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赌徒心态不可取啊。”
林城抿唇，握紧手里的存折。
林梅梅拿过存折看了又看，把那些小数点数了又数。
“哎，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抬头看林城，“哥，你说要四五万，现在还差两万呢。”
“三万已经是我们家的极限了，”
林城也无奈，即便他重来一世，没有足够多可利用的资源，一样捉襟见肘。
三万的存折，加上他这段时间赚的钱，以及林梅梅存的，或许能和陈老板谈一谈。
他决定，第二天再去试一试。
但在此之前，他还要确定一些事情。
他打开手机浏览器，找到最新的地方新闻，几乎不错过任何一条。
......
第二天一早，他打算先出门，正好秦寿从巷口绕进来。
“兄弟！”
秦寿兴高采烈，拉着他一副要大聊特聊的样子。
“老秦，其他事回来再说，我先去一趟陈老板那里。”
“陈老板？”秦寿愣住，“兄弟，你一个晚上就凑齐四五万了？”
他摸摸口袋，“我还想着给你助力呢。”
有点失落怎么办？他脑子不够灵光，连筹钱这种事也帮不上忙。
林城不需要他。
林城很是意外，“老秦，你是带了钱来吗？”
秦寿掏出一本存折，以及熟悉的压岁钱。
“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学费，还有我们这段时间赚的，和我弟的存款。”
林城看着存折，内心开始潮湿，鼻头也有些发酸。
“你又无力威胁你弟了？”
“老秦，你可要想清楚，这笔钱是给你上大学用的。”
这个年代供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对月薪合计三千的他们父母来说，要养家糊口的同时再攒钱给他们读书，这操作不亚于让嫦娥N号上天。
林城只觉得这几万块，太过沉甸甸。
秦寿爽朗一笑，“兄弟你放心，这次是我弟主动把钱给我的，他说到时候你按上次的利息还他就行。”
秦磊去工厂流水线，昨晚十一点多才回来，他看到秦磊的时候简直惊呆。
原本朝气蓬勃的大小伙子，两眼淤黑，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看到他，秦寿才明白林城所说，上班的感觉问问秦磊就行。
特么这还需要问？问个毛啊！
他一点也不想被掏空。
听说他和林城需要钱，秦磊二话不说，把他多年的压岁钱加上这十几天在流水线的所得，全都交给秦寿。
去了流水线，他分外想念在家的日子，更想念和林城出去吆喝卖泡面的时光。
虽然那天他只啃了半天的火腿肠。
但这些都不能阻挡他对自由的向往。
“至于我爸妈，在我的据理力争下，他们同意让我试试。”
秦寿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城猜都能猜得出来，他背负多大的压力。
同样的，他们两家的父母有多担忧。
秦寿看出他的沉默，用力一拍他的肩头。
“兄弟，别多想了，不是你说的吗？富人不乱来，永远都是富人，穷人不乱来，永远都是穷人。”
“我老秦想发财致富，还得靠你！”
经过这段时间，秦寿很明白自已的短板。
他自认为脑子没林城的好使，最好的方法就是跟在林城身后，林城指哪他打哪！
林城被他逗笑了，“行！那就让我们拼一把！”
“为了最后的胜利！”
“为了最后的胜利！”
拳头碰撞在一起，兄弟俩相视一笑，踩着单车就往小厂冲。
林城提前和陈老板约好时间，他们到的时候，陈老板仿若老了十岁。
他身上穿的衣服，甚至还是昨天那一套。
看到他们，陈老板眼睛亮了一亮，但又随即暗淡。
“你们，没找到买家吧。”
“不用泄气，我该问的人都问了，该找的人也都找了，没人接手。”
他有眼睛，林城和秦寿那飘忽的眼神，他不至于看不懂意思。
他只是有些丧气，有些不甘心。
林城上前，“陈老板，我们去找了信必达的刘擎刘老板，他的意思是最近都没有订单，不敢要这些机器。”
“嗯，对，之前我就去找过他，”陈老板苦笑，“不说他，就是其他人，也不敢要这么一批机器。”
“所以陈老板最终还是要选择，把机器抵给工人和房东？”
林城的反问，让陈老板苦笑。
“要不然呢？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有，”林城拿出他昨晚拟定的一份合同，“陈老板还有一个选择，和我们合作。”
“和你们？”
陈老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林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要的是十二万！十二万你懂吗？你要是能拿出十二万，你还跑什么废品回收？”
“你要是有十二万，你都是少爷了！”
相比他的激动，林城很是平静，“我确实没有十二万，但是几万块我有。”
陈老板忍不住嗤笑，“搞笑了，你昨天跟我说十二万，现在又跟我说几万？”
“林城，你不会是我的同行请来的帮手吧？”
林城把合同推过去，没有去为自已辩解。
“一条路，你把机器设备，抵给房东和工人，然后你退场。”
“另一条路，你把机器设备抵押给我，把这个场地的承租人转成我的名字，然后我帮你付租金，给工人结算。”
陈老板愣住，脑子里一团浆糊。
“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我没听懂。”
“意思是，你缺钱，我给你钱，这些机器设备就当你的抵押物，要么你赚够钱来赎，要么我把它们卖了，到时候扣除我们的本金加利息佣金，再还你一些。”
林城耐心解释，“主要是我们暂时拿不出十二万给你......”
他的手蓦然被用力抓住，陈老板瞪大眼。
“你的意思是，你们现在帮我还房租工资，后面把设备卖掉，我还能拿一笔钱？”
“对，”林城点头，“但，我不确定能不能卖掉，也不确定能卖多少钱。”
陈老板抓起合同，给周欢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
等周欢匆匆赶到，确认合同上所写条款和林城所说一致，陈老板犹豫着没有马上签字。
他拿着合同，顺口问了一句，“你们两个小子，哪里来这么多钱？”
“该不会，我陈某人走了狗屎运，真遇到两位少爷了？”
他苦涩中带着几分调侃，林城沉默了几秒，没有隐瞒。
“这笔钱，是我们几个上大学的学费。”
沉默，震耳欲聋。
陈老板眼睛都快瞪出来，“学、学费？”
三四万的学费，那是好几个人的未来，就连周欢都面露担忧之色。
“林城，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