼泪了吗?”
“您不也是怕我在周家养不活,才将年幼的我托付给大姨养着,你在粤省的工作安稳了,就接立马接我过来上学。”周奕说着说着,鼻头愈发酸涩,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周奕每说一句,周海的拳头也跟着攥紧一分,红着眼眶,脸上浮现出仇恨的目光,显然也勾起了小时候的记忆。
“回去干什么!周扒皮还不是想占便宜?”
“变着法要钱罢了!毛都不给他一条!”周海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道。
周小英轻轻拍了丈夫一下,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一点脾气。
周海小时候成绩其实也不错的,只是上初中需要到镇去读,而镇上离老家足足有三十多公里,坐车都要半小时左右。
而且还要吃饭、住校,处处都需要钱,但是老周家显然并不会轻易给周海。
即使母亲曾媛会寄生活费回来,但是钱却很难会落到周海的手里,而且周海脾气火爆,显然不会委曲求全的要钱,去看小叔那得意的嘴脸,所以干脆就不读了。
这也是曾媛对大儿子愧疚的原因之一,周海早早就出来打工,吃尽了苦头,但他又何尝没有减轻母亲负担的想法。
曾媛开始无声的流泪。
外人根本无法想象那种绝望,生活没有一点盼头的凄凉!
可她回过神来,看到眼前为她打抱不平的两个儿子,她欣慰的笑了笑,绝望的生活没能彻底打倒她,她的儿子懂得心疼她了!
她就算再苦、再累也觉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