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技不如人,那些国公爷哪还有脸面来找程咬金讨公道,反而自已关上门将管家训了一顿。
可是…
今日分粥之时,程大牛久违的感受到,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情绪比让人畏惧来得更有成就感。
那就是…
受人爱戴,尊敬。
想起分粥时那个还没有自已膝盖高的小丫头一句甜甜的‘谢谢伯伯’,他的心都要化了。
程怀亮诧异的看着自顾自傻笑的程大牛,不明白他怎么来了一趟秦川村,变化这么大,平淡说了声:“好。”
随后,漫不经心的对何守仁道:“不过这粮种不怎么值钱。”
此话一出。
何守仁与狗蛋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上面不是答应出粮种了嘛,怎么还带变卦的。
何守仁眉头紧锁,颤音道:“少…少爷,这粮食再怎么不值钱,也…”
话说到一半,便被程怀亮出言打断,他笑着说道:“何老,你们不要误会,这粮食种子既然答应你们,我肯定出,粮食你们尽管留下,那剩下的一分收成你们也收着吧,我不缺这点。”
啪的一声。
狗蛋儿手中的陶碗滑落到地上,摔成几大块儿。
他浑然没有发现身旁众人都盯着自已看,张大个嘴,惊讶的看着程怀亮,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出粮出钱,替村子修葺房屋,还不要粮食?
要是早些时候遇上这种东家。
或许…
自已阿耶是不是就不用为了给孕中的阿娘补身子,省下一口粮食,拖着许久没吃上一顿饱饭的身体,上山擒大虫,而死在渭州那山上。
何守仁望着摔碎的碗,喝叱道:“你这孩子,怎么做事毛手毛脚的,这碗怎么也得值上一文钱。”
狗蛋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尬笑道:“村长,我这不是因为少爷的话,激动了,一时没拿稳嘛。”
“何老,他也不是故意的。”程怀亮从中劝道。
“他激动个甚?”何守仁恨不得从村口的槐树上讨来一根细枝,给这毛小子揍上一顿,语重心长道:“少爷不在意,那是少爷宅心仁厚,可怜我们这些难民,可我们却不能将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做忘恩负义之辈。”
“该交的粮食,一分也不能少,朝廷规定两分就是两分,咱秦川村人不能占少爷这便宜。”
程怀亮不以为意,在一旁挥了挥手:“何老,一个碗不值什么钱,你也别因为这点小事儿责备狗蛋兄弟了。”
“并且,我是真不缺这点粮食,你们也不需要给我缴纳一粒粮食。”
这时轮到何守仁激动了,他涨红了双脸,年纪大了,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六子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众人身后,搀住何守仁,将手中的那碗水朝着他口中喂去,用手给其顺了顺。
何守仁喘了好几口气,才好转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