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土房前，王辰有些手足无措。

三十三年了，他真的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叩叩——

随着敲门声响起，门内快速传来了脚步声。

王辰心神颤动，呼出的气都是颤颤巍巍的。

脚步声在门的另一侧停止了。

他知道这是贾灿阳不确定是他的话，一个人在家不敢开门。

“媳妇，是我。”

王辰的声音抖得厉害。

咔嚓——

破旧的木门刮蹭地面，响起令人牙酸的声音。

王辰眼睛都不敢眨，紧紧的看着缓缓拉开的门。

终于，他看到了那张三十三年来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面容。

贾灿阳手提着一盏煤油灯，穿着一身打满了补丁的布衣布裤，脚上套着一双快要磨烂的布鞋，干枯分叉的头发散乱的披洒在肩头，脸色苍白，眼神黯淡，眸底透露着绝望。

她已经怀孕快五个月了，这段时间拼了命攒下的钱，担心自已身体太差会出问题，所以打算去镇上给孩子做个孕检，却被丈夫抢去请人吃饭喝酒。

自从嫁给王辰后，贾灿阳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地里干活，王辰却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

她一个人拼死拼活卖菜换来的钱，每次都会被王辰抢走吃饭喝酒。

而她只能吃着地里种的卖相不好的大白菜，或者靠着公公家里人时常的救济，勉强过活。

不过现在……从她孕检的钱被抢走了后，贾灿阳就无所谓了，她对生活已经看不到一点希望，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抬眸瞥了眼王辰后，贾灿阳默不作声的转身往屋里走去。

王辰跟着进门，关门。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听到身后的声音，贾灿阳转过头，看到跪在地上的王辰，美眸闪过一丝错愕。

王辰颤抖着伸出手，摊开的掌心里是皱皱巴巴的零散毛票。

王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眼眶不断淌出热泪，王辰双手捧着钱，面向贾灿阳弯下了腰。

彭——

额头撞在地面，沉闷的声响代表着王辰用了全力。

随后抬起头，额间已然流出鲜血。

“媳妇……对不起。”王辰双目通红，嘶哑道。

正当他准备继续磕头的时候，一个香软的身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王辰愣住了。

贾灿阳被王辰的举动吓坏了，这突然又下跪又磕头的，生怕他是不是遇到了问题，

“阿辰，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你别吓我啊，快说话呀！”

焦急的语气里流露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闻到熟悉的气息。

王辰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柔软的身子，感受到她身上确切的温度，王辰这才确信。

啊……自已真的重生了。

他抱得很紧，似是想把怀里的佳人揉进身体里一样。

王辰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媳……媳妇。”

贾灿阳抬起头，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心疼的给他揉了揉，担忧道：“我在，阿辰，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那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王辰拼命摇着头，把脸埋入贾灿阳纤瘦的脖颈内，忍了三十多年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的紧抱着贾灿阳失声痛哭。

“呜呜呜——”

“媳妇，我再也不鬼混了……”

“再也不抽烟，喝酒了……”

“我会好好挣钱养你……挣钱养孩子的……”

“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