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个别人口中民风彪悍的汉子,此时看起来甚是淳朴,恪守着自已的底线,不逾矩。
须臾。
一个虽也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在六子的搀扶下,向着程怀亮走来。
走到程怀亮身前,老人丢开六子的手,深深作揖:“秦川村村正何守仁,见过程大人。”
“这几个小子没读过什么书,不懂礼数,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大人莫怪,不要和他们计较。”
何守仁虽年老,已近花甲之年,但身子骨却是十分硬朗,腰板绷得笔直,身着一身打着补丁的长衫,却显得干净利落,不卑不亢,不失风骨。
“何老无须多礼,这些兄弟都是淳朴的好男儿,本性不坏,我哪能为难他们。”
程怀亮拱手回礼:“何老,今天我为秦川村的百姓们送来些粮食和吃食,不多,但也是我得一番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闻言,何守仁一愣,声音有些颤抖:“大人,我秦川村何德何能,受您这么大的恩惠。”
“我们是您的食邑,非但没向您缴纳粮食,还接受您的救济,老朽实在…”
昨日旨意便到了秦川村,让其好好准备,务必招待好新封的这位开国男。
此事犹如巨石压在何守仁心头,他彻夜难眠,秦川村刚经历战乱,谁家都没有余粮,大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手上哪还有粮食孝敬这位新封的开国男。
若是各家凑一凑,那以后秦川村的日子就更难熬了。
方才,听六子说程怀亮带着粮食来,何守仁还不信。
这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见到程怀亮和那十几车粮食后,他才知道六子所言非虚。
“何老,客套话我们无须多说,今日我就是来看看大家,我们进村说。”
程怀亮见自已只是带了些最不值钱的粮食,村民们便对自已感恩戴德,心中不是滋味,心底微微叹气,百姓永远是最淳朴可爱的人,眼中真情流露,劝解道。
何守仁用力点了点头,似乎这个程县男与他人并不一样:“大人,我们进村。”
六子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搀着何守仁,向着村内走去,程怀亮走在两人身前。
程大牛带着家丁们,赶着马车,缓缓向着村内走去。
众人走后,狗蛋儿走上前牵住程怀亮的黑马,将其拴在村口的大槐树上,嘴里嘀咕着:“我狗蛋儿一话说出,四匹马也追不上,说给你做护卫就做护卫,绝不食言。”
走进秦川村,看着一座座土墙坍塌,房梁断开支在地上,倾斜破败的屋子,面黄肌瘦的村民忙碌着,程怀亮便深深感觉到秦川村生活之艰难。
活着…
已经很不容易了。
回想平康坊那些为了乐妓花魁一掷千金的官老爷,缓缓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